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猫蹲在那里没动,就那么盯着清月君。
清月君道:“早早还没醒呢。”
小白猫一怔,转头趴在谢早早旁边,舔了舔她的脸,谢早早身体温热,没有什么异样,但就是不醒,表情带着微微的痛苦。
虽然清月君的行为十分怪异,有很多值得深究的点,但如今,傅言之更担忧谢早早的安危。
傅言之隐约记起,当初他的莲花被谢早早弄坏之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就冲到胸口,在里面翻腾不已。
最先有的是怒意,对谢早早愤怒不已,觉得这个女人是疯了,才要那么和自己作对。
整个人都要被怒意炸翻了。
然后涌进来的是浓浓的悲伤感,是父母携手离开,没有回头的被抛弃感,那感情一直被他埋藏在最深处,多年没有出现。
而它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傅言之整个人都有些承受不住,那些让人难以承受的情感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压抑到一个自以为打不开的角落。
当禁锢不在,那些情感铺天盖地地冲过来时,那种悲伤加上愤怒的情绪,几乎把他吞没了。
要不是想收拾谢早早这个女人,他宁可选择不要再触碰。
如果是那样的话,谢早早很危险。
小白猫也顾不得清月君在场,直接凑到了谢早早下颚处,往下一趴,默默闭上了眼睛。
而清月君对这行为毫不意外,而是静静地看着,没有插手。
*
一个漆黑的雨夜。
谢早早在雨中苏醒。
她感觉到自己坐在地上,却不觉得冰冷,她全身湿漉漉的,有一种黏腻的温暖感。
胸口特别痛,好像被什么锐利的铁器捅进去用力搅和,直到胸口的一切都烂成一片碎肉。
她紧紧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但是有湿热的黏腻水滴自睫毛垂落而下,落在胳膊上,又顺着滑下来。
耳边传来那陌生却又仿佛铭记千年的声音,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一般嘶嘶地笑着:“如此好的东西,你们也配。”
耳边传来金器碰撞的叮当声,她整个人一震。
缓缓睁开眼睛。
就看到一片尸山血海之中,那些熟悉的亲人被砍得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都在死死盯着谢早早。
谢早早的心漏跳了一拍,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毒蛇一般的声音还在响起:“他们死的,怎么会是我们的错,不是你命硬的缘故吗?”
“他们都死了,只有你不死,你还活得好好的,有了夫君和孩子。”
“你过得开心幸福的时候,可还记得那在黄土之下死不瞑目的亲人?”
谢早早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那男人挥舞着长剑朝她砍来:“死吧,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了。”
那长剑上还带着殷红的血色,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若是能碰到亲人的血,那应该会很温暖吧。
她嘴角挑起了一丝轻轻的笑。
在那男人扑过来的瞬间,君华出鞘,一剑刺入男人腹部,然后猛地下滑。
男人觉得自己肚子一空,低头一看,身体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住地喷涌出来,带着那破碎的内脏。
“你——”
谢早早直接打飞男人手里的长剑,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我不记得你把我的亲人切成了多少截,但是我想……你总不能比他们少吧。”
说完,拔剑对着男人削了过去。
脚下本来就被染红的土地,再次被鲜红的颜色浸染了。
男人刚开始还哀叫连连,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但还活着,只是在默默地承受她的怒火。
谢早早解决了男人,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一个白衫男子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才来,但是张嘴却只有呜咽声。
她脸上带着笑,口中却泣不成声。
她丢掉了手里的长剑,朝着傅言之跌跌撞撞走过去。
傅言之急着走了几步,过去一把把谢早早搂在了怀里。
谢早早整个人都在颤抖,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傅言之声音也带了颤音:“早知道你要受这样的罪,还不如像以前那样更好。”
谢早早没有说话,头依旧埋在傅言之怀里。
“那些人,我杀一次两次三次都不够,不够!”
