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生脸红的样子,裴言川喉结滚了滚,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昨晚的那些事情,瓷瓷究竟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以及最后主动吻了上来,这是复合的意思吗?
裴言川从未像现如今这般紧张,他一边希望复合,一边又恐惧复合之后,要如何把一切事情都说出去。
他的病,他欺骗的那些事情。
每一桩单独拎出来都能让这场恋爱走向结尾。
可一旦复合,他就不得不说,不然等裴玉山和李瑄梦找到瓷瓷,通过其他人的嘴去说这件事,这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自己要从哪一件开始解释?
比如说他们的相遇根本不是碰巧,全是他故意安排的;比如说他根本不是孤儿;比如说他根本不在那家公司工作……
又比如说……他连一个正常人都不是。
耳边又好似响起那些恐惧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和厌恶声此起彼伏,谄媚声和背地里的嘲笑声化作刺耳的背景乐。
裴言川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抖着手臂撑在洗手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深邃眉骨滴落在水池里。
“滴答……滴答……”
细微的滴水声在寂静的浴室内被无限放大,尖锐地刺激着裴言川的神经。
他捏紧手下的大理石,沉闷的空气让他呼吸不顺畅,烦闷和焦虑的情绪席卷全身。
裴言川逐渐焦躁,咬紧唇瓣,神色挣扎又痛苦,眼里爬上红血丝。
他不想说……他不想说……
说了就彻底完了……
他还是没有失去的勇气,他不能失去……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继续瞒下去就好了……
皮肤上像是有小虫子在啃噬,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想把肉割下来,裴言川痛苦闭起眼睛,颤抖着指尖抓上手臂。
而这时,外面忽地响起女生清脆困惑的声音。
“裴言川,有人说送东西,我要开门吗?”
刹那间,意识陡然清醒。
裴言川猛地睁开眼睛,连忙停下动作,缓了会才开口喊道:“开吧,没关系,是送早餐的。”
“好诶。”
女生乖乖应下,而后就是开门声。
裴言川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等到情绪缓和,确认看不出异常,他才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客厅里,女生已经把饭菜摆在餐桌上,正把盖子一个一个打开。
她微微垂着头,鸦色睫翼垂落,乌发随意盘起来,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间,暧昧的红痕格外明显,甚至在宽大的睡衣下,漂亮锁骨处的吻痕也若隐若现。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弄的。
裴言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央瓷瓷抬起头看了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弯起眼睛开口:“我摆好了,可以开始吃了。”
裴言川沉默半晌,点头走过去,坐在女生的对面。
央瓷瓷给他递筷子,而后立马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嘴巴塞的鼓鼓囊囊。
注意到裴言川一直盯着自己,她歪了下脑袋,神情疑惑:“嗯?”
裴言川顿了下,给她夹了一个红肠,“没事,你慢点吃。”
央瓷瓷也给他夹了一个虾饺,“嗯嗯,你也吃。”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什么都没提,安静且客气地吃着早饭。
但越是这样,裴言川越感觉到害怕。
因为这绝不是复合的状态。
他心不在焉吃着东西,内心愈发紧张,就像是即将听到审判的犯人。
可直到用餐快结束了,见女生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裴言川捏紧筷子,踌躇片刻缓缓开口:“昨天晚上……”
话一出,对面吃东西的动静立马停了下来,
裴言川心脏一缩。
可下一秒,耳边响起女生迟疑的声音。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是要我补偿你吗?”
裴言川:?
他愣愣抬头,“什么?”
……补偿我?
只见央瓷瓷撑着下巴,一脸苦恼地开口:
“我同事已经和我说了,我昨天喝醉后是你把我接走了,上次我喝醉也是你接的我,然后第二天你说我亲了你,所以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又强行亲了你?”
