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自家娘亲在女人堆里没有闯出来,对女儿在这方面的教育也可能跟不上。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的道理......”杜舒佩仔细回想着,“我舅舅妾室众多,庶出的子女更不少,每次去舅舅家我都觉得她们后院里充满了火药味儿......她们有时候拌嘴吵架,我甚至都搞不清楚原因为何。”
“我以为她只是一昧的装可怜卖眼泪罢了,原来里头居然是有门道的。”何美音也是一脸恍然大悟。
宋灵均将桃核扔掉,一脸小大人似的对两个姑娘说道:“姐姐们,眼泪可是好东西,女人的眼泪更是能当刀枪剑戟用,你流下来,可不代表你懦弱无能,能获利不吃亏,当个后招有何不可呢?”
“听着有些歪门邪道的.......但也有几分道理。”
到底是家中没有妾室,父母恩爱的人家所教养出来的正经闺秀,杜舒佩与何美音对这个所谓的后招并不能轻易赞同,甚至还有点隐隐的不屑。
宋灵均去拿盘子上的小香蕉,舔了舔嘴唇道:“没事儿,你们就记在心里,看这宴席后面到底如何吧。”
不远处的亭台下入坐了几名端着琵琶的乐伎,纯净清晰的乐声响起,陆续落座的众人随之热闹起来,呼朋引伴,围坐说话,齐家婢女适时送上酒水下酒菜等物。
大白天饮酒不大好,齐家也考虑到这点,上的酒水十分清淡,气味却很清香,宋灵均闻着好闻,背着何美音偷偷饮了一杯,梗着脖子龇牙咧嘴好一会,才默默将酒杯放回去,心想她现在就是小孩子口味,根本尝不来酒的美味,还是去吃水果糕点吧。
杜舒佩和何美音自然也是有朋友来打招呼,男男女女都是满面笑容,一个圈子里的朋友自然脾性相同,谈笑之间皆是诚恳,没有阴阳怪气和藏在话语里的勾心斗角。
“我刚刚就想说了,美音的这位小表妹长得可真是好。”一名姑娘拿着剥好的葡萄逗宋灵均,语调里都是赞叹,“真是太可爱了,要是是我妹妹该多好呢。”
“谢谢姐姐,我也想要一个像你这样温柔漂亮的姐姐,若是有这个福气就好了。”宋灵均吃了葡萄,嘴上不忘甜甜道,心想本来马二芳也不算温柔,她才没有说她坏话。
那姑娘显然顶不住这招:“哎呀好乖!这就跟姐姐回家吧!”
“你前头才刚得了个弟弟,哪能好事都给你了。”另一名姑娘用亮晶晶的首饰企图吸引宋灵均,“来妹妹,来姐姐这儿,我带你去摘花戴好不好?”
宋灵均歪了歪头,并不去看那首饰,只笑道:“这位姐姐人比花娇,再漂亮的花到姐姐发髻上也是要黯然失色的。”
这姑娘被哄得心花怒放,捂着胸口叹道:“真是乖乖,太会说话了!”
也有公子兴致勃勃的参与进来:“妹妹喜欢风筝吗?我这次做的风筝可大可好看了,哥哥带你去放风筝吧!”
宋灵均心想放风筝很累的,而且容易成为焦点,嘴上却是乖道:“这么大的风筝,可见这位哥哥素日英勇,我就在这里看哥哥放风筝的飒爽英姿。”
这位公子一听,立刻提着风筝嗷嗷着就去放了,旁边小厮都没追上他的脚步。
“妹妹会下棋不?我新了一副棋盘是用玉石做的,触手凉润,颜色也好看,下棋时更不眼花。”
“那可是好东西,多谢这位哥哥让我见世面,可是对弈我不擅长,能让我在旁观摩学习一二吗?”
于是马上就开了棋局,公子们屏息凝神的坐在棋盘前,大有要好好展示一番的意思。
杜舒佩和何美音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宋灵均三言两语的卖乖就将这群平日里高傲的姑娘公子们哄得服服帖帖,虽说她们这个圈子里的朋友性情都不错,但到底是一群同年龄的少年少女,如此之和谐也是少有。
杜舒佩忍不住悄悄问何美音道:“你家的表姐妹都有这样的本事?”
