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随意道：“对了，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再怎么说我这个做舅舅的，肯定要给一个红包。”
裴言川动作顿住：“下次。”
秦明凡瞥了他一眼，了当开口：“裴言川，李奶奶和我说了，你把人关起来了。”
男人垂眸没有说话，唇线绷成一条直线，只是压着手机边缘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秦明凡喝了一口酒，想到以前的事情，斟酌叹气道：“裴言川，你妈以前也是这样，这样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还会让事情越来越严重。”
“不一样，瓷瓷不一样。”
裴言川突然出声打断。
他抬起眼眸，眼中辨别不出是什么情绪，哑声道，“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等我处理完这一切，她会和我复合。”
“……”
对于这个突然找上门的外甥，秦明凡内心其实很复杂。
在他姐死后，秦家突然宣布破产，秦明凡一夜之间从富二代变成穷光蛋，好在以前还有些积蓄，倒不至于完全饿死。
他连忙从国外回来，也曾找过这个外甥，想要把姐姐唯一的血脉带走，毕竟裴玉山这个人实在是自私。
但当找过去时，年幼的裴言川只是冷漠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冷声开口：“不需要你照顾我。”
比起穷困潦倒的舅舅，跟着富豪父亲显然更有前途。
所以秦明凡并没有强迫他。
直到这几天，他刚下班回来，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自己家门口。
对方气质斯文矜贵，一身定制西服，腕间戴着昂贵名表，一看就家境富裕，主要长得还巨帅。
他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这帅哥突然瞥向他，淡声喊了一声：“舅舅。”
秦明凡当时就傻了。
我靠，他大外甥居然这么大了，居然还这么帅。
在听到裴言川打算把裴氏给他打理后，他更懵了。
他以前就怀疑当初秦氏破产和裴玉山有关，只是一直没有证据，这么多年，当初的一腔热情也早就随着现实而破灭。
只是没想到，裴言川会知道一切。
更没想到，裴言川和他姐谈恋爱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秦明凡侧过头抿了一口酒，瞥向沙发那边的男人，默了一会，一语道破：
“你不会打算等你女朋友睡着再回去吧？”
裴言川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似是默认，随后又低下头看手机。
秦明凡：“……”
你小子，敢做不敢面对啊。
别墅内，央瓷瓷抬头看了眼时间。
佣人端着一杯牛奶放在桌上，见状温声道：“央小姐，少爷今天晚上有应酬，您可以先上去休息。”
“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只是说可能会很晚。”女佣温声回答。
“是吗？”央瓷瓷笑着坐在沙发上，目光慢悠悠落在桌面。
她端起牛奶喝掉，起身上楼，“行吧，那我先去睡觉了。”
回到房间内，央瓷瓷躺在床上伸出右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嘟囔了一声。
“取戒指倒挺快。”
这么贵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扔掉。
不知道是牛奶里的药效发作，还是央瓷瓷自己困了，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可身处陌生的环境里，央瓷瓷始终睡得不踏实。
以前在裴言川的公寓，她至少还能抱着裴言川睡觉，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睡觉。
意识似飘浮在海面上浮浮沉沉，无法陷入深度睡眠。
半梦半醒间，女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少爷…您回来了。”
随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睡了吗？”
“已经喝了，按照时间……已经睡了。”
聊天声断断续续，央瓷瓷感觉像是在做梦，又感觉很真实，她眼皮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
下一秒，房门被人打开，空气中响起放轻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衣物褪去的声音。
一只修长的手指勾走她脸上的发丝，又温柔摸了摸她的脸。
脚步声逐渐从床边远去，紧接着浴室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不多时，浴室那边的声音停下。
