锁链现形后并没有消失，在暗河中蜿蜒延长。
众人看到锁链蔓延的方向，心情又是一沉。
“这怪谈封锁以圆形封锁地域，这是不给我等任何方位离去！况且此怪谈气息血腥，只怕规则不善。”
在这人说完后，晏恣纯忽然出声，“这怪谈应该不是野生，而是出自人手。”
众人视线齐齐转到晏恣纯的身上。
晏恣纯：“是宓飞雪。”
“你如何笃定？”宴孤矢问。
晏恣纯说：“我与夜游使做过交易，得到过此类怪谈的规则符纸。”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她所得到的规则符纸不是和夜游使交易，而是从梦游境中获得。
“这么说，你知道这怪谈的秘密？”又一位长老迅速问道。
晏恣纯：“这怪谈名为【赴戎机】……”
晏阎忽然打断晏恣纯的话，“据我所知【赴戎机】出自渡厄书院，一旦陷入其规则就必须一战，不到一方战死不可破。”
【赴戎机】乃渡厄书院的规则秘法，正常情况下都不会让规则之秘泄露。只是天下难有不透风的墙，极霜地海显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了解这一怪谈规则的存在，不过也就作为宗主的晏阎知晓，宴孤矢等人都是一脸诧异。
晏恣纯点头。
这么一来，众人的脸色又难看了。
“宓飞雪是发现我们临战退出，要将我们都留在这？！”
“先别激动，宗主说规则之内必须一战，可我等在这里并没有打斗，也没有被规则抹杀。”
“的确如此。”
“老六，你刚刚接触到那规则之链，现在是什么感觉？”
宴孤矢道：“被锁链束缚时确实有心悸之感，一股战意冲头，不过断臂之后就没有他感了。”
晏阎皱眉。
根据他对【赴戎机】的了解，规则一旦成型，此中的人不战不休。
宴恣纯道：“我猜是宓飞雪改变了规则。”
“规则怎么可能被更改。”晏孤矢下意识反驳。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神色。
宴恣纯很平静，“事实摆在眼前。”
晏孤矢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出声。
一位长老低声：“宴恣纯说的未必有误，我想起来永梦乡的确极擅长更改融合其他法术，怪谈规则也被他们更改也未必是难事，渡厄书院本就和永梦乡关系甚密。”
众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
一道道视线落到宴恣纯以及她的心腹身上。
之前宴恣纯等人施展的融合之术，分明是极霜地海的秘术却又更优化……
晏孤矢注意到这些目光，往侧边一步站到宴恣纯身前，说道：“现在还是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到晏阎身上，“宗主？”
晏阎道：“上岸。”
“宗主三思！”马上有人持有相反意见，“哪怕去路被封锁，但是我等依旧可以先藏身暗河静待时机。”
说话的灵师目光闪烁。
他说的这个‘时机’显然不单纯是指去和阳脉一战的时机，也有规则发起者战败，使得规则消散，他们就可以继续潜逃的时机。
第802章 吓死老头子了
这一回晏阎没有强迫所有人听从他的命令，让众人自己抉择，是上岸还是继续留在此地。
宴恣纯第一个站在晏阎身边。
晏孤矢一直给她使眼色：死丫头明明看见了还假装不知道！
继宴恣纯之后的还有她那一众心腹。
后续又走出来几人。
总算来，选择和晏阎一起上岸的人数不足三分之一。
其中近半还是宴恣纯的人。
晏阎见状没说什么。
留下的人也没再多做劝说。
灵师之间本就利益至上，就算是同宗人员也是如此。
之前晏阎用独立宣示的规则强令他们留守是没有选择，现在晏阎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没人会为了面子或是愧疚之心违反自己的本心。
某方面来说，这些灵师就算自私，也自私得相当真实。
“走。”晏阎一声令下，秘法灵纹包裹周身，化作暗流往上方而去。
宴恣纯等人紧随其后，转眼之间消失。
他们没有贸然前往阳脉大队集中的地方，选择先上岸观察情况。
半途之中忽然被一股灵浪冲击，幸好这股灵浪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且灵纹和他们的秘术竟有几分同宗同源的融合，冲击到他们化作暗流的身躯时，只引得他们一阵激灵，并未将他们伤到。
