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
“司长……”
刘氏双胞胎齐声喊道,想劝却被沈栗抬手阻止。
沈栗扶着桌子站起对宓八月弯下腰。
“那日我对宓大人不敬,误会大人目的不纯,在此郑重与大人道歉。您有大德,司夜府有大人,是福不是祸。”
他连鞠三躬,然后在刘氏双胞胎的搀扶下告辞离开。
在内间心情万分复杂的沈朗发现眼前挡住自己的门开了。
他还没动,脚下的地板强行动了把他送到宓八月面前。
沈朗一口惊叫堵在喉间。
宓八月说:“都听清楚了。”
沈朗点头,他有一堆疑问和想法想述说。
宓八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手一招,本在内间的毛絮球出现她手里。
“沈司长的身体已经承担不了诡器。”这是假话,有她在一旁威胁的情况,百眼就算再入沈栗体内也不敢作乱,沈栗自然就能继续使用诡器。
然而宓八月不需要一个优柔寡断的司长,只想要个仁善负责的人民教师兼表面工具人。
“你是目前最适合的继任者,有诡器在身才算真正的夜游使,获得威慑他人的能力。”
沈朗说:“班师姐和刘师兄他们都比我的资历高。”
“资历不代表适合。”宓八月将百眼丢给他,“诡器也会择主。”
沈朗哪里敢让这么珍贵的诡器掉到地上,万一摔坏了怎么办。本能去接后,手上却传来异样,所看一幕让他脸色大变。
那毛絮球融入他手里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他双眼难受异常,眼泪汹涌流下。
他哪里知道,诡器和普通人融合从来不会怜惜,人越痛苦恰好方便它吞食精神。现在这份痛苦已经是百眼碍于宓八月的约束,小心翼翼下的结果。
“不想沈司长离去的话,现在就去将他说服留下,打感情牌也好,责任牌也罢,苦肉计也可以用上。你们都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这里也是你们共同的家,在孩子有独立能力之前,没有哪个家长真能放心离开,他一时陷入没做好大家长的失落中,这正好是你们回应他的时候。”
沈朗听懂宓八月的意思,顾不上眼睛的刺痛,应声而去。
他走后,宓八月就吩咐宅灵,“接下来几天谁来求见我都不见,有任何事都让他们自己解决,要用钱方面……”
她感受到房内的空气似乎稀薄了些,仿佛有无形的存在吸了一口气,将空气吸走憋住。
“放心,他们不敢多要。”宓八月道。
被发现小心思的宅灵用沉稳的管家音说:“是,我很放心。”
宓八月不戳穿它,回去实验室做她放下一半的研究。
至于司夜府之后的发展,自然有该烦的人去烦,近期的发展蓝图她已经铺展好,启动金方面也能到位,她也可以隐居幕后干自己的事。
当日,沈栗原是想低调安静的离去,不惊起一丝尘埃。
没成想沈朗带领所有预备弟子拦住他去路,齐声求他留下,声声都是对他为司夜府付出的认可。
沈栗听着这慰心之言,又听见沈朗声声哽咽,称心中害怕,还没学过使用诡器的常识却已融入百眼——作为百眼的前任使用者,深受百眼折磨过的沈栗哪能不知其中要害。
他看不见,也就不知道沈朗借着刚融入诡器带来不适的眼泪装哭喊,实际上样子算不上凄惨,连他想象中痛苦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这一抚慰、担心、着急之下,沈栗就被留下了。
沈栗留下,刘氏双胞胎也自然留下照顾。
隔天,情绪冷却下来的沈栗倒没后悔留下,而是担心自己言而无信会不会引起宓八月不满,让对方误会他昨日种种是欲擒故纵,还有心争权。
第83章 开小灶了
沈栗又来拜访宓八月想向她解释,被管家告知宓八月已出远门,没个几日不会回来。
沈栗:“昨日便走了?”