被子被人掀开，凉风灌进来，身边的床陷下去，就像是有人坐在她的旁边，一股熟悉伴随着沐浴露的气息钻入鼻尖。
央瓷瓷这个时候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不太能分清情况，却下意识确定旁边的人是裴言川。
脑子里想起今天都没看见人，睡觉还不抱着自己，她委屈发出一声轻哼。
裴言川正拿着平板看女生白天拍的照片和玩的游戏，冷不丁听见一声微弱的声轻哼，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
看见女生皱眉不太舒服的样子，他放下平板，摸了摸女生的脸，轻声迟疑唤了一声：“瓷瓷？”
见女生还是微微皱着眉，睡得不太舒服。
他顿了顿，慢慢躺下来把人搂进怀里，手心护住后脑，低头亲了亲女生的眼睛。
熟悉的感觉回来，央瓷瓷眉头瞬间松开。
看着女生安静的睡颜，裴言川低头沉默蹭了蹭她的脸，眼帘垂下。
第二天，央瓷瓷从梦中醒来。
她一张睁眼，看着空荡荡的旁边位置。
“……”
这样下去好像也不太行。
总见不到人是怎么回事。
第162章 是自杀
央瓷瓷和李奶奶约好今天一起打理花园。
她换好衣服去花园，李奶奶正在整理花苗，她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有哪里需要帮忙吗？”
李奶奶给她递了把剪刀，给她演示了一下，“你把那些花苗上面的那些杂叶剪掉就好了。”
央瓷瓷点头，拿起一个花苗修剪。
正剪着，耳边响起老人的声音。
“听佣人说昨天少爷是在你睡着后才回来的，今天一早就走了。”
央瓷瓷低头修剪着杂叶，闻言动作停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他给我下药了。”
女生轻描淡写、甚至是习以为常的语气让李奶奶一愣。
她转过头看着女生恬淡的神情。
“你知道？”
“知道呀。”央瓷瓷放下剪刀，有些郁闷地托腮。
“其实我刚刚就在想怎么才能躲过去不喝这个，每天那样睡觉不太舒服，而且还见不到裴言川。”
“……”
李奶奶是真的没想到女生的接受度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她在回过神后，沉思片刻后忽地开口：
“央小姐，少爷和你说过他母亲吗？”
央瓷瓷一顿，侧过头回答道：“没有，不过我知道他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看新闻是说自杀。”
这些都是网上的信息，具体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裴言川也不会和她说。
李奶奶把花苗栽到土里，直起身拍了拍腰，“是自杀。”
她转过头，指了指落在身后的别墅。
“而且就是在这里自杀的，当时，这栋别墅里只有少爷一个人。”
央瓷瓷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别墅，“就在这里？”
耳边响起李奶奶的叹息声。
“对，所以少爷不喜欢回这里，但有时候又会一个人坐在别墅里发呆。”
“当年他母亲接受不了裴玉山的出轨，想要以死相逼，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换来。”
当年秦家已经走到末路，裴玉山却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完全不顾国内的妻儿。
那个时候，别墅里就只有她和其他几位佣人还留在这里，而且裴言川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极其不好，甚至可以用疯癫来形容。
事发那天，她有事请了几天假回家。
没曾想，回来的时候整个裴家都已经变了，没人会想到夫人会自杀。
她回来的时候案子已经结案，夫人的尸体被火化。
她在警察那边找到年幼的少爷。
警局内，男孩只是安静坐在位置上，鸦色睫翼垂下，精致如雕玉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更别提亲人离世的痛苦，漆黑的眼底只有一片冷漠。
警察也派了专业的心理疏导师，得到的结果是受的刺激太大，可能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裴玉山当时还在国外，她作为裴家的保姆，本没有资格去把少爷带回来，可能要先放在福利机构那边接受一段时间的照看。
但裴玉山的态度却很强硬，一定要把人带走。
只是带回来后，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李奶奶发现少爷有自残的倾向，会用刀割自己的手腕。
等她发现的时候，少爷已经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紧急救回来后，少爷又被重新送到心理医生那边，这才发现不止是应激创伤，少爷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听到这，央瓷瓷收回视线。
她眼帘低垂，轻声道：“她死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