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月弄了一身水,木然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么一副诡异又其乐融融的画面。
一家三口煮孩子……
他是个多余的。
书月默默地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屋里陷入了沉默,谢早早闷头在那里扇着盆,看着孩子精神了些,终于放松了。
觉得有点累了。
这边傅言之主动挑起了话题:“你多大了?”
谢早早想原主好像是二八年华,就照实说了。
傅言之说:“还是个孩子。”
谢早早问:“那你多大?”
傅言之:“二十。”
“那你年纪有点大。”
傅言之:“……”
他想解释一下,像他这个年纪能做玄门之首,已经是史无前例了,但是又觉得跟这个女人解释这么做什么?
她都会飞了,如果她不是一心只想做丫鬟,想开创一个门派也不是难事。
“你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谢早早望天:“不知道。”
平日里练拳练剑,按照系统的要求东奔西走,折腾来折腾去,但事实上要不是这样,她也没什么事情做。
傅言之说:“我也不知道。”
谢早早:“我还没问你呢。”
傅言之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准备问?”
谢早早想了想:“不是很想问。”
傅言之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嘴角带了一丝笑,伸手把谢早早手里的蒲扇拿走,往小星夙的盆里添了点凉水。
“你笑什么?”谢早早问。
傅言之:“不知道。”
谢早早:“那你就说说你知道啥?”
傅言之就笑。
谢早早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了。
小星夙全身都粉嘟嘟的,但脸色恢复了健康的粉白,眼神也精神了些,看样子是退烧了。
谢早早把他从盆里抱出来擦干了,用被子包好了,放回床上。
结果小崽子一直往她怀里拱,似乎是饿了。
谢早早瞄了傅言之一眼,他没有在看自己,床边的帷帐一拉喂孩子。
傅言之本想喊书月进来收拾,但是听到里面的动静,顿时怔住了,他似乎有点局促,踌躇地看了外面一眼,又看了看帷帐,叹了口气,自己俯身收拾了起来。
喂完孩子,谢早早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是折腾了一天的小星夙竟然还精神了,扯着娘亲的头发一直呀呀呀说话。
谢早早戳了他脸蛋子一下,有气无力道:“真能折腾人。”
带个崽子比修炼还累,她能龙精虎猛地折腾三天不喘气,之前那种带着娃到处瞎折腾也没什么感觉,但是孩子生病这会儿,半天就弄得她心力憔悴。
小星夙拉着娘亲咿咿呀呀要说话,谢早早此时对孩子多了些包容心,就想撑着再跟他说一会儿话。
结果帷帐被掀开了,傅言之直接把孩子抱走了:“你睡。”
谢早早没想到傅言之还没出去,下意识拿被子把自己一捂,只露出一双眼睛。
傅言之:“你哪里我没看过。”
这女人还会害羞?
傅言之抱着孩子出去了,谢早早想到之前小星夙跟傅言之不亲近,就想说算了,结果因为太困了,还是睡着了。
傅言之抱着小星夙在屋里转转,见小家伙儿眼睛一直在往外看,就拿披风把小家伙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抱了出去。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听水榭的天空有些发红,小院里谢早早种下的常青树、虎刺梅、一品红有一些都开花了,雪花纷纷扬扬落在花瓣之上,最后又跌落进雪中。
小星夙没见过雪,咿咿呀呀地对着雪说话,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星夙,这是雪,下雪天就冷了,你就会生病。”傅言之在小家伙耳边说道。
这白嫩的小孩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时不时转头,滑嫩的脸蛋蹭在他脸边,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感觉心都柔软了。
此时,他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雪夜,很多年前,他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时候的傅家还绿树环绕,鸟语花香。
“小崽子,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爹爹。”
小星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傅言之,刚刚要露出一个笑容,突然脸上一皱,哼了一声。
但是视线不是对着他的。
傅言之一怔,转头看向小星夙目光所到的位置,一个身影消失在角落尽头。
第111章 雪夜的黑衣少年
雪夜,林殊一个人艰难地在风雪里行走,听水榭的后山禁止出入,他连夜下了山,在镇上后山处艰难寻找着。
他记得那种果子就是冬日里生长在山中的,只要找到了一定就能够治病。
风雪打在脸上有些痛,他用了一张阻隔符,就不再做什么错事,只一心寻找着云丹。
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后山,好像有一些不太一样。
虽然是雪夜,但是安静得让人有些心生不安,放在平日里他会很快警惕周围环境的,但这次他太心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
远远的,他看到雪地里有一片红色的点点,心里一喜,急匆匆上前。
果然是云丹,他急急地伸手过去摘,结果手背一痛,他急忙收回手一看,发现手背上有一排细小的牙印,再一看,一个黑影从云丹从中扭动了几下,消失不见了。
是蛇?
