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开!”云苡大喊,下意识掩护哥哥。云薏伸向叶茴的手落空,见她拽着咋咋呼呼的段斐蹲下。
大门“嘭”的一声破裂炸开,门外武林众生相从干燥文字中活过来,一个个如游戏登录页面。
叶茴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请选择你的英雄”。
摇摇头丢开这不正经的想法。
炸开的余波笔直地撞在前锋站立的洛十洲身上,硬生生扛住,吸引了门外出乎意料的视线。
云苡松开哥哥的手,亮出指间毒针,进入备战状态。
段斐无声中往后慌忙寻了处庇护,探出眼睛。
云薏理了理沾上灰的衣袍,“云苡过来。”嘱咐道。
叶茴兴致勃勃。
四束视线也都落在了洛十洲屹立的身姿上,不约而同发出同一句感叹:真不愧是天生丹魄。
下一秒,洛十洲和云苡毫无畏惧冲入高手云集的包围圈。
叶茴一把牵制住也要冲出的云薏,云薏回头不解注视着她,她望着不远处为哥哥义无反顾厮杀的妹妹,并未减弱一丝牵制云薏的力道,“何必如此急躁?”
“我没空同你玩笑,松手!”云薏说着,操控起连心锁瓦解叶茴。
她嘴角溢出血,胸膛因痛而剧烈起伏。“你做什么呢?”躲藏的段斐看见了,愤怒大喝。
云薏不搭理段斐,可叶茴牵制自己的力量却没有减弱,内心焦急云苡对付不了这么多高手会因此受伤,放缓和了语气,几近恳求。
“叶茴,你松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乱了阵脚。
“你看,你多在意云苡。扪心自问,这份在意真的全然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吗?”叶茴放手。
“我……”云薏失魂落魄,来不及多想,一个飞掠加入战局。
叶茴抹去唇边血,目送他离去,心知此番结束,恢复平静后,云薏足以看清内心真实。
妹妹啊,我可没食言,心说,我真祝福你们。
屏蔽打杀声,百无聊赖抬头望着纷纷的大雪,银装素裹,玉扉城真像块翡玉般,“诶,你说……我要不要帮忙?”
段斐左左右右看看,确定周围的确再没有别人,指着自己,“你问我啊?”
雪地里的叶茴认真点了点头,偏墨色的衣服在月下似乎闪着银光,他看直眼睛,呆呆颔首。
“他,他们不是找洛小人的麻烦,吗?我们,与他同行,不解决也会有麻烦吧?”躲闪目光。
“你说得有道理。”得到合理自洽的由头,叶茴开怀笑笑,一跃而起,手抚摸过内力供养得郁郁葱葱的枝叶,声音频频传入段斐耳朵,“你躲好喽。”
洛十洲面对三大门派的合作已频频败退,可是仍旧死死撑着,不肯退让半分。
云薏和云苡的配合不错,只是对手实在太多,层出不穷的招数也渐渐有了力竭模样。
无人察觉到叶茴的接近。
宝剑狠厉刺向洛十洲的后背,被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打掉了剑,吴十安看去,只是一片普通绿叶。
一枚又快又准的叶子闪过,直捣困住云薏云苡的阵眼。
一时间所有人收起手,望着不明力量从天而降,与鹅毛雪花一同落地无声。
“哪来的丫头!”傅金悲斥道。
吴十安隐隐不安,一昧注视地上沾雪的绿叶。
叶茴谦虚扫视所有人一圈,“叶茴。”
说话同时,叶茴周身流淌起彩色的光芒,运起了内力。
“请赐教。”掷地有声中,在场几乎所有人只能感受到一道凛冽的银光贴着下巴快速飞过,无限濒临死亡的到来。
不管是什么境界,体内内力都被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
话音落,叶茴站稳脚步,手中锈剑缠绕着无数流光溢彩的光带,满是铁锈的剑身竟异常闪亮。
众人,包括洛十洲、云薏和云苡一个接一个昏倒,扬起雪地里万丈碎雪。
段斐作为当下唯二还清醒的人,目瞪口呆地跑出云府,“你……这么厉害?诶诶诶…!”
体内的毒又开始发作,叶茴晕倒在他身上,吐出几口乌漆漆的血。
紧闭眼,痛苦不安的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解决了这么多武林高手的人,“记得,让他们买清风…清心,诀……”
“啊?什么诀?”茫茫雪地一片中,段斐搂住温热的叶茴,是唯一清醒的人。
昏暗里代码急速跳跃,却有种左右脑互搏的诡异感觉。
[玩家状态]
[姓名:叶茴
年龄:19
门派:幽冥鬼蜮
身份:基础弟子
等级:200!(200/300)
根骨:10(10…5?/10)
悟性:10(10/10)
体质:3……10!(3/10)
血量:46/100
精力:80/200
内力:10……100!?]
