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吗?!”
尖利的喊叫声在黑夜十分刺耳。
“这大半夜的这是训孩子呢?”
“唉,这个时代很常见。”
这是刚死不久的鬼说的。
“真不知道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唉……”
慕妍咽了咽口水,不受控制的飘了过去,看到了被关在门外反省的鹿妍。
那一瞬间,慕妍想到了一件事,她想救救她,救救,曾经的自己……
她没有引诱鹿妍,是在两方都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约定。
鹿妍先帮她逃离阴差的追查,她帮鹿妍得到钱,远离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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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测试心电的仪器在旁边响着,玻璃窗外,是韩老师的哭泣声。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韩老师恳求医生和护士。
“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患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依旧昏迷的原因是对方不愿意醒,而且我们发现,患者在抢救过程中毫无求生意志,你们做家长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医生询问道。
得知鹿妍没有求生意志,韩老师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好久才缓过来。
“我,我也没干什么啊……我,我只是让她好好学习,留在我们身边……”
医生和护士见过的人多了,一听韩老师这么说,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一时间护士看向韩老师都蹙起眉。
“你们找一下患者在意的东西吧,时常说说,可能会唤醒患者的意识。”医生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又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啊……
“呜呜呜……”
鹿妍听到了身边的哭泣声,很熟悉,但是她只感觉到心烦。
她听到太多次的声音了。
之后她感觉到眉心一暖,然后就听不到那些声音了,她看到了自己,自己这20年。
这是走马灯吗?应该是吧。
鹿妍看着自己从小开始,她就在母亲的管教下成长。
在五岁那年,见到了一个街头画家,然后开始喜欢画画,母亲觉得有一个一技之长说出去也有面子,所以让她学,但是不能耽误学习。
她很有天赋,拿了不少奖项,全国,乃至国外的奖项都得到过,所以她的母亲也愿意让她继续学下去。
直到上了高中,学校里高手如云,她的成绩不上不下,这个特长班就被停下了。
但是鹿妍不想放弃,她的老师也觉得她很有天赋,所以鹿妍没有放弃绘画,她自己偷偷继续学着画,背着母亲画画,然后交给老师,由老师去参赛。
直到去年高三那年,她再次在国外获奖,被国外一个教授看中绘画风格,向她发来了入学邀请。
如果顺利的话,等她参加完高考,就可以出国留学去了。
但是这仅仅是顺利的情况下。
“你就是想离我们远远的!我把你养这么大!我有什么错!”
她把入学邀请撕碎,所有奖状都撕碎了,奖杯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鹿妍看着发疯的母亲,目光呆滞,落在地上的奖杯上,上面倒映出来她扭曲的脸,似乎,也是她扭曲的人生。
那年她高考失利,抑郁症显露出躯体化征兆,这才休学了一年,这一年,也是她的苟延残喘。
直到今年高考完后的再次开学,自己不想去上学,但是被母亲大骂,关到门外反省,然后她遇到了慕妍。
慕妍带着她联系那些有钱人,她操控自己的身体陪酒,实际上施法,那些酒根本就没有喝进肚子里。
她关心自己,帮自己攒钱,即便去不了国外,她也想去一个离父母远远的地方。
她本来以为,她看见了希望……
河水真的好冷啊……
但是没有她看到母亲把自己的梦想撕碎的那刻的心冷。
恍惚间,鹿妍似乎回到了她刚刚收到入学邀请的时候,如果再来一次……
鹿妍看着这份入学邀请函,又看向紧闭的房门,眼神逐渐坚定。
第335章 选择
鹿妍觉得这是一个幻境,不过她也很开心。
因为现实她不可能离开自己的母亲,顺利的逃出来。
加上老师之前帮她报名的画得到的奖金,还有卖画分成的钱,她去了国外,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家庭,然后站在颁奖台上,最后做了一个画家,环游世界。
这个梦真美啊,如果这是死之前做的美梦,那她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你真的甘心吗?”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活过了这么精彩的一生,你真的甘心吗?甘心就这么死去?”
