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失踪的云苡吗?她想着。
却从一堆聚集的人头里看到一位红衣公子走来,左右簇拥的浩荡人群完美地堵住了叶茴要去的路。
只见那红衣公子走一步路,就手起刀落地砸碎一件东西,玉石清脆的炸裂声渐渐盖过台上打斗,是越来越近了。
叶茴不懂玉石价值,但有这般高调做派的定不是寻常公子。
纨绔公子哥是吧?浪费钱是吧?叶茴气不打一处来,打算整个小恶作剧。
悄悄飞出一枚瓜子皮钩住对面镂空墙饰,瓜子皮上缠了根细线,另一头绕在自己指间,趁着红衣公子哥经过,她用力一扽!
哐叽。
公子哥仰面摔了个狗啃泥。
叶茴努力摁住嘴角,却遗漏了周围的人都被她赶跑的事…谁是罪魁祸首相当明显。
好吧,草率了,以后注意…
眼睛缝里瞄见公子哥的狗腿们气势汹汹地冲她走来,故意柔弱的神情下盘算着如何巧妙地大闹一场再顺手牵走洛十洲。
狗腿头头狗仗人势的巴掌即将落下,叶茴正要有动作,遮挡严实的对面突然发出尖锐的喝止。
“慢着!”吓得狗腿头头结实的一哆嗦,打得叶茴一手连忙握住另一只手,好险好险。
喝止响彻云霄,连带着整个夏枯府都静默了一瞬,比武场上云薏暂且收起藏在袖内的毒针。
“叶茴,真的是你!”有人一把推开狗腿头,万分惊喜地一把将她脑袋摁入胸膛。
叶茴迷茫地挣扎出脑袋,顿了会,“……段斐!是你小子!”
【我去我去我去,朋友中了五百万大奖,我该怎么花!】
段斐是精神病院的另一位护工。
虽然整个精神病院就这两个护工,但是他们其实并不熟。
因为护工只是段斐的兼职,他主业是程序员,然后一听这个职业呢,也就能预想到身为无业游民的爱财叶茴,有多少个日夜是“善心大发”,“主动”代了段斐的班。
“哎哟喂,你真是活的啊。”
呃…这个段斐就是嘴欠爱怼她这点,非常让她不爽。
算了,给他口袋银子面子。
不行,忍不了。
叶茴举起手,面无表情地一拳敲在段斐脑袋。
“哇。”段斐的惨叫和周遭的哗然连成一片,叶茴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要做的事,但是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不管段斐的控诉,往台上看去,洛十洲居然倒在地上,对面云薏扇动翩翩折扇,并冲叶茴得意一笑。
装装的,装什么清风朗月的翩翩公子啊…明明就不是这挂的。
“唔。”洛十洲倒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已经吐了血。
血,血,暗红色血,中毒了。
云卷云舒,恰逢一道金光透出云层,洒在云薏指尖散射出一道微乎其微的刺眼反光,指尖微动,是针,有毒,不好!分明是朝着洛十洲命门所去。
不对!是云苡,洛十洲中的那针是云苡。叶茴发现埋伏在二楼,侍女打扮又易容的云苡。
“你看什么呢?你真看得懂?”耳边段斐质疑的声音传来,叶茴难得没怼,只是看了看他。
下一秒,她拎起段斐跳入比武场,与此同时将叽哇乱叫的段斐丢向云薏,逼回将要飞出的毒针,可没想到云薏丝毫不在意他人生死,依旧不改动作,甚至更多。
叶茴只得临危受命,一手提起受伤的洛十洲,一手提起装死的段斐,边躲避云薏和云苡苍蝇似的连续发难,边身形灵巧跳跃在屋檐上,几个跨步间跳出了夏枯府。
“好厉害的轻功。”有人感叹。
第4章 诡异之事
幸好早有准备。
叶茴将已经昏迷的洛十洲和好像真死了的段斐丢上马车,“叶茴,你就不能轻点吗?”
身穿锦绣华服的红色高大个像只快煮熟的虾,蜷在马车内木板上痛苦翻滚。
哦,段斐没逝。
叶茴一个翻身上马,“抓稳。”
啊?
啊——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云霄。
马和车相连的是手臂粗的铁链,不断的铁石碰撞声和段斐的惨叫一路随马车颠簸向城门横冲直撞。
冲烂左边的这个摊位,撞碎右边的铺面,叶茴紧握缰绳控着马,同时闪避道路左右的暗器冷箭,身后一大帮追兵。
夏枯府在四城中心,计划中叶茴是往朝城城门出城,可出了云薏云苡这些个添乱的,实际上她驾上车后就顾着向追兵较少的方向而去,完全不知是哪个城门。
街上来不及收摊的百姓敛了紧要的物件各自抱头逃窜,那帮追逐叶茴的人居然连寻常百姓的姓名也不顾及。
呸!叶茴边逃边淬骂了一口。
“阴险!”
