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妈妈探头一看,也是吃了一惊,只见里头的牡丹花珍珠发簪已经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绢花上原本点缀的珍珠也皆是破碎掉落,小小的红木盒里一片惨状。
这是郑姑娘准备许久的礼物,连铺在里头的红绸布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冷不丁看到自己的一片心血成了这副惨状,没怎么经过事的她脸色剧变,身形摇摇欲坠。
曾心娇跑上来一看,捂着嘴巴惊叫一声,直接伸手将已经撕碎的绢花发簪拿出来,朝众人叫道:“大家快来看,这、这怎么会是这样的!”
众人上前查看,一时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不是盒子摔过才导致如此,有人则说是郑姑娘手艺不佳没有做好此物,更有人小声议论那郑姑娘倒霉,好不容易受邀参加春日小宴,能到齐老太太面前得脸,却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倒霉。
听着众人议论,郑姑娘更是脸色发白,她很想说盒子一路都在她手上,并没有摔过。她自小喜欢创作各类饰物,多年亲手经验更是不能如此,这很明显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至于倒霉......是啊,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她精心设计,忙活了那么久的礼物居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遇上这种事情,不管是谁弄的,哪怕她早一些发现,也不至于当着众人和齐老太太的面如此丢脸,不止是她这个闺阁女儿的脸面,更还有家里父母的颜面。
想起出门前父母的殷殷期盼,兄弟姐妹的加油鼓劲,郑姑娘更是冷汗连连,怎么办?若事情传了出去,父母家人肯定会怪罪,明明将唯一的机会交给她还做不好,因着性子软弱,她在家中本就不得宠爱......不然她十五岁了,为何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连句完整话都不懂得说清楚。
杜舒佩隔着人群看了几眼那牡丹花珍珠发簪,说道:“看样式和做工,倒还真是不错,比祥云楼的看着别致多了,可怜郑姑娘一番心意,那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做的。”
“那郑姑娘手巧我也是略有所闻,她做的东西是真的精巧别致。只是她一向胆小安静,从不与人脸红生事的,怎么会有人对她做这样的事?真是太过分了。”何美音跟着义愤填膺道。
宋灵均挑眉抱臂,只问道:“那郑姑娘胆小,就算是准备礼物应该也是私下交与妈妈,是谁领她上去给齐老太太见礼,引得众人都知晓的?”
杜舒佩和何美音相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人群中间,捧着那枚发簪一脸痛心疾首的曾心娇。
“等下,该不会是她......”何美音隐隐不安,“她要做什么?”
杜舒佩也是微微拧眉:“郑姑娘家世不显,也与她没有瓜葛,她这般利用人家,目的应该不是直冲她本人去的。”
宋灵均听着点点头,转身指了指她们刚刚坐的那排桌子,再次提醒道:“刚刚人多的时候,那郑姑娘捧着盒子,曾在我们身边逗留过,我原以为是你们圈子里的人,但她现在却是被曾姑娘领上去的,又出了这档子事,你们说,会不会是那曾心娇的主意呢?”
何美音心中警铃大作,就看到原本聚集的众人突然散开,面露疑惑地朝她们看来。
第39章 果然是在妾室众多,庶子女中争宠夺爱爬出来的人物
宋灵均看众人疑惑的目光都停留在何美音和杜舒佩身上,就知道这曾心娇在这短时间内又布了一个局。
这姑娘心眼子动得可真是快啊。
宋灵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看来在这种人多的场子耍心计便是她的强项,控人控场控舆论皆是胆大,果然在自家后院中没少历练啊。
宋灵均对此兴致勃勃,她小声提醒已经开始警惕的何美音和杜舒佩两人:“就是冲你俩来的。事出突然,只能见招拆招了,我刚刚叮嘱你俩的,可不要舍不下脸面去用。”
杜舒佩面色不动,只咬牙小声道:“我倒要看看她在这能使出什么招数来,美音你退下,由我来会她。”
何美音自然不能放任好姐妹单打独斗,迈步上前道:“她原是盯上我才找姐姐麻烦的,姐姐放着我来才是。”
“她身后一群狗腿子虎视眈眈,我怎能放你一人独自面对,咱们姐妹更该同心同力才对。”
“有姐姐帮我,我更是不必怕她。”
姐妹俩相视一笑,携手双双挡在前面,成为人群中央最显眼夺目的存在,纤瘦的背影写满了坚定不移和壮志凌云。
宋灵均坐在一旁吃葡萄,看着她俩的背影顿时一惊,心想嚯,真是好家伙,一群姑娘家吵架耍心计,怎么还看出了一点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大无畏精神,她是不是得去帮她们两个搬两把刀来?