甘心吗?她不甘心……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不,她应该还能做些什么,如果,如果慕妍离开了,她活过来了,她一定要摆脱母亲的控制,她已经二十了,是一个成年人,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情。
就是可惜……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过她之前听到的,是母亲的哭声吗?
她在为自己的死亡伤心?
但是她没有一丝快意,她只觉得好笑。
迟来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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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妍后悔的跪坐在地上,她再一次,把自己推入了深渊,而这一次,她成为了其中一个推手。
祝芜抬手掐诀,四周的阴气一下子升腾起来,若有若无的铃铛声响在耳边。
慕妍魂魄颤抖,这股气息,比普通阴差更加强大。
这是,阴帅的气息。
十大阴帅,排行为七。
白无常——谢必安。
“行了,不要渲染你出场的气氛了。”祝芜翻了个白眼不耐的说道。
嵇玄然在一边不说话。
不能笑,这是正经的阴神,祖师可以说,但是他不能笑。
“谁渲染了,我每次出场都是这样子的。”谢必安轻咳一声,一边反驳,一边快速的显露出身形。
“慕妍是吧?”谢必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慕妍身上。
“是,是……”慕妍害怕的应声。
“知道回去之后等待你的是什么吗?”
谢必安冷声说道:“逃脱阴差抓捕,占据人类身体,回去后,你就等着入地府受罚吧,投胎什么的,短时间你不用想了。”
“是,我认罪,我,我回去受罚,还能见到我母亲吗?”慕妍即便在害怕谢必安周身的气息,也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谢必安听到对方的问话,有些诧异的挑眉:“你如果想见的话……”
“不不不,我不想见,我自知罪孽深重,愿意随大人去地府受罚。”慕妍内心长舒一口气。
她现在,宁愿去受罚,也不愿意见到自己的母亲。
谢必安没想到她不是想见她上一辈子的母亲,而是特别的不想见。
谢必安张了张口:“可以,介于你也是被鬼蛊惑,可能会从轻发落,但是惩罚难免。”
“是。”慕妍说。
谢必安朝祝芜点点头,祝芜挥了挥手,让谢必安带着鬼赶紧走。
谢必安抬手,锁链从袖口内飞出,穿过慕妍的琵琶骨,然后谢必安握住锁链,带着慕妍从鬼门回到阴间。
嵇玄然看着鬼门消失,叹了口气:“世人总是苛责子女孝顺,但是却不苛责父母是否是合格的父母。”
她母亲爱她吗?或许是爱的,但是也是这扭曲的爱造就了她女儿悲惨的一生。
“都是她母亲的错吗?那她的父亲呢?”祝芜一边说着,一边走着。
嵇玄然闻言愣了愣,是了,在她所说的所有事情里,她的父亲一直如同一个隐形人一样。
嵇玄然跟上祝芜。
不管是慕妍还是鹿妍,他们都是严厉的母亲,隐形的父亲。
正是这种家庭氛围,造就了孩子的悲惨一生。
不管是鹿妍和慕妍,还是他们的母亲,难道她们变成现在的样子一点原因都不关她们的丈夫和父亲吗?
又或者,正是他们这种不作为的样子,才导致了偏执的母亲和抑郁的女儿。
“唉……”
嵇玄然叹了口气。
“祖师,鹿妍能活下来吗?”嵇玄然忍不住问。
他在离开之前,看到了捞上来的鹿妍,她的眉心笼罩着一层浓烈的死气,看样子,她并没有求生的意志。
“能不能活,要看她想不想活。”祝芜说。
祝芜和嵇玄然回到了庄园。
他们回来没多久,放学的沈昭和仇芥回来了。
“祝女士!祝女士!”沈昭一边往屋子里跑一边叫祝芜。
祝芜站在楼梯的转弯处,看着沈昭把书包扔到沙发上,迫不及待的往她这边来。
“怎么了?”祝芜伸手,手掌抵住沈昭的额头,不让他靠近。
“祝女士?”沈昭看着祝芜疏离的样子,眼中的情绪破碎,看着祝芜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