道路前方一个黑布裹身的人拽来个女孩丢在路中间。
求生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没有哭闹,瞳孔里却全是恐惧。
“亏得还是武林正道,做事如此险恶!”叶茴不忍斥骂道。
飞驰的马车将近,她看准时机陡然扥紧了缰绳,马疼得扬起了前蹄,跨过躺在地上的女孩。
叶茴运起功为惯力添柴加火顺势托起马车的后半段,可这时埋伏的暗器左右夹击,她下意识偏身躲开,疏忽了控制马车。
一秒之间,叶茴便意识到这只是调虎离山的计谋,可前半段早已跨过女孩,后半段怕是已……
“遭了。”
谁知下一秒,马车的后半段竟自己凭空的脱离地心引力,完美地跃过一道弧线。
电光石火间叶茴立即反应过来,“是女孩!她不是寻常人。”
回过头望见倒在地上的女孩正微微抬起了嘴角,而且叶茴这才发现女孩的膝盖下渗出了大滩的血,怒骂一句,翻出一瓶随身的灵药,骨碌碌…滚向女孩。
女孩拿起药瓶,死死地盯着直到叶茴的马车安全消失。
化解了目前最危急的暗算,叶茴丝毫不敢减缓行车速度,马车里的惨叫平息了好一会,车里的段斐已是脑浆晃匀的情形。
段斐踹踹旁边紧闭双眼、额头冷汗的兄弟,由衷道,“有时昏迷了还挺不错。”
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
叶茴拼着这股劲,逐渐甩远了一众阻碍,她头也不回地跃过城门口的巡检,吓出一票百姓的心悸,直直地往平坦官道上冲。
一切都如原本计划中,有惊无险地成功带走了洛十洲。
“叶茴,你真是赶着去投胎呢!”
除了段斐这个意外。
“行行行。”敷衍以对。
官道上极速行车过于显眼,所以叶茴换了条乡野间稀疏平常的小路,路面碎石更多,整辆马车越发摇晃,车速才有些减慢。
两边层层叠叠的密林,太阳的碎光时不时刺一下眼,完全辨不出方向。
“诶,你身上有地图吗?”叶茴问段斐。
精疲力尽的段斐半死不活地说:“谁没事会带这玩意在身上?”
真没用,叶茴不再理会段斐,注意力重新回到正前方,“啊啊啊啊啊——”一个没留神,马发疯地拉着车不要命地往旁边密林里带。
“段斐,你抱紧自己。”叶茴当机立断。
“干什么?你又要做什么?你别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可不抓。”段斐没等到叶茴的回答,还是依言用力地抱紧了自己。
惴惴不安大概等了几秒,马车忽然“嘭”地一声裂开,段斐大脑没来得及反应,就直直地掉入了一堆杂草落叶堆成的缓冲垫里。
等他大脑反应过来,扒拉开头顶的叶子,挣扎着从落叶堆里探出半个身,恰好叶茴仿佛拎菜篮似的拎着昏迷的洛十洲,像仙子下凡般悠悠然缓缓落在段斐面前。
他看愣了几秒,随后气急败坏地捶打在落叶上,“叶茴,我们好歹还有同事之情,你抛下我去管这个陌生人,不管我?”
叶茴看着段斐发丝间的两片落叶,长得还算可以的脸上灰仄仄的,忍俊不禁,“谁跟你有情。”
“你!”
真的气急败坏的段斐满脸问号:他是这个意思吗?坏女人!
可坏女人的笑又令他不由自主地消气,别别扭扭地从落叶堆里起身,一秒八百个假动作的掸尘:别以为你笑一笑我就会原谅你。
“马中了枚暗器开始毒发,如果不跳车我们都得出事,我特意收罗落叶给你做的缓冲。”
“那你!…”段斐瞧着叶茴扑闪扑闪的睫毛,明知是坏女人的有意为之,“罢了,本公子这次就原谅你了。”
“不计较啦?那帮我扶他去那边树上靠靠。”叶茴指着洛十洲招呼段斐。
“好过分。”
叶茴耸耸肩,表示自己一贯如此。
……
“昼城主,夜城主,我们不追了吗?”
朝城内深谙追踪的夜城主其实已经寻到叶茴一行的去向,面对弟子的疑问,捋着白花花的胡子,仔细端详手中香囊,是方才慌乱中叶茴无意遗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