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一本正经道:“我是担心你们受伤,来保护你们。”
方小满笑容微妙,“你是累了,但不好意思说,还怕被吴大叔责罚,所以表面关心我们,其实是趁机偷懒吧?”
纳塔:“……”
他被看穿了。
桑白玉已经把衣柜清理好。
柜门还未被烧毁的部分也不结实,很轻松便能挪走。
桑白玉敲了敲衣柜靠在墙上的木板,木板应声倒下。
方小满还未来得及惊呼,就看到木板之后竟然还有一扇门。
“这是、这难道是……”
门是铁制,高温烘烤过后已经变形,很难打开。
桑白玉尝试一番未果,向方小满求助,“找到了。”
纳塔心里毛毛的,他小心翼翼问道:“你找到什么了?”
方小满夺走他的铁锹,“问问问,就知道问,先打开再说!”
几个大男人蜂拥而上,“交给我!你们女孩子去休息!”
方小满说:“我们也来帮忙呗,你们不一定能打开。”
“不用不用,”纳塔信誓旦旦,“这种活儿我们经常做,我们可是警探,不是吃干饭的。”
桑白玉狐疑地问道:“不是吗?”
纳塔:“……”
方小满说:“可能他们比较喜欢喝米线。”
桑白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二人愉快地击掌。
纳塔:“……”
他张罗着其他人一起用力,几个大男人嘴里喊着口号,对着变形的铁门使出吃奶的力气,“开——”
铁门纹丝未动。
方小满说:“他们还真不是吃干饭的。”
纳塔:“……”
他擦干汗,撸起袖子,不服气道:“来,我们继续!刚才角度不对,继续!”
这回大男人们额头的青筋都更明显了,然而也只是明显了那么一下,铁门纹丝不动。
方小满哈哈大笑。
桑白玉道:“还是我来试试吧。”
纳塔自信全无,“你?”
他哭丧着脸,“没准还真比我强。”
桑白玉做什么都比他强。
纳塔悲伤地仰望天空,重新寻找活着的意义。
桑白玉先检查铁门的变形程度,接着找到螺丝刀,轻轻敲击不同部位,“没有堵住,有撬棍吗?”
纳塔伸出双手,他是两手空空。
方小满道:“我去借。”
两分钟后,方小满举着撬棍跑过来。
桑白玉找到合适的位置,和方小满一起用力,铁门竟真被撬动,露出一道缝隙。
二人一起加大力气,铁门应声而开,焦炭味扑面而来,灰尘四起。
这是个密闭空间,长约六十厘米,宽约五十厘米,有四十厘米深。
桑白玉被呛得咳了几声,方小满探头看去,“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这……哇!”
方小满震惊地看了几秒,转身作呕。
纳塔乐了,“你不行了?刚才还自信满满的,你看人家小玉,人家才是真淡定。你让开吧,还是让我来,我可是正经警探,办过很多大案!”
纳塔走过去,还没靠近,便闻到一股诡异的味道。
他低下头,才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纳塔:“……”
他转身和方小满一起去吐了。
其余人不信邪,纷纷走过来,很快,断壁残垣旁围了一圈人。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是一具蜷缩的尸体。
桑白玉仔细检查过铁门后,又确认小空间内没有其他证据、线索,小心翼翼将尸体拉出。
尸体脆弱,她速度极慢,纳塔好不容易吐够了,一转身便看到那睁着眼的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去趴着吐了。
桑白玉把尸体放到空旷处。
她站在旁边,盯着看了半晌,去邻居家借了白色床单将他盖住。
阳光在废墟左右漂浮,好像再也迈不过这断壁残垣。
是达拉的尸体,找到达拉了。
*
半个小时后,吴元青带着朱却和王妙语赶到现场。
朱却年纪稍大,已有四十五岁,精神病院有不少病人无法控制自身行为,需要体能强的人来压制。
王妙语则是个年轻女孩,华国人,今年只有二十二岁,身材消瘦,脸色也不太好。
吴元青刚和朱却谈完,纳塔便去寻他,幸好龙星岗市不大,他才能及时开车赶过来。
途中路过王妙语家,正好王妙语正买菜,便顺便把她一起带过来了。
吴元青先去查看尸体的情况,达拉死得惨烈。
他没有直接接触明火,他是活活被烤死的。
“这空间是做什么的,达拉为什么会在里面?达拉身材高大,为何非要挤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
方小满道:“该不会真是虐待?徐辉
不是说了,他们会把达拉关起来。”
“也不对啊,”纳塔声音虚弱,他吐了好几次,实在是没力气了,“达拉在里面,放火的人是谁?是意外?”