果然见曾心娇一手扶着抽泣不已的郑姑娘,一手捏着那支被毁得七零八落的绢花发簪,原以为她会对何美音二人直接发难,却见她原本愠怒的脸色在看到杜舒佩时一顿,接着转换为几分忌惮的犹豫,忙停下脚步左右摇摆踌躇不前,做足了戏瘾。
正在给宋灵均切小兔子苹果的小公子嫌弃道:“这曾姑娘总是时不时在那晃她的头和肩膀,我有时都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癫痫没治全。”
宋灵均噗嗤一乐,见她笑了,小公子也很开心,忙将切好的小兔子端盘献上来。
曾心娇看了看身旁还在哭的郑姑娘,转身对众人迟疑道:“诸位,当时杜姐姐身边人多热闹,杜姐姐顾全大局,一时忙不过来,摔到盒子或是挤到绢花也是无意的,怎能怪罪呢?”
果然将郑姑娘指使到她们身边来是另有所图,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有这个计划,还是突然看到那郑姑娘单纯不经事好利用。
应该是想要一石二鸟吧,宋灵均想了想,毕竟那郑姑娘做的绢花是真的不错,说不定能一举得齐老太太青睐,刚看齐老太太也的确是喜欢这样干净单纯的姑娘家。
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曾心娇一贯嫉恨成性,自然也不允许姑娘们里头出一个这样得脸面的。
毕竟她心里说不定,是看不起这郑姑娘的。
“曾姑娘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杜舒佩轻哼一声,率先反击道,“我与郑姑娘初次相识,刚刚相见只打了声招呼,从头到尾并没有与郑姑娘在一处,何来摔挤盒子这个说法?就好似你亲眼看到一般。”
曾心娇捧着绢花发簪小声道:“心娇没有亲眼所见,但当时杜姐姐站在那一边,郑姑娘正巧将盒子放在那处与人说话,说不定呢......”
“与舒佩姐姐站在一处的还有我与其他人,曾姑娘怎么不说是我与旁人做的呢?”
何美音立刻接上话,同时翻起旧账:“刚刚你乘坐的马车横冲直撞对着舒佩姐姐已是无礼,舒佩姐姐不与你计较,怎么这会子又拿子虚乌有的平白污蔑舒佩姐姐?可是因为马车一事对舒佩姐姐心中不满?以此发泄心中怨恨?”
“心娇不敢!”曾心娇立刻拔高了声调,因着声线掐得刚刚好,十分娇滴柔弱,只让人觉得她满心委屈,“马车一事原就是我的错,我已经向诸位和妈妈们道歉,再也不敢如此莽撞了。说起来,心娇当时也耽误了何姑娘和杜姐姐的事,在此也向二位道歉,还请原谅.......”
说罢垂头弯背的躬身,姿态摆得十分到位,起身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大片,她咬着嫩红嘴唇摇摇欲坠,十分弱不经风。
她原就是五官小巧的俏丽长相,更比旁人多了几分弱势的感觉,应该是特意锻炼过五官与神情的,配着她孱弱的身子使得她整个人毫无攻击性不说,更让人觉得只要大声说话就会吓到她,要多几分小心翼翼的爱惜才是。
宋灵均一边啃兔子苹果一边在心里感叹,就跟自己仗着这副身体年纪小一般,这曾姑娘很明显是知道自己长相上的优势,并且对此运用自如得当,这点还是很值得表扬的。
但也有人不吃这套,身边的小公子就惊道:“弯个身就要倒了,这还是个正常人吗?身体这般不好干嘛还要出门啊!”
“总有人愿意吃这套,有人吃就是好买卖!”宋灵均一挥手,“这苹果越吃越有滋味了,再切一个!”
“好嘞!”
果然就有一名吃这套的公子正义满满出声:“马车一事曾姑娘已然知错,况且原是马夫不识路,根本也错不在曾姑娘身上。现在是在说郑姑娘的发簪被毁坏一事,何姑娘提马车做什么?”
“是啊,何姑娘一向甚少言语,姿态公允,今天怎么对曾姑娘说这么多难听话?”
有姑娘在人群里咯咯笑着,拉长声音不怀好意道:“各位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何家的喜事,何姑娘看不顺眼曾姑娘,也是情理之中嘛。”
何美音听着咬牙,这群曾心娇的狗腿子,果然是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她一个闺阁在室女,轻易不能在外议论自己的亲事,这是打量着让她无法开口,不然便是家教不严,不知廉耻了。
杜舒佩往前一步将何美音半挡在身后,对那名出声的公子冷声道:“那曾姑娘平白无故,没有证据的污蔑我毁坏郑姑娘的发簪,就没有错了?孙公子刚正不阿,若是要为此事主持公道,怎么不先替我询问曾姑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