说着,她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歉意,泪汪汪地道歉。
“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我喝醉了是这样的,早知道就不喝那个酒了。”
“我是不是还咬了你脖子?可是你都咬回来了,那我们就扯平好不好?还是说我要额外补偿你什么?你可以提呀,我会尽量满足的。”
裴言川:“……”
他完全没想到瓷瓷会迟钝到这种地步。
可随即内心又涌上一阵酸涩感。
为什么……
为什么要撇得这么干干净净……
甚至说出了扯平这种话。
裴言川抿抿唇,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涩,嗓子干涩,“可是…你脖子上有那么多痕迹,万一是我先亲的你……”
“不可能。”
央瓷瓷毫不犹豫开口:“你最多就是被我咬生气了,然后故意咬回来的。”
在男人怔愣的目光下,她弯起眼睛,缓缓说道:
“毕竟当初我说分手的时候,你答应得那么爽快和绝情,怎么可能还喜欢我。”
“难不成……你是在耍我吗?裴言川。”
闻言,裴言川瞳孔猛地一缩。
第60章 给你下药
事情已经朝着裴言川想象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他坐在位置上浑身冰冷,抖着唇轻声开口:“昨天晚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央瓷瓷撑着脸,皱着脸想了想。
“我就记得是我主动拉着你,然后让你亲我,剩下的就记不太清了。”
哈…居然是这样………
所有重要的事情,全都被忘记了。
裴言川甚至想笑出来,可上扬的嘴角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承认还喜欢,那就证实自己当初答应分手是在耍央瓷瓷。
承认不喜欢,昨晚说复合的事情就像是一场笑话。
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裴言川垂头没有说话,额头碎发在他脸上投落下一片阴影,神色捉摸不透。
央瓷瓷悄悄挪过去,歪着脑袋看他的侧脸,小声开口。
“裴言川……你生气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喝醉了会那样。”
沉默良久,裴言川缓缓抬起头,嘴角轻轻上扬。
他的脸色除了有些苍白,与平常再无别的异常,只是再细看下去,那带着笑容的脸上,却又弥漫着一股说不出阴冷、黏稠的压抑。
病态的神色被卷入眼底,他弯眸轻声开口:“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央瓷瓷眨眨眼,刚想开口说话,手背就被人轻轻触碰。
男人粗粝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腕骨,就像是昨晚他们深入亲吻时,他也是这样暧昧顺着她的手腕往下,而后缓缓十指相扣。
回忆好似被拉回了昨晚,黏腻潮湿的汗水打湿他们的手心,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那股让人动情的气味。
密闭的被子里,她被男人压在身下,下巴被修长手指掐住,被迫承受着那霸道强势的亲吻,喘息声和水声混杂在一起。
央瓷瓷微微一愣,耳边传来男人轻柔温润的嗓音。
“瓷瓷为什么会想要我亲呢,昨天听见瓷瓷喊我的名字,是梦到我了吗?”
回过神来,央瓷瓷脸上温度悄悄升高。
她抿唇收回手,低头开口:“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说完,又有些无措地抽回手,把手背在身后,站起身小声道,“裴言川……我想回家了。”
裴言川动作一僵,默了默,最后还是轻轻“嗯”一声。
“衣服烘干后我送你回去。”
他站起身,想要牵住女生的手腕,可想起刚刚对方的动作,转而变成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
“你先把早饭吃完吧,我回房间还有点事情。”
央瓷瓷摸了摸自己被触碰的头发,转头看向男人的背影,忽地开口:
“裴言川,我猜我可能还是忘不了你,所以你可以给我时间再想想吗?等我想清楚了再给你答复和解决方法,这样行吗?”
裴言川脚步停下,微微偏过头,身侧的拳头已经攥紧,脸上表情却依旧不变。
他弯眸轻声开口:“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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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啊!!”
于菁丢掉抱枕,一脸震惊地看着央瓷瓷脖子上的吻痕。
“卧槽,这也太劲爆了,央瓷瓷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央瓷瓷红着脸捂住她的嘴,小声嗫喏:“你小点声,我们没做到那一步。你可不许告诉给别人,于思姐也不能说。”
所以除了那一步,该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