宅灵管家:“是的,夫人交代,司长若是需要钱财支持,可以在我这里支取。”
这话听着就是认定他会留下,沈栗不知道说什么好,确定见不到宓八月后才满怀心事的离开。
宅灵转头就把情况传递给宓八月,宓八月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天操作司夜府大小事已经花费她太多时间,总算把局面布置到她想要的地步。
有经验丰富又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沈栗管理司夜府,在府内事务上不怕出变故。而刘氏双胞胎肯定会照顾好他,也就不用再另外安排人力资源,没有诡器的他们也能再担任个府内武学教练的职位。
至于双胞胎对她的那点偏见,宓八月从没在意过——只要不当着她面撒野,伤及不到她半分的工具人,自然是好生用起来比废掉划算。
接下来,只差最后一个重要劳力回来,她就能彻底做甩手掌柜。
宓八月打开善恶书,眼神柔和的望着就在刚刚有了动静的【夜来听雪】一页。
深夜。
纯白的骏马蹄下无声进入老宅,约莫是速度太快,落地时白马鬓毛飞扬,雕车上的华丽琉璃珠饰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于夜色美丽异常。
车门打开,离去多日的左泗喜气洋洋的走下来。
他一身白衣行头,白净俊秀的脸被衬得清逸脱俗,站在夜来听雪旁,犹如一副仙画。
宓八月走出来,站在廊上对他微笑。
“神女殿下。”左泗发现她,嘴甜笑道:“你是特地来迎接我的吗?”
宓八月点头,“欢迎回来。”
这回左泗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这份惊没表现出来,上前就邀功哭苦,“殿下你肯定不知道我这一趟为我主打下了多大一片地基,然后实在想念两位殿下的紧,一布好棋子就立马赶回来,一刻都舍不得耽搁,你看我是不是瘦了,该不该去灵船上去补一补?”
总结下来只有最后八个字是重点,想让宓八月开个去灵船上的门,补充消耗的灵力。
宓八月温柔笑语,“好。”
左泗:“……”
他盯着宓八月的笑脸,苦思冥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
宓八月却没再看他,往夜来听雪望去。
一个和左泗穿着相似白衣的女童走出来。
女童眉眼灵动,唇红齿白,神情悲悯。
“裴蓉蓉。”宓八月说。
裴蓉蓉不似凡人的表情一下注入人气,眨动眼睛,“你认识我?”
宓八月:“你父亲很关心你的处境。”
裴蓉蓉意动,从夜来听雪上跳下来。
清灵的银铃声响起。
宓八月才看到裴蓉蓉脚腕系着铃铛的脚饰,等她落地后,平整的衣摆又将这铃铛遮住。
她看了眼左泗,对裴蓉蓉柔声道:“现在太晚了,你先住下,明天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裴蓉蓉乖乖点头,“谢谢殿下。”
这称呼一听就知道是学左泗,宓八月说:“叫姐姐。”
裴蓉蓉甜笑,“姐姐。”
宓八月微笑,唤一声宅灵让它给这位小信徒安排住所。
裴蓉蓉走后,左泗眼巴巴望着宓八月,又一次不动声色的邀功,“那日我上了夜来听雪车就发现蓉蓉在车上,她自称来寻神主。我想这大概是神主给我们两人的考验,就带她一起去了云墨大陆。你看我将她调教得如何?哪怕放到灵州也是大家风范。”
宓八月不跟他废话,指着身后一所房门,示意他进去。
左泗哪有不明白的,当即喜形于色,对宓八月弯腰一叩谢便飞身去门内。
宓八月在他之后走进去。
门后就是灵船单间。
她走到室内见左泗已经就地盘膝,显然他狗头魇诡已经出去偷偷吸收灵力。
“算算日子,灵船已经快逼近灵州。”左泗睁开眼,语调神色难得正经。
宓八月:“嗯,你有什么建议给我?”
左泗意味深长,“岂敢。不过既然殿下问了,我总要说两句。灵州可不兴中庸之道,阴系一派更是如此,力争上游才是王道。”
“好。”宓八月应完就推门出去。
星满夜幕,同样是深夜,灵船海域这边的深夜却亮如白昼,只多一份朦胧。
两个少年在白昼夜下斗法。
旁边一只‘二哈’狂吠不止。
“屠雅宁削死他!”
“姜狩你有本事别躲!”
“正面干!”
对战的打得入神,观战的也看得入神。
没人注意到宓八月的到来。
她也不出声,找个适合的地方也看着前方的战局。
屠雅宁没有用剑,和姜狩赤手空拳的打。
按照两人平时的风格,姜狩才是狂暴追击的一方才对。这次两人却对调,反而屠雅宁紧紧相逼,姜狩冷静应对避让。
宓八月心细注意到屠雅宁的神情不对,虽然少年依旧面冷如冰,眉头越皱越紧,有股暴躁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