林殊急忙低头端详,手上的牙印大小十分不规则,带着一对较深的齿痕,应该是毒蛇。
他从怀里拔出一把刀割开了手背,挤了几下,没有出血,只是手背的颜色发深。
在手背吸吮了几下,就起身要离开。
但是一阵头晕目眩,他再次软软地跌坐在雪地里,冰冷的雪花扑了一身。
他不是萝卜做的身体吗?也会死?
再一看,手背已经黑紫了一大片,看起来颇为骇人。
镇子上的后山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毒的蛇了?
他来不及细想,只想着赶紧把云丹送回去给孩子吃,酸酸甜甜的,孩子应该吃了不会吐吧。
他起身艰难地走了几步,看向傅家的方向,脑子里只有谢早早那看着孩子担忧的样子。
他想,这姑娘往日里天下无敌,谁都不怕,但他为什么脑子里只有她孤独的样子。
他就想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勇往直前冲锋陷阵的样子,他就守在她身边,子啊她受伤时,或者需要掩护时,冲上去保护她。
眼前的一切事物变得模糊,他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了口哨声。
是世家小规模夜猎的标志。
有的是用信号符,有的是用口哨声,有的是用式神,都不一样,但是出现这样的信号时,就代表了周围有玄术师在狩猎妖魔。
林殊试图离开这个圈子,但脚步趔趄走不快,在经过一处黑暗的时候,突然一条巨大的黑影蹿出,冲着他咬了过来。
林殊急忙祭出符咒,无奈手软又头晕,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拿那蛇妖怎么办。
缠斗了一番,林殊一个不慎,被那蛇狠狠咬住了腿,那蛇极为凶悍,一口下去,就听到咔嚓一声。
然后蛇就松嘴了,使劲儿甩头,似乎被呛得不轻。
没有血腥味,而是清甜带点辣味的萝卜味道。
但没血是没血,疼是真疼……
林殊强忍着痛,转身匆忙在树林里找地方躲藏,但那蛇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林殊屏住呼吸,听着远处那庞大的怪物压着雪缓缓而来,带着腥味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他悄悄地从怀里抽出了符咒,准备拼死搏斗。
此时,黑暗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还有同党?
林殊手疾眼快,转头就把那符咒贴在了身后人的脸上。
晕厥符!
结果对方哎呀一声,软软地摔倒在地,躺在那里不动了。
人?
林殊低头一看,却是之前见过两次的百里家大小姐,怎么这么巧?
是百里家在这里夜猎吗?
林殊急忙扯下百里单凝脸上的符咒,拍了拍她的脸:“那个,大小姐,大小姐!!”
百里单凝半响才哼了一声,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怔怔地看着林殊,动也不动,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半响,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乱了吗?”
林殊:“……你说啥?”
百里单凝蹭一下坐了起来,转头拿个小镜子想照一下自己的样子,但是外面太黑了,看不清。
只能讪讪地收起镜子。
“谢方士,你怎么在这里?这是百里家的夜猎场地,都圈出记号了。”
林殊也不知道为什么百里单凝一直管自己叫谢方士,但是他本来也是孤儿,姓林还是姓谢好像也没什么,就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