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应的佛经断了。
叶晓曼继续逗他玩。
“圣僧,你为何不敢看我?”
嘉应睁开了眼,他身上有很淡的冷香,像是无人之境的雪山,白衣清冷,一种出尘的冷淡。
叶晓曼的手指摸到他眼睛下的泪痣的时候。
火焰,从他的眸心升了起来。
叶晓曼像不知道危险的临近,主动和他十指相握,做好传功的准备。
“嘉应大师,你一会可别哭了。”
……
幸灾乐祸的声音。
“嘉应,你看看你,怎么又哭了?”
“诶,我就逗逗你,你别恼羞成怒。”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不是出家人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的动静?”
“怎么烧成这样?”
……
到最后,奄奄一息的声音。
“嘉应,天快亮了。”
“求求你,好歹停一停吧。”
“什么!我让你住手,不是叫你喂我大还丹。”
“我都磕了两瓶丹药了,再这样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嗷!”
……
大清早的,叶晓曼带着两个鲜明的黑眼圈,按时来到了姬文逸的太子府。
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现在主要跟姬文逸在谈,每天斗智斗勇,脑细胞高度燃烧,一点都无法放松。
现在又多了一个嘉应。
别看他是出家人,尝到甜头后,简直疯了。
昨晚把积攒的灵气都传输给她之后,按照普通人思维,应该停下了,他竟然不顾伤身,强行燃烧真元。
第一次遇到用生命瑟瑟的。
嘉应,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叶晓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尾含着晶莹的生理盐水。
她站在花园里等了一会,看到姬文逸走了进来。
也知道姬文逸今天一大早的,喊她过来做什么。
不过看到姬文逸,就看到了行走的独家功法,心情也不赖。
姬文逸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她。
叶晓曼懂的,姬文逸把持尊贵人设永不动摇,接下来的几步,需要她主动走近。
于是她边打着哈欠,边走向她。
姬文逸看她过来,在心里自我催眠:他跟她只是演戏,他扮演深情款款的情郎,诱她入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姬惟明拉回正道。
她算什么。他从不喜欢她。他对她不曾起过一丝一毫的眷恋。
昨日感到不对劲,真是暂时习惯了她在他身边闹腾。
他理清了头绪,明确了目标,执棋有了必胜的决心,才对叶晓曼伸出手。
叶晓曼照旧是提着白裙奔向姬文逸的怀抱。
姬文逸的手过了一会才回抱她。
他低头看着怀中明显精神不济的叶晓曼,“昨晚做什么去了?”
你们神域国师的身真香。
叶晓曼揉揉眼,在姬文逸看来恹恹的,更增一份柔弱,“我彻夜修炼。”
“遍体的废物灵根,与其勤快,不如跟孤求些天材地宝。”
姬文逸把叶晓曼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没有几两重。
叶晓曼抱着他的脖子,正要回话,凹一凹自强不息小白花的人设。
萧楚竞的声音冷不防传来,“姬兄。”
叶晓曼猛然打了个激灵,要跟姬文逸说什么话顿时全忘记了,像被人一箭穿心,钉在了命运的转盘上。
血,一下子就冷了。
头顶听到姬文逸回答:“萧兄弟,你来了。”
要死啊姬文逸,你喊萧楚竞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下你是高兴了,要弄死我都不用费尽心机,设计姬惟明亲自动手。
今天过后,直管叫姬惟明给我过头七就行了。
叶晓曼不感动,一点都不敢动。
她判断萧楚竞多距离就在从不远不近的后方,她尽量缩在姬文逸怀中,有多透明就多透明。
姬文逸和萧楚竞不管叶晓曼的死活,他们在对话。
第189章 抱着喂饭
先是萧楚竞问:“你找我?”
姬文逸对好兄弟的态度,可比对她友善多了。
他就着怀里公主抱叶晓曼的姿势,在叶晓曼的无声尖叫下,转向萧楚竞声音传来的方向。
“孤想带你参加一个酒宴。”
萧楚竞:“哦?”
