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去世了。”
杜岚和说着，冷眼扫过身子有些僵的钱文平继续说道：“好一点的，开膛破肚，五脏被吞，坏一点的，惨遭分尸。”
“现在应该是由法医检测一下那些尸块都属于哪个人，正在拼，不过可能不太完整，你们部门找来了入殓师，拼完后和其他尸体一起，尽量让他们完整的下葬。”
杜岚和说道。
“那，他们的魂魄……”
副队长还有些不死心。
“魂魄残缺，不知道能修补多少。”
副队长脱力的把手垂下。
另外三个人也是这副样子。
“无人生还……”
除了他们，无人生还……
为什么……
“这么凶险，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来？！”
有个组员忍不住大喊道。
如果他们早点来，是不是那些人就不用死了……
杜岚和虽然同情他们，但是也不是什么圣母，闻言神情冰冷，开口说道：“不是你们非要上去的吗？我们玄门协会已经告知了你们部门，上面情况不定，不要上去，但是你们呢？”
“等等……”
副队长神情恍惚，不敢置信的看向杜岚和：“你是说，你们协会告知了部门，不许我们上去是吗？”
杜岚和看着对方这副天塌了的样子，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看向嵇玄然。
嵇玄然看着病床上的钱文平，对方听了这些事情，在嵇玄然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但是还是没有说任何话。
“所以，部门不可能把这项工作派给我们对吗？”
“……当然不可能，协会跟京市总部交接的，交接完，你们这边就收到了下达的命令。”杜岚和垂眸：“我们问过负责人了，没有对你们下达过命令，你们这次，属于擅自行动。”
擅自行动，擅自行动……
副队长看向钱文平，努力的翻身转头看向他，目眦欲裂：“所以，你知道对不对？！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我们的任务！”
他也是傻，直到现在才愿意看清钱文平，他早就不是那个邀请他组队，跟他说我们一步步来，总有一天，要那些玄门的人也来请他们帮忙……
他很早就变了，只不过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所以他从来不愿意相信，直到现在……
“怪我……怪我……”副队长脱力的倒在病床上，泪流满面。
而这个时候，钱文平还在乎他在杜岚和面前的脸面，脸色难看的说道：“哭什么？我不是为了咱们吗？要是解决了这件事情，我们在部门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你放屁！”
一个男人吼道，打断了钱文平的话，拖着他断掉的腿，费力的下床。
“你特妈的就是为了你自己，你要脸吗？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你就不觉得羞愧吗？！你说的那一堆屁话，说什么那些玄门天才能干的，我们也能干，激的那些年轻人跟着你去干！你倒是老了！你怎么还活着！那些20多岁的其他人怎么死了！！”
“我也不想，再说了，上山也不是他们的决定吗……”钱文平脸色难看，理不直气也不壮。
“你特么的，我掐死你！”
男人跌下床，就要爬到钱文平的床边动手，眼底满身愤恨，恨不得钱文平五马分尸。
“林哥，林哥，你冷静点，你的腿断了不能下床。”旁边躺着的两人见到对方这副样子，担忧的开口。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弟弟死了！我在世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死了！”
……
静——
一时间病房内落针可闻。
然后哭泣声响起，慢慢变大，惹的其他人眼眶泛红也流下泪来。
钱文平看着这一幕，闭上眼，让人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怎么冷静啊，他死了！甚至魂魄残缺，下辈子可能是一个傻子！他要怎么生活！你们告诉我，我怎么冷静！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不去死啊！！！”
被叫做林哥的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到，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本来应该三十四五岁，正值壮年的男人，现在因为在邪阵上待的太久，看起来像是快五十岁的中年人，鬓边甚至出现了白发。