傅言之理了理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轻声道:“我会制造一种幻境,让你把他们杀几次十几次几十次都可以。”
谢早早怔怔地抬起头,看向傅言之。
傅言之目光柔和,低头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是我觉得那样,你反而更痛苦,不是吗?”
“所以,我来杀,你来看,帮我记着次数。”
“若是你记不住,记得画‘正’字,一个‘正’字是五次。”
第218章 把这猫给我吧
谢早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和清月君看了个正着,师徒俩对视了一会儿,谢早早捂着嘴:“呕——”
然后从床跳下来跑去吐了。
然后小白猫也醒了,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胡子蹲在床头,一副满足又傲娇的样子。
谢早早吐完了之后,一推门进来,马上又意识到了问题,她默默地关上门,在门外道:“师父,我进来了?”
清月君道:“进来吧。”
谢早早低着头慢慢地走了进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站在清月君面前。
“怎么?承认自己是谁了?”
谢早早蔫头蔫脑:“我怕你看见我生气。”
清月君不接她的话茬:“吐什么?”
这话勾起了谢早早脑海深处的记忆,她突然一阵恶心,捂着嘴转身又要冲出去,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转头看着清月君,等着清月君发话。
“去吧。”
话音刚落,谢早早就冲了出去,一阵狂吐。
系统忍不住问道:“你在吐什么?”
谢早早一脸愤恨:“这狗男人,比我还狠。”
系统还是好奇。
谢早早:“满清十大酷刑在他面前都是渣渣!”
刚开始谢早早还说是幻觉,解气就好,结果傅言之告诉她说,那是她仇人的灵魂,他直接给捉来的。
谢早早惊了。
傅言之还补了一句:“我惯会装神弄鬼的。”
谢早早:“……”
行吧,这仇人不光灵魂被捉来了,还体验了几十遍上百遍的满清十大酷刑,直接把她心魔都给消没了!
那人到最后一句精神涣散,怕是生生世世都不敢做人了。
*
谢早早吐完了之后,蔫蔫地回来站在清月君面前不敢吭声,清月君却很平和。
“早早,我知道你终有一日要回来的。”
谢早早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自家师父,清月君目光温柔带了一些悲伤:“仇人已死,你当初许下的重誓已经没有束缚效果了,你自由了。”
谢早早还欲说些什么,就听外面宋染秋有些焦急的声音:“师父,不知道为何,各大仙门的人都来了,尤其是御风门的门主闹得最厉害,说听说小师妹并没有死,要我们把她交出来。”
清月君十分平静地摆弄了一下袖口:“哦,他们老门主定然也没有死,让他们找老门主来跟我说话。”
宋染秋愣住了:“老门主?不是过世了吗?”
“早早都死在他们面前了,他们还不信,那我也不信老门主死了,定然是被他们门主囚禁了。”
宋染秋:……原来自家师父是这么个逻辑吗?但人家老门主都死了八十多年了……这么闹能服众吗?
清月君还在催促他:“快去。”
宋染秋满脸茫然地走了,他真的要按师父说的那样讲吗?这样的话,恐怕那些仙门的人一下子都炸了锅了吧。
谢早早也想到了这点:“师父,我出去会会他们……”
“都有孩子的人了,还胡闹什么?”清月君脸上带了温和的笑,推了她一把。
“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谢早早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清月君却执意把她往外推,并转身准备离开。
谢早早喊了几声师父都没喊住,忍不住一跺脚。
“师父,我夫君还没救呢!”
清月君颇为遗憾地转过头来:“哦,为师忘了。”
傅言之:“呵,鬼才信。”
系统:“……我也觉得他故意的。”
清月君教给谢早早的方法非常地古老。
“用线缝?”
“没错,哪里裂开缝哪里,要好好地缝,耐心地缝,多缝几针。”清月君满脸温和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吃这个。”
系统:“……我觉得,或许前面的步骤可以省略……”
直接吃药就行了,缝什么缝啊??
清月君说完之后又推谢早早:“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