第17章 再次启程
天色微明。
云薏穿过皑皑雪地,熬上许多浓浓的汤药,命令府上侍女给昨夜捆了丢在柴房的全部人必须一一灌过。
这药无毒无害,只是会让服药之人模糊近期记忆。
毕竟这些人都看见了昨夜他与洛十洲共同御敌,再者…就是叶茴。
被叶茴的内力压制至无力昏迷前,明确看清了她手中那把锈剑的异样。
昨夜在场的高手那么多,若他们清醒,相信很快也会推测出叶茴的身份。
只能,拖一时便是一时了。
轻轻叩响叶茴房间的门,房内床边的段斐滑落手臂,被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地下意识先查看叶茴的状态——昨夜烫起的额头已经退烧不少,嘴里不再嘀咕一些话。
段斐看着恬静睡容的叶茴,掖掖有些下滑的被角,又被敲门声催促,他不耐烦地开了条缝,看见是云薏,微有敌意,“有什么事吗?”
“叶茴该喝药了。”透过门缝,段斐注意到他手里端着的药,才让出位置,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你动作轻点。”压低声音嘱咐云薏说。
床上装睡的叶茴感到云薏的走近,掀开被子佯装刚醒的模样,故意抻着脖子先看向别处,再仿佛才看到他,“嗯,云薏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薏不点破,自嘲地放下手中汤药,“才到。来送药的。”
“哦…谢。”叶茴心虚接过药。
“我来,你躺着吧。”段斐一把夺走。
瓷勺轻轻摩擦在瓷碗边边,叶茴看着一勺药被段斐专注吹吹后,来到自己唇边,“你……”磨蹭了一会,低下眉眼,不自然地抿走那一勺药。
听见床旁云薏的一声轻笑,耳根忽然发烫,“哎呀,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自己来吧。”边说边抢回那一碗药。
埋头赶紧一口两口开饮,小儿抢食一般,碗在段斐发愣的空档见底,叶茴长吸一口萧瑟的气息,缓解缓解唇齿间的烫热。
尴尬时,接收到云薏的视线,了然他有话要说。
寻了个理由支开段斐。寒风随光影侵入,房门又紧闭,叶茴看着云薏,“想问什么?”
“你,是幽冥鬼蜮之人。”毫无废话,直截了当。
叶茴淡然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为什么如此肯定?若只是那一剑,不足以断定,毕竟天下招式无奇不有,为何就是幽冥?”云薏没再说,倒是勾起了叶茴的好奇,追问道。
云薏不语地走到窗前,支起竹杆,银装素裹的庭院景色,风散了指尖的温度,靠在窗边。
“若只是那一剑……那一剑足够了。放眼江湖,昨夜齐聚云府的几乎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人士,可你那一剑,却杀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如此人物,居然只是个初入江湖的无名小卒,这光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呢。而你之前,还一直在刻意隐瞒实力。”
“结合种种,只剩下一个答案——幽冥鬼蜮。魔教常年封锁,不以正道武林的标准划分境界,故而初入江湖却强悍如斯,也是有可能的。”
“难道就不能是不爱出门的隐居散修吗?”
叶茴下床,随手丢给云薏一个物件,待云薏接住又抬头,她已经穿好外衣,腰上丝带利落一系。
“要我说,就是现今武林,全是酒囊饭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云薏瞅瞅手中的空钱袋,脑袋上顶着个巨大的问号,追逐着出房门的叶茴而去。
“那毒呢?你身上的毒,多到数不清的毒。”喊停叶茴的脚步,“抱歉,昨晚替你疗伤时检查了你的身体。你的体内何止连心锁这一种毒,更有许多比连心锁还诡异的剧毒。”
金光灿灿的太阳当空,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份装饰。
云薏继续说:“一般人沾上你体内万千毒中的一种,就必定死亡。可你活着,甚至还是绝无仅有的高手。”
走到动作凝固的叶茴身旁,温柔儒雅的脸庞难得有一丝怜惜,一字一字不容置喙地敲定叶茴的身份:“只可能是幽冥鬼域。”
叶茴忽然望向他,“你没错,可我在鬼蜮只是个小喽啰。所以昨晚你们全败,还是因为正道全部都是酒囊饭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