“……”
这一下打得晏阎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作为宗主的他都不知道极霜地海还有一位这样的人物？宗内唯一的九星高阶选择了留在原地，况且灵韵的气息也对不上。
晏阎心里古怪，视线往宴恣纯瞥去一眼。
难不成宴恣纯彻底把极霜地海的秘术卖给了永梦乡？此法是永梦乡的高阶灵师施展？
正常情况下，有独立宣示束缚的宴恣纯无法做出这种叛门的事情，但是永梦乡一旁协助的话，一切不可能都变得有可能。
“宴恣纯！”一声呵斥在暗河中响起。
宴恣纯转头看到一双双怒目。
无疑，和晏阎生出一样想法的不止一人。
宴恣纯没有解释。
这时候就算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再者说她确实‘卖了’极霜地海的某些法术学识来换取魂点和其他资源，她能避开独立宣示的规则束缚做到这点便是她的本事和机缘，如果这份机缘落到在场其他人的身上，她不信他们会放着不用。
静默间，那股冲击他们的灵浪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将他们卷入其中。
这灵浪速度太快又太隐秘，和他们同出一源，来时无声无息，等他们被卷入后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阻挡。
是费力挣脱，还是顺势而行?
晏阎当机立断选择后者。
因为前者未必成功，还会损耗自己人的灵能，后者反而能让他们省力。
根据晏阎的感知，这灵浪的方向和他们目的地一致——往岸上去，又没有过于接近阳脉大队的位置。
‘啵’的一声，小得像水泡破裂，淹没在风起水流的声浪中，一点都不起眼。
晏阎他们一个个抛出水面，身体还浸在冰层中，只剩一颗颗脑袋露出冰面。
然而现场没有人在意自己现在怪异的处境，皆被视野中铺天盖地的法术灵纹震慑住心神。
已经成型的法术灵纹蓄能而发，形同法术炼狱。
那些被法术炼狱包括在内的阳灵师们疯狂施法。
阴灵和阳灵碰撞间，时间和空间仿佛静止，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晏阎他们身处的这片冰地却奇异的风平浪静。
明明法术炼狱就在他们周围，他们的精神承受着法术灵威的刺激，肉体却并未受到波及，造成强烈的割裂感。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又好像仅仅是几秒。
这几秒对灵师来说已经足够决定生死，也能令他们理智回笼，确定一部分事实——他们真的不被法术炼狱所伤。
“这是何种情况？”
“嘘。”
“不知道。”
“我等现在该怎么做？”
“嘘。”
“走？”
“你敢走？”
“嘘。”
“哪怕不走，这副姿态也未免太奇怪。”
“……”
确实奇怪。
然而无论是提出问题的人还是其他人都没动弹。
谁知道打破这种奇怪姿势会不会打破某种平衡。
“哪里奇怪。”一道低低的询问声响起。
倏然间，所有人朝某处望去，看见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
老头子双颊凹陷，乱发后突出的眼睛看起来颇为神经质。
晏阎等人下意识觉得这人被灵毒侵蚀了，紧接着发现他周身灵韵近乎于无，更没有灵毒侵蚀发疯后的狂暴混乱状态。
“……”
怪异！
怪异至极！
没有得到回答的宴冰川眼睛猛睁。
晏阎等人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躲起来，躲起来！”却听到宴冰川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恐慌发抖，“被发现就死定了……”
刷的一下，他如鸵鸟埋头，将脑袋撞进冰层。
坚固的冰层在他脑袋下犹如软水，无声无息就融入他半个脑袋，只剩下后脑勺在外面。
此等怪异举动又叫晏阎他们无法理解。
“前辈……”晏阎低语。
“嘘！”冰层里冒出声音。
“……”
晏阎恍然。
其他人也是如此。
原来刚刚一直出现的古怪‘嘘’声都是来自此人。
只是之前他们心神都被周边局势吸引，就算听到‘嘘’声怪异，却感知不到发声的人，直到这人发出那句询问才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