本来自己已经这样惨痛了，都没有哭，只是在病床上默默消化着，内心还有一丝期盼，期盼他的弟弟或许还在另一个病房，也或许还在抢救。
第371章 长明灯
或许……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现在，什么或许都没有了……
“他交了个女朋友，对方说，说不介意他的工作，觉得他很，很厉害，他们，他们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我，我都攒好给他结婚的钱了……”
他父母早逝，和弟弟相依为命，幸运的被一个老道士收养，老道死后他们也进了部门，虽然有时候危险了一些，但是看到那些魂魄的感谢，他们也坚持了下去。
这一行不太好找对象，都快三十了，弟弟遇到了自己的红鸾，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他想着，就算自己不结婚也没有什么，只要弟弟能幸福，到时候生个孩子，子孙满堂，他膝下也算是有子侄了。
可是，可是……
老林心如死灰，眼中没有了求生的愿望。
杜岚和看着对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做过安慰人的活啊？！
杜岚和看向嵇玄然。
嵇玄然上前两步，扶着老林的一只胳膊，对上他泛红的眼睛，声音平淡的说：“伤养好了，去云清观给他供一盏长明灯吧。”
“以他的名义多做些好事，阴德多了，对他修复灵魂有好处。”
起码，让他做些事情，还能接着走下去。
老林看着嵇玄然，对，他还有事情要做，还要去安抚一下弟妹，虽然，他们已经没有机会结婚了，还要供一盏长明灯，让他在下面过的好一些。
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他的命不长了，接下来的日子，都要为自己赎罪。”
嵇玄然见对方还看着钱文平出声说道。
老林唇瓣颤抖，好半天才借着嵇玄然的力道起身又坐回床上：“……多谢。”
嵇玄然微微点头，转身朝看着他有些愣神的杜岚和说道：“走吧。”
因为老林的声音有些大，外面好几个护士都听红了眼眶。
“打扰了。”
嵇玄然朝着几位护士致歉，毕竟医院住院部是禁止喧哗的。
“没事。”
护士也很好说话，对里面的人表示理解。
走出有些阴冷的医院，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让杜岚和呼出一口气来。
总算可以放松一些了。
“话说，我好像知道了祖师为什么选你了。”杜岚和突然跟嵇玄然说道。
嵇玄然有些不解：“不是因为我天赋好吗？”
杜岚和：……
杜岚和点点头，无奈的表示，是，你天赋好。
两人往外走着。
杜岚和瞥了一眼一旁的嵇玄然，撇撇嘴，也不只是天赋好吧，他总算知道他师父为什么都说嵇玄然心性好了。
或许是因为他跟在祖师的身边足够长了，但是不得不说的是，他的确是有一分祖师的风格了。
特别是对那个老林说的话。
嵇玄然不知道杜岚和又在想什么，他们现在要打车回云清观了。
“话说，你不回去啊？”杜岚和一边上山一边问嵇玄然，这事情都办完了，他怎么还不回去跟宣云师叔报告。
嵇玄然看了一眼杜岚和：“当然不回去啊，祖师在这呢，我当然是要先侍奉好祖师，师父也是这么想的。”
嵇玄然朝杜岚和笑笑，表示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会侍奉祖师。
杜岚和：……呸！臭不要脸！
祝芜坐在凉亭里，看着一左一右两个“护法”。
嵇玄然给她倒茶，杜岚和又把糕点端上来。
杜岚和：“祖师您尝尝，这是西市的特色糕点，味道还不错。”
嵇玄然：“祖师，这是您喜欢喝的茶。”
祝芜：“……”
沈卿宴坐在另一边，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子，哦也不算空荡荡，还有一个空荡荡的茶杯。
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们两个已经待在他老婆旁边好久了！
沈卿宴幽怨的目光看向祝芜。
祝芜看着嵇玄然和杜岚和，眼眸微眯，露出一抹笑容：“看样子，你们都挺闲的啊，课程应该都很熟练了吧？”
杜岚和有些不解的挠挠头，他最近学的课程自己应该挺熟练的？
嵇玄然闻言身子一僵，讪笑开口：“祖师，我忘了我还有功课，先走了。”
“站那。”
嵇玄然：……完了，得意忘形了。
祝芜看着两人，似笑非笑：“既然这么闲，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的修行都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