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的视线已经锁住我时,不管怎样我都逃不过,他们为我安排的命运。
不如乖一点,这样至少还可以帮叶茴一个忙。
“真懂事,清词。”尽雪笑逐颜开,伸手想触碰清词,被她决绝地偏移身子躲开,知晓她看透自己伪善,不在意地笑笑。
日期就仓促地定在两日后。
清词穿上满身的红色,美丽的脸上却尽是惆怅,她挂忧已经五日未归的叶茴,明白叶茴不畏惧惩戒的毒,但是毒三老的毒不容小觑。
盯着静静躺在手心中的一柄尖刺,精致玲珑似发钗,是曾经叶茴特意为她打造的防身武器。
如今,或许要成为她的……
猛地抖动了一下,清词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出神,抹去脸上滚落的泪水,在他人进门前先替自己盖上了红布,手中紧紧攥着那柄温暖的尖刺。
“叶茴,忘了我吧,我要先走一步了。”红布下的红唇无声地用口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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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忍着毒性作怪的叶茴紧赶到时,喜轿已停在高墙深院的门前。
那个所谓新郎正在众人挑唆下,欲掀开喜轿的帘子,拽出不搭理他的清词,跟着起哄逼迫清词当众歌舞。
叶茴一掌打伤了肥头大耳的大胖猪,周围皆手足无措地瞧着突然冒出的叶茴,一时无人敢接近。
她走向已沉默许久的喜轿。
手指挑上帘子的刹那,叶茴的眉心莫名如同被针刺了一下的疼痛。
早有预料般。
不安和悲伤麻木地占据胸膛,不知如何来的泪打转在她的眼眶,继续静静地撩开一半的帘子,身躯挡在帘前,容不得龌龊之人用肮脏的眼神玷污永远美好的清词。
注视着清词的容颜。
各种各样的情绪来得太急,使她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只是怔怔盯着清词,盯着……清词胸口的一大滩血色。火红嫁衣被衬得逊色。
“是我送你的……”怔怔吐字,满脑子失去的空旷,伴随绞杀的痛感传入空洞躯壳,毒性趁虚反噬,大面积扑来,叶茴踉跄着后退几步。
可泪水却怎么也没法流出,明明痛心到了极点,猩红的血雾模糊了她的眼。
没有太多翻涌的情绪,只有想杀人的冲动。
“哎!你怎么往我身上踩,想死啊!”肥猪掐着嗓子,尖酸刻薄地说话。
听到这刺耳声音的那刻,叶茴像得到一剂定心丸似的缓缓转过身,仿佛所有承受的痛苦都有了一个合理的安放之处。
眼神阴鹜低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疯狂燃烧在整张看似依旧平静无悲的脸上,她如是死神,“都、得、死。”
恨意顷刻转为杀意。
远在茂密丛林间土地下深埋的一柄旧剑突然接受到了这股几近滔天的杀意。
同频共振,剑亢奋地震动身体,突破层层封印的枷锁,破土而出,渴望地嗅着空气中浓郁的嗜杀之意。
灵光一现,它笔直地飞往叶茴所在的方向。
赤手空拳的叶茴与持着各式武器的人打得不可开交。
晴日忽然轰雷一声,一柄布满锈迹的棍子在雷声后出现在了叶茴手中,她愣了两秒,众人也不解地瞧着这古怪一幕。
不对!叶茴转动手腕,看到偏光后锈迹下锋利的刀刃,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就陡然感觉到手中的剑像是有自我意识般,带着叶茴的手臂,肆意嗜血狂欢地乱砍杀起来。
无人能招架,可叶茴不喜这种不受自己掌握的感觉,另一只手强行握住手腕,拿出欲废了自己手的架势,强行制止住有意识的锈剑。
得了生还喘息的留存者,毫无心思看什么更加古怪诡异的一幕,纷纷抱头逃窜,莫大的死亡恐惧中,他们都忘记了运功逃走,个个都只剩下畏惧强者的本能。
叶茴还在同手里这把不寻常的剑作斗争,毒性激出的黑血猛然吐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
晴日又是一阵雷响,霹*雳划开湛蓝的天际。
剑的嗜杀之意活生生被叶茴吞下,锈剑顿时失了魂般,如同一把死物落在叶茴手掌。
不,不是!她错愕地心说。
这是……?惊讶地看向手中的锈剑,明明瞧着只是状似一根不起眼的棍子,可她似乎能感觉到了这把剑对她本人的回应和臣服,甚至能同它说话交流。
这就是父亲曾说过的,有灵性的器物认主吗?
