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青不动声色地打量母女二人。
桑白玉说匿名信是闵文写的，吴元青原本不信，但现在看她们的相处状态，的确有问题。
吴元青道：“都带回警署。”
警署难得加班。
审讯室的灯光最亮，龙星岗还在用一些传统的审讯方法。
吴元青分别审讯郦榕、闵文、闵俊三人。
“你与闵淳结婚二十年，闵文十三岁，七年后才生孩子？连生两个？”
“你和闵淳吵架后，闵淳立刻离开？有人看到吗？”
“……”
郦榕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模模糊糊，闵文不太说话，闵俊干脆直接哭。
查完这三人，已经快半夜。
法医未到，但从未被蛆虫啃食完的腐肉来看，死者身材瘦削，身高有一米八，而闵淳身高只有一米七五，体型偏胖，死者的确不是闵淳，闵文也说，尸体上的衣服不是闵淳的。
死者不是闵淳，闵淳只能算是失踪。
但看郦榕和闵文的状态，吴元青怀疑另有隐情，这闵淳说不定也不好了？
吴元青的精力倒是好，纳塔几人已经开始坐着打瞌睡，他依然精神抖擞，“不光是芒寨，芒寨附近也要排查到位，死者不是芒寨人，他是如何去芒寨的，还得查清楚。至于我们找到的身体能否和头匹配……暂时按照原来的方向查。”
阮枫说：“龙星岗市所有的烟草生意，都是池家经营的，池家势力大，咱们要按照原定计划去吗？”
如果说玉石店的几位是恶霸，池家就是真正的“反派势力”了。
龙星岗市的各种合法、不合法的娱乐活动，都是池家在经营。
纳塔哈欠连天，“
吴队，您精力可真多。”
吴元青见怪不怪，“真有重大案件，连轴转是常有的事，最多的时候，我两个月没回过家。”
纳塔：“！！”
幸好他是宁蓝国的警探！感谢宁蓝国！
吴元青道：“让阮枫把池家……等等，我好像有点儿事没办。”
纳塔看看左右，阮枫看看前后。
破旧的办公室有三扇格子窗，风终于凉了些，慢悠悠涌进来，吴元青打了个哆嗦。
三人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向外跑去，“桑白玉和方小满在哪？！”
他们忘记把她俩送回家了！！
一时间，所有加班的警探都被调动起来。
有的警探还没见过二人，询问特征，吴元青咬牙切齿道：“一个邪恶的13岁小孩儿，还有一个超拽的18岁小孩！”
警探：“……”
这算特征？
警探绕来绕去，最终绕到暂时存放尸体的房间。
尸体一般存放在法医鉴定中心，但现在龙星岗市没有像样的法医，市里对此也不重视，法医鉴定中心离警署远得很，吴元青便暂时留下尸体，打算自己先上手。
他虽然是刑警，但办的案子多了，对法医方面也了解一些，只是没法真去解剖验尸。
尸体运出来后，不在密闭空间，尸臭味儿散去不少，但警探在门口站久了，还是能闻到。
他心里犯嘀咕，“应该不会在这里吧？”
小朋友怎么会来看尸体？
警探推开门走进去，见一穿校服的孩子蹲在尸体旁，另一人更夸张，脸直接怼在断颈处看，口中念念有词，“看伤口，头和身体应该能对得上。”
警探：“！！”
邪恶的小孩儿！
吴队描述得好精准！！
吴元青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过来打算把她们拎走。
桑白玉却直勾勾地盯着尸体，沉声道：“还有一个。”
吴元青怔住片刻，忽然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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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青：对对，你们13岁的孩子互相吓彼此去吧[星星眼]
第10章
桑白玉能闻到两种不同的尸体味道。
对法医来说，尸体或许是腐臭味，但对桑白玉来说，尸体的味道是复杂的，是死者生前死后接触过所有味道的总和。
譬如，他生前曾接触过黄瓜，时间越久，留下的味道越重，桑白玉就能闻到黄瓜的清新味儿。
刑侦痕迹学研究根据现场痕迹研究嫌疑犯的动线，桑白玉可依据味道判断。
