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看着手里被岑樊塞进来的半两银块,视线朝四周游移,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轻咳两声,朝岑樊和陈玉萱招了招手,让他们靠近一点。
“我跟你们讲,你们别往外传,主人家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议论的。”讲之前,小厮先嘱咐了一遍。
“放心放心,兄弟我们这种办丧事的,嘴最严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岑樊表示让他放心。
陈玉萱:……啊?什么什么?她怎么感觉什么地方没跟上呢?还有,他们这种办丧事的嘴最严了?他们不是头一次来给人家哭丧的吗?师兄你之前还做过这种工作吗?
不过没有时间给陈玉萱继续深想了,小厮已经开始说了。
“去世的是这个主人家的大少爷,前段时间跟其他的几位少爷一起去游湖,结果掉进去了,就淹死了。”小厮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低声说,说的时候语气完全没有可惜的意思,反而还有种终于解放了的感觉。
“听这意思,这个大少爷对你们不太好?”
“唉,人家哪会把我们这些下人的命当命啊。”小厮长叹一口气。
岑樊适时的露出同情的表情。
小厮见状跟岑樊的距离都拉近了一些,同病相怜,最是能让人拉近距离的。
陈玉萱:……六。
小厮接着说:“要说这个红蜡烛吧,也不能怪你来问,实在是太慎人了,是这样的……”
这个大少爷年纪也不大,还没有娶妻生子,不过也是因为对方纨绔的性格,没有哪家门当户对的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现在死了,还没娶妻,主人家就有些不太甘心,所以这不是找人来配阴魂的嘛。
“配阴婚?”陈玉萱忍不住开口。
“嘘!”小厮连忙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这件事也不光彩,所以都让我们三缄其口。”
“我告诉你们也是为了让你们不用害怕,丧事办完也就结束了,也不关你们什么事不是。”小厮说。
“是了是了,多谢兄弟了,放心,我们兄妹两个嘴严,自己知道就行了。”岑樊笑了笑说。
“嗯,那我就先走了。”小厮点点头揣着银两离开了。
“看吧,这不是套出来了不少信息,还剩一两银子,我觉得能接着用。”岑樊看着小厮离开,转身朝陈玉萱傲娇的仰起头。
陈玉萱竖起一根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配阴婚的那一家,就是我们看到的红煞吧?就是轿子里面的新娘?”一边说着,陈玉萱的表情有些古怪。
一边听着陈玉萱说话的岑樊表情也有些古怪。
师兄妹相视一眼,有些沉默。
所以……
他们之前看到的,祖师从花轿里拖出来的师兄,身份就是要被配阴婚的妻子?
“也不知道嵇师兄知道自己要被配阴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岑樊颇有些幸灾乐祸。
陈玉萱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岑樊见状疑问道。
“这个,师兄,就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开局就是躺在棺材里的,嵇师兄要嫁的人就是你。”陈玉萱一边忍着笑一边说。
岑樊:……
岑樊:“当我没说过这件事。”
“啊呀,如果让嵇玄然师兄知道,你们两个差点就结婚,那可好玩了。”陈玉萱摆摆头故意调侃岑樊。
岑樊:“住嘴!”
陈玉萱撇撇嘴,行吧。
不过,看来祖师他们在嵇玄然师兄那边,只有等着那边出嫁,然后这边抬棺才能见到了。
这边嵇玄然跟沈昭撅着屁股在门边偷听。
祝芜:……
祝芜觉得她还是需要形象的,在一边等着他们。
他们在这待的时间不长,可能才过了十多分钟,但是几天就过去了。
“唉,小姐这都哭多少天了。”
“没办法,谁也不想嫁给一个死人。”
两个丫鬟悄声议论着,怕被人听到,还特意找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就方便了嵇玄然和沈昭偷听。
“话说,为什么要把小姐嫁过去啊,这不是推入火坑嘛,咱们姥爷也是一方乡绅,身价也不低,为什么……”
“诶,这个我听老爷身边的小厮说过,那个要结婚的人家,是一个镇上的员外家的儿子,虽然家里的钱财没有咱们老爷多,但是人家是官家啊。”
“跟官家结亲,老爷脸上也有光。”其中一个丫鬟看的十分明白。
“看平时老爷挺喜欢小姐的,没想到啊……”
“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事关少爷的前途,当然是少爷比小姐更重要。”
“那个员外这么厉害吗?能帮少爷拿到官位?”