叶茴稳住激荡的心神,调动起全身内力,握住剑柄,稍稍一点头,急速飞身而出。
即使是第一次合作,却丝毫不影响她与这柄不打自来的剑配合默契,不费吹灰之力地虐杀了在场所有人,无一逃脱。
第49章 又起事端
叶茴抱起沉默的清词。
身间血迹千万道,宛如落下凡尘的星辰,战后划损的衣服似清词钟爱的流苏,一柄血光冲天的剑紧随与她视线齐平。
同叶茴平静下癫狂的视线相反,锈剑是疯魔下仅存一丝戒备的理智。
一人一剑,索命厉鬼般闻风丧胆,无人不避退。
“清词,你本该去往你的心之所向。”在熊熊燃起的大火前,叶茴与一切疏离。
在叶茴当初的人生中,失去清词、暴露实力后的自己继而一路杀回鬼域,鏖战十天十夜,终于在她快吐血身亡前,屠灭鬼域众人,无一幸存。
之后她流浪江湖,因鬼域之战中清娘子弥留之际,特意针对叶茴布下的流言局,导致她无时无刻都生活在提防正道诛杀之中。
起初,她能避就避,更别说打伤人。直到无意一次,发现了这个所谓的干净世界,内里的腐臭肮脏不堪。
愧对清词向往干净的心愿,也仇视污染清词澄澈魂魄的虚伪正道,于是大开杀戒,令江湖闻风丧胆十余载,后在千人精锐合力下,心思黯然被困锁。
血染透全身的叶茴默默抹去思念的眼泪,太过真实的眼前,一幕又一幕与曾经、与当下现实不断闪回。
垂落的手克制不住微微颤抖,看着地上的毒三老受毒药痛苦折磨。
“曾经我杀过你,如今我仍旧可以,不厌其烦地代劳。”
叶茴执剑,撑着大脑中一片混乱,强行镇定离开,转身停在挣扎的毒三老视野盲区。
为什么我会失控再次灌给毒三老毒药?
我一路回鬼域,只是想看看,清词会不会存在……毕竟在这个游戏里,人物的出现似乎只与人的记忆有关,而不是真实的时间。
谁想再杀一次他们啊?太累了,何况…清词不喜我打打杀杀。
可为什么?总觉得有一只手在无形中推着我,促我重蹈覆辙。
会是梁明庶吗?但……又似乎不止是只有一股势力……叶茴头痛,还得操心,原本不想惹事的自己,杀了毒三老该怎么收场。
“请诸位在此处暂歇,待我前去禀明护法。”
树林前传来一道耳生的男子嗓音,随后又响起一阵多人的嘈杂,叶茴先行稳下心神,猫着身体藏在浓密的林子后偷看。
“若不是师父让我前来,我可真嫌弃这地方晦气。”
“什么玩意,居然敢如此晾着小爷!”
“堂堂鬼域就是这般态度吗?”
“……”
七嘴八舌的不满,叶茴烦躁得捂了捂耳朵。
这些是什么人?树叶交织阻碍了她的视线,使得叶茴只能看到勉强的人形轮廓,以及大致的衣服服制。
各式各样,众人并不是鬼域弟子。
“嘿嘿,王兄,李兄,想问问你们都花了多少来这的啊?我寻思那夏枯府,没准多收了我银两。”一个人贴上另外两人。
两人未搭理,互视一眼,忽略了那一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第四人看见了这幕,自觉热络地搭上被忽视那人肩膀,“我一大老粗,积攒了小半辈子的钱全放这了!说是保管我成为威风凛凛的大侠。”
但那人又嫌弃地推开了好心搭话的这人。
叶茴瞧着这乍眼的四人。
比较神气、高高在上的这两位衣着显然比另一人矜贵,不过后来接嘴那人完全是一股市井小民的做派。
放眼再看其他,如此身份地位悬殊的不乏其人。
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聚在了一起?他们口中说的,又究竟是何意?隐约有些猜想,但不敢妄然确定。
“诸位,请随我来。”方才耳生的嗓音重新出现,叶茴定睛看了看这人。
穿着她绝对不会认错的鬼域弟子服装,但叶茴不认识这个人。按道理来说,鬼域全灭前的全部人她都识得,而全灭后,又绝对不可能会有活口存留。
叶茴偷偷绕过树林上前,打晕了末尾一人,快速换上此人衣服混入了这支队伍。
队伍在弯弯绕绕的丛林中转了好几圈,为首那个鬼域弟子似乎是打着迷惑众人正确路线的心思,故意无视身后的抱怨多绕了两圈。
最后,他们一行人止步在一间十分寻常的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