她能剥离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通过味道浓郁程度，还能判断接触时间。
这些都是桑白玉自己琢磨的，惠海铭只听说过有极少数人对味道敏感，不知具体能做到哪一步，也不知这批人的现状。
桑白玉很肯定，死了的绝不只是瘾君子，但瘾君子身上的味道是她没闻过的。
还得再去芒寨。
闵文家附近共有五户人家，五家的茅草房挨着，芒寨共有三十户人家。
五百米外有个天坑，洞口直径五米，据芒寨人说洞穴下方有暗河，桑白玉最先怀疑的藏尸点就是天坑。
方小满骑车载着桑白玉，闵文也有自行车，她远远落在后面。
方小满迎着风吼道：“你这个同学看起来不想找她爸。”
桑白玉同样吼道：“她瞒着我们大事！”
后方的闵文：“……”
风把她们的声音全都吹过来了。
闵文神色复杂。
方小满停下来等她，“太慢了！”
闵文：“你们刚刚……”
方小满的声音比刚才还洪亮，“说你坏话呢！”
闵文：“……”
没走多远，闵文躲车时遇到几个社会青年。
龙星岗的社会青年和国内的一样烂，看见小姑娘就想调戏。
只是这次他们还没来得及张开嘴，一辆自行车就疯狂地骑上来，方小满怒吼道：“找死啊！”
桑白玉在后面帮腔，“当心我姐姐揍你们哦。”
她姐姐可是会搞窃听器的！
龙星岗市人口不多，其中一人认出方小满，脸色骤变，将另外几人拉走。
闵文茫然地看着她们，“你们……”
明明对她很不友好，为何还要帮她？
尤其是桑白玉，她的眼睛好像长在她身上了。
桑白玉说：“顺手的事，别在意。”
方小满：“就是，怎么能欺负女孩子？他们真不要脸。”
桑白玉：“你继续走吧。”
方小满：“我们继续跟踪！”
闵文：“……”
闵文唇畔轻轻扬起，继续蹬自行车。
快到芒寨，土路两旁的田地多了起来。
生锈的链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不远处就是芒寨的茅草屋。
闵文的背影看起来却很轻松。
方小满低声道：“如果匿名信真是闵文写的，昨天的尸体和她有关吗？”
桑白玉轻轻摇头，“和她有关的应该是另一个人，味道不一样。”
闵淳对家人很不好，失踪至今，人究竟在哪里？
她写的匿名信中的内容，应该和闵淳有关吧？
还未到芒寨，桑白玉在被踩实的小路边看到一个崭新的佛龛。
她拍拍方小满的背，“小满姐姐，这是什么？芒寨的人信佛吗？”
方小满瞥了一眼，扑哧笑出声，“什么佛，这是鬼。”
桑白玉惊呼道：“难道这就是飞头神！”
都说芒寨供奉飞头神，将飞头神视为能保佑芒寨的神明，但昨日，桑白玉并未见到飞头神。
宁蓝国人习惯在路边或是家中供奉，如果整个寨子都信同一个神，怎么也该搞个大家都能看得到的。
“你提到飞头神后我去查了，说是飞头神其实是个小女孩，头和内脏被人吃了，晚上会飞来飞去找头……与其说他们希望飞头神能保佑寨子，倒不如说是祈求飞头神不要夺走他们的头。”方小满载着桑白玉靠近，“你仔细看看它的脸，它是佛吗？”
桑白玉仔细一看，打起寒战来。
飞头神面目狰狞，用的颜色也极怪，盯着它的眼睛看久了，毛骨悚然。
哪里像是女孩？
方小满说：“头和颈部是断开的，这应该是制作的人想表明，头是它新找的，它原本应该是个女孩。”
桑白玉在《搜神记》中看到过飞头蛮的记载，听方小满说的情况，和飞头蛮很像，飞头神或许就是宁蓝本土化的结果。
但两者的模样却天差地别，在飞头神身上，桑白玉看不到一点儿人的影子。
“瘾君子的头被割下来，会不会也有人在找头呢？”
话音刚落，有人推着板车走过来，见到二人后大惊失色，“你们在做什么！”
桑白玉和方小满为了观察飞头神，脸已快贴上去。
来通快步走到佛龛前，瞧了里面一眼，好像在瞬间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击中，浑身颤抖。
桑白玉认出他是昨晚好说话的叔叔，好奇地问道：“叔叔，你认得它？”
来通回过神，双眼却控制不住地盯着飞头神，他说道：“你们也不怕它跟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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