在此之前,阮枫一直带人在龙星岗市寻找达拉。
只要能找到达拉,案子就能破一半。
没人想到,达拉竟然一直在现场。
“火灾一定不是意外,”桑白玉笃定道,“龙星岗没有消防员,请消防员过来看看就知道了,烧毁最严重的地方是窗户附近,有汽油的味道,他人纵火的可能性更大。”
纳塔摇头道:“里卡多一家人普普通通,没有仇敌,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要灭人家四口……现在是五口了。”
桑白玉喃喃道:“他做到了。”
纳塔:“谁?做到什么。”
桑白玉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吴元青听了两遍,心念一动。
这是徐辉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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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纳塔:怀念桑小玉不在的日子,都是正常的尸体,怀念
第20章
在去精神病院前,吴元青借邻居的房间,将王妙语和朱却带进去分别问话。
老旧的房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两把椅子,桌子还是刚刚才搬过来的。
床上搭着些五彩斑斓的衣服,这是他们的穿衣习惯。
朱却漫不经心地盯着衣服。
桑白玉和方小满走进来。
朱却方才看到她们与吴元青待在一起,知道她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警署。
“刚刚你们抬出来的人是……”
方小满站在桑白玉身后,神情严肃,她向吴元青学习,势必保护桑白玉的安全!
……主要是她稀里糊涂的,也看不明白火灾是怎么回事。
桑白玉说:“是里卡多家里的人哦。”
“我当然知道是里卡多家,我是问你……”朱却突然站起来,表情略有激动,“我是问……”
桑白玉好像没听懂他的话,懵懂地看着他。
朱却:“……,算了,你还是个孩子,刚刚看到尸体,肯定吓坏了。”
桑白玉道:“你是想问达拉吗?”
朱却忍不住再次看过去。
桑白玉说:“抬出来的是达拉,他也遇害了。”
朱却双眸涣散,喃喃道:“他竟然也死了。”
朱却垂着头不吭声。
方小满说:“你这是惊讶还是难过,我怎么看不明白。”
朱却闻言,轻轻抬眼,接着苦笑道:“你们还小,不明白,达拉虽然是病人,但我的工作就是照顾他,他平时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可在一起相处时间久了,这心里确实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正好,”桑白玉拉开椅子坐下,“那就开始吧。”
朱却看着眼前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怔住,“什么意思,你们是来问我的?”
方小满道:“探长大叔等会儿就来。”
桑白玉说:“节省时间,我先问几个问题。”
朱却看着桑白玉稚嫩的脸庞沉默了。
她的年纪,做他女儿都绰绰有余。
刚才她们进来,他还以为只是来凑个热闹。
不过朱却很快又露出轻松的表情,和蔼道:“好吧,你们想问什么就问。”
桑白玉一本正经地取出笔记本,“他们都很忙哦。”
按理说桑白玉提问,应该是方小满记笔记,但方小满粗心大意,错字太多,估计记完也要重新誊抄,桑白玉索性直接记录。
“达拉在住院期间提过家人吗?”
朱却为难道:“现在提这事我不知道好不好……”
“您照实说。”
“他很抗拒他的家人,每次谈到家人都会情绪激动失去控制,甚至出现自残行为。”朱却感慨道,“他平时还算听话的,因此我给院长提过意见,减少他和家人见面的次数,他的情况果然好多了。不知道你们的年纪能否理解,家庭关系是很复杂的,家庭可以给一个人带来力量,但同时也可能摧毁一个人。”
桑白玉问:“您的意思是,他的家庭给他造成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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