“我小师妹不喜欢我在外头乱交际。”
萧楚竞虽然我没说过这话,不过你这觉悟很好,你能在没认出我之前,立刻掉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吗。
姬文逸已习惯萧楚竞开口不离他家师妹,他知道萧楚竞的脾气,直接把目的给他说了。
“今日,孤邀请了魏都护与他的部将一起饮酒。”
“魏都护是镇守西域的大将,皇朝西界与妖域接壤,妖族长年犯我边境,两边修士交战频繁。”
“魏都护手下正当用人之际,萧兄弟有大才,屈居小小的人间宗门,实在可惜,孤有意将你推荐给他。”
姬文逸向萧楚竞投去了橄榄枝。
只要萧楚竞答应,他当场能给萧楚竞封一个不小的官职。
皇族财大气粗,修士担任将领,既手握实权,又能得到不少俸禄,这是一门好差事。
姬文逸能给萧楚竞一份美差,一方面是真的把萧楚竞当兄弟,一方面他需要借助萧楚竞的实力。
世家与皇权平分天下,除了依仗身后的老祖,也靠各地的兵权。世家以兵权守护封地,垄断各地修炼资源,反过来制衡皇权。
也正是忌惮兵权分散,姬文逸才至今无法把九大世家一窝端。
姬文逸想把各地将领,逐渐换成他的人。
“你如果舍不得你家小师妹,可以带着她一同赴任。”
萧楚竞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答应了。
他早就想带着叶晓曼云游天下,离开宗门里司空情之类虎视眈眈的狼。
姬文逸给的俸禄丰厚,小师妹会乐意跟他走的。
在皇朝军队历练几年,积攒些修炼资源,他再一路西下,带她去各界见世面。
中途把亲成了,结为真正的道侣。
萧楚竞从一棵大树的枝干上起身,拿开遮在脸上的树叶。
太子府此处灵气充沛,他昨晚和姬文逸喝酒,顺便躺在树上醒酒。
睡了一晚,做了个跟小师妹云游四海的美梦。
兴许刚醒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刚才他似乎听见小师妹说话的声音了。
他坐起来,在高处,拨开挡在眼前的一丛树叶,高马尾睡得松垮下来,发尾搭在肩膀,和姬文逸遥遥相望。
意外地看到,姬文逸手里抱着个女人。
花团锦簇遮挡视线,看不真切。
皇族的服饰繁琐,姬文逸的宽袖将那女人娇小的身躯几乎遮住,女人也许是害羞,不禁埋在姬文逸怀中头也不抬,还抓着袖子,把她的头顶遮住。
萧楚竞就算眼力过人,也看不清人的容貌。
只发现那个女人穿着宫里嫔妃的服饰,白衣裙外罩着宽大的浅黄色披风,披风上有皇家的徽纹。
显而易见,这是宫里的妃子,品阶不高。
萧楚竞通过这个细节,心如明镜似的,知道姬文逸偷了他父皇的嫔妃。
六界十二洲之间,皇族此类扒灰事迹屡见不鲜,他也见怪不怪。
他佯装不知姬文逸的丑事,笑着调侃:“姬兄,你找到你的明月了?”
姬文逸不回答是,也不否认,只笑而不语。
他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在雍州城主府,萧楚竞抱着他的小师妹求医,他们也曾交谈几句。
只是时过境迁,换成了他怀中抱着个女人。
萧楚竞没有上前去一探究竟。
他和小师妹抱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喜欢被人打扰。
他从树上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我去洗漱。”
姬文逸说:“半个时辰后,后门再会,我们共乘一车。”
萧楚竞点头,身影倏忽消失不见。
姬文逸把叶晓曼头顶的袖子拿下来,见她缩在他怀抱跟个受惊鹌鹑似的,“脸怎地全白了?”
“饿、饿着了,”叶晓曼双目无神地,害怕萧楚竞听到她的声音,她是趴在姬文逸耳边小声说话的,“我急着赴约,早餐没吃。”
姬文逸感到她的吐气如兰的,似乎故意贴着他撒娇,有点受用,口头讽刺她:“没吃饭,还有力气勾人。”
他抱着她,走到他们经常就餐的亭子,叫人传膳。
萧楚竞暂时离开,叶晓曼活了一小半,另一大半还是死得透透的。
不久后,姬文逸带着她去和萧楚竞见面,还要共处一个空间。
她就算是烧成灰,只要全身出现萧楚竞面前,萧楚竞一眼就能把她认出。
叶晓曼无精打采的,不仅没有力气再伺候姬文逸吃饭,连抓着勺子喂自己喝粥,也吃得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