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十天干?
十天干!
叶茴拍拍自己的脸颊,梅姨服用的药物提神副作用殆尽之后,似乎是犯困的后遗症。
终于在千万种想法不断电闪雷鸣划过的脑海中,抓住了一条看上去同面前问题有关的信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情不由衷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十天干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眼皮渐渐耷拉下,脑袋结结实实地杵了下地。
瞬间有种数学课上瞌睡被老师抓包的慌张感,坐立不安地原点踏了两步。
瞳孔中聚起因困而涣散的光,一手点住眉梢与外眼角之间的太阳穴,一手中指向后触碰掌心,两只手一并发力,死死摁入皮肉。
直到在两处留下了红红的指甲印,叶茴才放过自己,与此同时意识清醒了不少。
“十天干?”继续方才觉察的思路,“甲阳木,乙阴木,丙阳火,丁阴火,戊阳土,己阴土,庚阳金,辛阴金,壬阳水,癸阴水。”
“其中与这周围环境能对应上的——”叶茴抬头看树枝,“木。”
抬脚踩踩厚实的地,“土。”
再瞧着四处流动的雾气,勉强算上它吧,“水。”
“而再根据阴阳,确定能对应上的是阴木和阴水,具体到十天干分别为乙和癸。”一下子便将范围缩小了许多。
因为阴木一般指藤蔓花草,而阴水则是雨露此类。
关于“土”,叶茴似乎并不如另外两个肯定,“阳土指高山,阴土是田园,这里是高山还是田园啊?”
她其实觉得两个都不符,果断决定,“那就排除土!”
因为正确答案只有一个,既然两个都含糊其辞,那就只能说明其实都不对。
有了明确方向的清醒脑子转起来就是快,动力十足地念念有词,“藤蔓花草和雨露,垂下的树枝和白雾。”
哪个更符合一些?
非要两选一挑一个的话,叶茴认为是“阴木。”
虽然面前树枝很像是阳木代表的参天大树中所垂下的一截,但她也确实心细,看到了缠绕在模糊枝干上的绿藤,隐隐约约的走势,仿佛与手中的这一枝相连。
而游戏必定不会特别直白,按叶茴饱览众多网络群书的经验来看。所以她越发肯定,使了障眼法的“乙”就是答案!
何况,她有三次机会呢。
“对哦,我有三次机会呢。”像是刚意识到一样。
那么“乙”对应的又是哪扇门呢?这时叶茴松开抓住树枝的手,任由它回归原位,果真如没记错的样子——枝条的细尖稳稳当当地指向了十扇门里的一扇。
“这是起始的门。”总不可能就是乙门吧,不然我大费周章分析了一通是干嘛。
再结合刚刚发现的树叶统一朝向,叶茴轻而易举就逮住了那扇正确的乙门,她明爽地吹着比作手枪姿势的指尖,“雕虫小技,难不倒聪明的我。”
“喂喂,我选好了!”信心满满冲头顶大叫。
“嘻嘻嘻,姐姐,好快啊。”小孩阴森森的笑声在静默后响起。
竟察觉不到它究竟从哪冒出。
叶茴没搭理它的吹捧,伸出手指坚定地指向紧挨着起始门后的那一扇,“就是这扇。乙门。”
“你确定吗?”尖细的嗓音从左耳游走到右耳,仿佛孩子正缠绕在叶茴周身。
她闭着眼,信心依旧,“确定。”
顿了两秒后补充说,“用试玩机会。”
孩子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忽然哈哈大笑,“那姐姐好像没有很确定呢。”
“小屁孩,你懂什么,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叶茴摆出长辈模样。
“恭喜,正确。”话音落,她身上被缠绕的感受就轻许多,孩子跑得很快。
同时十扇门在雾中迅速旋转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响。
哎?这孩子说翻面就翻面似的,怎么突然语气就冷下来了呢,长辈般暗暗管教道。
她摸清了解密方法,又怎会忧心再来一局呢?沉浸于自己的智慧不可自拔,叶茴美滋滋。
安安静静的圆圈中,她仿佛看到一条康庄坦途的大道,洒满金光等着自己款款登上。
正要按着思路,重新观察变换过后的门。
意外发生。
身后某处陡然响起一声畏畏缩缩的询问:“你是谁?”带着属于兔子的气息。
?
我不是兔子?
我是想吃兔子的敲门狼啊!