“说是可以运作一下,把少爷安排进镇上的衙门里,也算是一个小官吧。至于小姐,唉,我看是没什么办法了。”
丫鬟也觉得小姐平时体恤下人,给的赏钱也多,是挺好的主子,哪像家里那个少爷,没事就喜欢对她们这些丫鬟动手动脚的。
不过再怎么喜欢,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可怜可怜对方了。
第288章 窥视
“这就是以前的配阴婚吧?”沈昭听完跟旁边的嵇玄然说。
“对,古代的封建迷信罢了,会觉得没有娶妻下到地府后没有人服侍,这时候有钱的人家就会找一些八字匹配的女孩或者也可以是已经死亡的妙龄少女进行阴婚仪式。”
嵇玄然蹙眉,看样子是十分厌恶这种封建糟粕了,不过还是给沈昭科普了一下。
“所以,娶妻就是为了下去后有人服侍?”沈昭满眼不可置信。
所以说果然是封建糟粕吗?
“地府承认这种,嗯……阴婚吗?”沈昭纠结的问道。
“怎么可能,坐上阴神的位置怎么可能是这种脑残!!”
嵇玄然表示要是地府承认这种阴婚,早就乱套了,当后土娘娘和阴天子他们都是摆设吗?
“那就好。”沈昭松了口气,活着都这么痛苦了,要是死了还逃脱不了这种命运,那可真是凄凄惨惨戚戚了。
“不过……”
嵇玄然来了一个转折:“要是生前用一些邪术把这个女子的魂魄绑定在这个男的身上,那么到地下了也摆脱不了,毕竟她的一言一行都受那个男鬼的制约,就算是上告都没有门路。”
不过,正统的玄门弟子不会接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一些野路子,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会使用这种方法,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毕竟是野路子。
现在嵇玄然手持着祝芜的手谕,这些野路子也销声匿迹了,但是这个时间段看起来是古代,这种情况还是经常发生的,而且……
而且这个幻境,可能是王郸参与过的事情。
嵇玄然思索着,目光微沉。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沈昭问。
“等。”
“等?”
“等这边出嫁,那边抬棺。”嵇玄然说着看向祝芜。
祝芜的神情平淡,注意到嵇玄然的目光朝他看过去,微微颔首。
得到祖师的认可,那嵇玄然又放心了不少,祖师花时间待在这里让他们历练,总不能太拉胯。
很快就到了那一天,天黑的很快,沈昭看到这个宅子变成了他最开始看到的那个样子,门前的丫鬟也变成了童男童女的纸人放在两侧,可能是结阴婚必要的过程。
嵇玄然和沈昭相视一眼,沈昭身上挂着胡钰和常璃,他们俩个就摸到了喜轿所在的地方,打算在这里等着。
“祝女士,来啊。”沈昭一边放轻声音观察四周,一边朝祝芜招招手。
祝芜:……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祝芜走过去,和他们蹲在一起。
嵇玄然:不是,就让祖师这么蹲着啊?这要是让师父他们知道,自己的屁股就要不保了。
“玄然哥,别愣神了,一会儿人出来了。”沈昭提醒道。
嵇玄然:“好。”
嵇玄然:沈昭这小子,还真是好命啊。
沈昭:啥?什么好命?对了祝女士,你往那边靠一点,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祝芜:……啧,行吧。
另一边,岑樊和陈玉萱也准备跟着队伍起棺出发了。
他们倒是不用像沈昭他们一样需要鬼鬼祟祟的藏起来,毕竟他们两个的身份就是送葬的。
陈玉萱又重新打幡了,看到她身边站着的,举着灯笼的岑樊的时候,陈玉萱还十分惊讶。
“不是,师兄,你不是在前面哭丧吗?又找人换了?”
“这不是还剩一两银子嘛,跟这位举灯笼的仁兄换了换,别说,无本的交易,还让我十分方便。”岑樊觉得这个银子实在是太有用了。
陈玉萱:……
陈玉萱看了看自己打幡的东西,她好像,也是有银子的吧?
陈玉萱觉得自己打开了一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