“不,只有这个......”何美音摇摇头,纳罕道,“难怪我小姨放心她跟我出来,还说可以照顾我......小姨真是厉害,平日里都是怎么教的啊。”
因着宋灵均言语得当,又八面玲珑,她本就长得极好极有欺骗性,因此她们这边的席面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不时还有姑娘公子们陆续被吸引过来,没多久也跟着坐下来说笑谈话。
杜舒佩和何美音是带着宋灵均来的人,自然得帮忙招呼一二,一时间也成了焦点人物,忙拿出待客才有的殷勤周到,众人相处和睦,欢笑连连。
宋灵均作为全场最小的孩子,被围在其中照顾看护着,手上的水果糕点就没停过,家中有弟妹的还不时照看她喝茶解腻,抱着她看花看风筝,让宋灵均不得不感叹,当小孩真好。
此时春色正好,微风徐徐,少年少女们在日光下谈天说地好不自由,果然春日里也是少不了这番无拘无束的美景。
她们这边热热闹闹,连齐家的下人都不得不勤跑着伺候,导致另外几个席面上有些冷清,都各自仰头眼巴巴地张望着,因着那席上有不睦的人或事,所以才没有去凑热闹。
曾心娇并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姑娘坐在不远处的席面上,看着远处热闹不断,只有她们几个寂静无声,干坐喝茶并无言语,就连平日里会来招呼说笑的人都略过她们往那边去了。
终于有姑娘出声不满道:“真是搞不懂他们,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可聊天说笑的。”
“就是,那小丫头几句好听话就都去凑热闹了,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能说会道的。”
“是何美音带来的,说是姨家表妹,别的不说,长得的确很好,虽说年纪还小,但也不耽误他们去看。”
“什么能说会道,我看分明就是狐媚,小小年纪的也不学好,和那何美音果然是表姐妹,一个样的讨厌!”
“瞧那何美音长相也一般,她那小姨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该不会是她姨家家里的美貌妾室所出吧?若是这样,有什么好宝贝的。”
曾心娇放下茶盏,捏着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脸上温柔道:“各位何必对一个小姑娘说得这么难听呢,不管她是小丫头片子,还是何美音的表妹,还是妾室所出......我只知道她夺了春日小宴上各位本该有的风采,难得城中的好儿郎都相聚此处,姐妹们原本说好的在此一鸣惊人,如今却是给一个小丫头抢走了。”
“哼......谁知道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小丫头啊!”
“就是,这么多人围着,我想与孙少爷说句悄悄话都不能!”
“也不知道她们几时才散开。”
曾心娇咯咯笑着,眼底里都是嘲笑,她说道:“谁带来的这个麻烦,你们就找谁去呗。”
第38章 就看到原本聚集的众人突然散开,面露疑惑地朝她们看来。
众人先是各自四处热热闹闹了一番,有眼尖的看见长辈们陆续来到宴席上落座,就知道齐家老太太并另外几个有头脸的长辈快过来了,连忙通知一二,让他们不要闹得太大声,都先端正坐好迎接长辈才是。
等宋灵均消灭了一盘果子,果然看到廊下有两个侍女端着熏香炉上来,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妇人,为首的老妇人身穿青碧色浅绣月白色虎纹外袄,底下是大朵绣纹的暗金色长裙,端得便是雍容华贵,有银丝参杂的高耸发髻上只有金簪简约点缀,但双耳上的滴珠翡翠绝不是凡品。
齐老太太年过六旬,皱纹倒不算太显眼,能看出平日里精心保养,因着略微胖些,十分有福态。她满面笑容,看着心情颇好的样子,乐呵呵地被人稳妥地扶到宴席上最重要的位置上去,周围的年轻人纷纷放下话头和手上事,一一前去行礼问安。
齐老太太也举办了几年的春日小宴,在场的小辈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见女孩子们生得亭亭玉立,男孩子们也落落大方,就好似庭院中,那颗每年都会尽情盛放开花的玉兰花般让人觉得生机盎然,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闷了一个冬天,这过了年,到春日里头看什么都觉得是好的,孩子们也更加精神活泼,瞧瞧,都长高了不少!”
齐老太太左看右看,一副看不过来的欣喜模样,末了拍手道:“果然还是得跟年轻的孩子们一块说话,我这把老骨头往这儿一坐,感觉身体都爽利了几分。”
“每年来向您请安,您都是这般精神矍铄,孩子们也高兴,都期待着在春日小宴上与您说上话。”旁边身着富贵的贵妇人笑着敬上一盏茶,“我家那个小的说了,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过去那一年里果然长进不少,这都是您耐心慈爱的原因,我和孩子他爹感激不尽。”
“这原是孩子自己心里头有主意,我也不过是听一听,让他好好讲出来罢了。”齐老太太摆手道,“我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也就是能静下来心来听听孩子们的烦恼而已,也亏得他们不嫌弃我年老啰嗦。”
贵妇人笑道:“哪儿的话,能得您几声嘱咐,才是他们的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