她立即丢出清楚的判断,又接住全新的乱麻。
第64章 塑料树叶
看看这事闹得,误会有些大啊。
因为周围的这十扇门并无正面反面之差,而叶茴又正好处在包围圈内,就像待在室内一样,所以才会自动将自己代入“兔子”这一身份。
没曾想,这游戏还给她来了个反套路。
谁说在圆圈中心被困住的,就不能是诓骗小兔子开门的大灰狼呢?
确实没人说过,叶茴低头挠挠发痒的鼻子,忍不住吐槽道,合情合理,就是蛮损的。
那我刚才如果用的不是试玩机会,是不是已经赢下这个游戏了,滴溜溜的眼珠在眼眶中打转,叶茴深觉被坑蒙拐骗。
看来玩这个游戏,过于谨慎不是什么好事。
那会不会,其实现在她的这个想法也是游戏的一环?
设置游戏者早摸透人本能中的瞻前顾后,因此增设了不按套路出牌的试玩机会和后悔机会。
人会因为可以多试几次,而放松对规则和情况的严谨分析。
情不自禁冒出想法:“反正我有三次机会。”
最后达到温水煮青蛙似的效果慢慢杀,因为每一次对自己判断的懊恼都可以是自己扎向自己的刀。
机会未必会是玩家通关的助力,却极大程度可以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先给予蜜糖,后逐步告知这只是颗包了层蜜的剧毒。”
“只可惜,我叶茴此生最不怕的就是剧毒了。”
设置这个游戏的人挺懂人性。
不能被游戏牵着鼻子走,她心想道。叶茴终于是有些脚踏实地的镇定了,不再轻浮的过度乐观或萎靡。
从一张张叶茴脸的冲击和药物副作用的干预下恢复如初。
“你是谁?”兔子怯懦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叶茴连忙循声辨别,却分不清究竟是自哪一扇门之后。
这游戏叫[小兔子乖乖]。难道我的目标是找到这只兔子所在的门吗?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狼。狼得吃兔子,不是吗?
“我是妈妈呀。”叶茴面不改色地说道,有意轻声细语的说话,安静的环境里顿了顿,等待兔子的回答,同时脚步轻巧地靠近她怀疑小兔子藏身的几扇门。
“你是谁?”依旧怯懦无比的声音,连声调、尾音都与之前的无丝毫差别,只有声源似乎变得离叶茴很远。
这是人机吗?叶茴放弃了交流,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最根本的门上。
门仍然是木头门,就是似乎门上的脉络多了几条。不像是原本木头的纹路,更像是一道道裂开痕迹,叶茴思索着,伸出手触摸。
左右相邻的门也都增加了这些裂痕,叶茴一时没有想法。
笼罩整片区域的雾气散去了许多,最初圆圈中央垂下的那截树枝莫名折落在地。
她失去了才肯定的解密方法中最关键的一个工具,叶茴瞧着手里的断枝,不明觉厉地端详其上实为塑料的叶子。
“你是谁?”越听越有一股人机味,却是比方才那声挨近了些。
叶茴动了动耳朵,没管。
塑料叶子乍一看相当逼真,她心忽然一动,揪住一片,用力往外拽——拽不动。
不信邪似的换了一片,依旧拽不下来,纹丝不动地生根在枝干上般,一瞬间没明白是什么原理。
叶茴固执地尝试了余下的八片。
直到揪第七片时,她轻轻一用力叶子便脱落了下来,注视躺在手心里无甚特别的树叶,余光瞥见最后一片悠悠飘落,眼疾手快夹住了它。
两片掉落的叶子与那些不掉落的外表上都无什么特殊。
那就只能是内在有区别了?叶茴判断。
叶子在上一局中代表的是门。
十片叶子,十扇门,如今叶子却少了两片。
心中冒出个模模糊糊猜测,恰好小兔子的询问声再次响起,“你是谁?”而声音离叶茴很近很近。
她看着面前的这扇木门,没打一声招呼,稍稍莽撞地抬手猛往门上拍去。
掌力强劲,带着破釜沉舟的势,兀地拍穿了这扇门,木头顿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木门的倒下,露出了门后的场景,不见发出声音的兔子。
果真如此!她眉目间终于有几分喜色。
几乎非自然之力相连的枝干和叶片,人力根本难以拽下,但有两片不费吹灰之力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