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拒绝她!
就在此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谢拾安的大喊大叫,“好哇,陈玉狮,你竟然背着宁宁,在这里勾搭别的女人!祖母你快看他呀,他招蜂引蝶朝三暮四,不配娶咱们宁宁!我宣布,这门婚事取消!”
陈玉狮扶正怀里的少女,深深看了眼谢观澜。
谢观澜弯起薄唇,冲她微微一笑。
他皮囊生得极好,偏眉目冷清如枯山寒水,像是春夜里牡丹花丛间的艳鬼,秾丽的皮囊底下藏着吞吃人的恶劣野心。
他是因为闻星落而针对她。
陈玉狮并不恼,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传闻西南兵马都指挥使看似谦恭有礼实则冷清冷性,这辈子除了上战场对别的没什么兴趣。
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她转向老太妃,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太妃娘娘。”
“你还有脸给我祖母行礼?!”谢拾安嚣张跋扈地抱起双臂,“赶紧从镇北王府滚出去,否则别怪小爷对你动手了!”
“太妃娘娘,”陈玉狮无视谢拾安,“事情不是您看见的那样。”
谢拾安圈起自己的两只眼睛,“小爷我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就不是我们看见的那样?!祖母您看他,他不仅在外面找女人,他还花言巧语!这种浪荡子最不靠谱了,宁宁绝对不能嫁给他!”
“有你什么事,瞎掺和什么!”
老太妃气得不轻,一拐杖将他打到旁边去了。
她望向陈玉狮,慈爱道:“我是信你的。”
陈玉狮在关中素有贤名。
长到这么大,身边一个侍妾通房都没有。
他生得温润清隽,性子又好,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对他投怀送抱,可是他统统都礼貌地拒绝了。
现在说他勾搭女人,谁信啊?
这就是口碑!
谢拾安抱着脑袋,委屈地嗷嗷大哭,“大哥!”
谢观澜目送陈玉狮和老太妃相携离去。
走出一段距离,陈玉狮忽然回眸,朝他轻哂。
陈玉狮,在挑衅他。
谢观澜周身陡然迸发出凛冽危险的寒意。
“都入夏了,”谢拾安蹭了蹭手臂,“咋这么冷呀?”
次日黄昏。
老太妃和薛氏一心想要培养闻星落和陈玉狮的感情,特意安排两人乘船游湖。
谢拾安四仰八叉地坐在圈椅上,“大热的天,游什么湖?宁宁听我的,别去!”
老太妃瞪他一眼,作势要拿拐杖打他。
谢拾安吓得坐起身,见自己没法儿改变老人家的想法,改口道:“乘船游湖多危险呀,宁宁,我同你们一道去好了!”
有他在,陈玉狮休想和宁宁互生情愫谈情说爱!
“你去干什么?!”老太妃气得又瞪他一眼,“正经事不干,你都多久没去军营了?!”
“这不是家里出了大事嘛……”
谢拾安嘟囔着,到底不敢和老人家顶嘴,转了转眼珠,干脆去跟谢观澜通风报信。
镇北王府后园子里有个小湖,种了不少荷叶,如今莲花盛放,正是赏荷的好时节。
扁舟轻盈穿过莲叶之间。
金乌西坠,夕光被莲叶染成清新斑驳的翠绿光影,闻星落坐在船尾,青金色软纱裙裾层层叠叠垂落在木板上,她挽袖倾身,鸦髻边翠钿摇曳,红酥手在水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涟漪。
陈玉狮坐在船头弹琴,噙着一抹无奈的笑,“你长兄对我颇有微词,连美人计都使上了。我瞧他那眼神恨不能生吞了我,也不知我有没有命活到娶你的那日。”
闻星落摘了一朵红莲,心事重重没有接话。
不远处的湖心亭突然传来曼妙的歌声。
闻星落抬眸望去。
船只渐渐靠近湖心亭。
闻月引穿着杏子红的衫裙,鬓边簪两朵新摘的莲花,正配合陈玉狮的琴音婉转唱吟。
“还有你这位姐姐……”陈玉狮头疼地按住琴弦,垂下眼帘避免和闻月引眼神接触,“她这两日屡屡投怀送抱,我又不忍对女孩子说重话,只一味地躲着她。闻妹妹,贵府群魔乱舞,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话音落地,闻月引已经走出湖心亭,娇滴滴地唤道:“玉狮哥哥,我刚刚唱得好不好听?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乘船赏荷呀?”
陈玉狮抬手遮住上半张脸,只当没听见她撒娇,吩咐船夫赶紧再划快些。
闻月引羞恼地跺了跺脚。
她见不得闻星落过得好,干脆沿着湖心亭外的曲折石桥去追那叶扁舟,“玉狮哥哥,你有没有听见人家说话?玉狮哥哥!”
她急了,脚下一滑,“噗通”跌进了湖里!
男女授受不亲。
陈玉狮虽然并不喜欢闻月引,但为了她的名声考虑,依旧对打算下水救人的船夫道:“还是我来吧。”
她水性不错,很快把闻月引捞起来,托着她爬到石桥上。
闻星落也登上了石桥。
她扫了眼桥边那一块若有似无的油渍,抬眸望向沧浪阁。
王府最高的楼阁里,绯衣玉带的青年负手而立。
第202章 我只是……不甘心
隔得太远,闻星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却能猜到,今日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玉狮哥哥……”石桥上,闻月引哽咽着抱住陈玉狮的脖颈,“我刚刚吓坏了,幸好你救了我……玉狮哥哥送我回去好不好?”
陈玉狮想掰开她的手。
可闻月引搂得紧紧的,又在她怀里不停颤抖,楚楚可怜的厉害,仿佛下一瞬就会晕厥过去。
她只得望向闻星落。
闻星落笑了笑,“无妨,你送她回去就是了。”
是夜,屑金院。
闻星落换了身轻软的寝衣,端坐在琴台前。
想起陈玉狮白日里弹过的曲子,她试着拨弄琴弦。
她在音律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前世没机会接触这方面的东西,这辈子在白鹤书院倒是上过琴课,只是成绩平平,只能勉强弹几首简单的曲子。
指尖在琴弦上跳跃。
弹出的曲子喑哑晦涩,和陈玉狮弹出来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闻星落连忙按住琴弦,回眸望去。
谢观澜不知何时翻窗进来的,身上还携着草木露水的清香。
她懊恼,不自在地拢了拢额角垂落的青丝,“你怎么半夜三更闯进别人的闺房?”
谢观澜在她身侧落座,“听闻陈玉狮去了东北偏院,就一直没出来。先是被闻如风等人留下用晚膳,后又和闻月引探讨音律。你那个姐姐惯爱附庸风雅,今夜还不知要讨论到几时。”
闻星落看着他的侧脸,知晓闻月引落水之事是他故意设计。
她道:“你在吃醋?”
谢观澜不置可否。
“你我绝无可能,但我这辈子总归是要嫁人的。”闻星落坦言,“陈玉狮是我最好的选择,哪怕是为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继续针对她。”
针对陈玉狮……
这几个字眼,令谢观澜狭眸里翻涌出戾气。
闻宁宁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对他说这种重话。
可他没直接杀了陈玉狮,已经是很忍让了。
一想到她和陈玉狮乘船游湖,一想到他们被祖母祝福,他就妒忌到近乎窒息。
闻宁宁说得好听,说什么心里有他,和陈玉狮只是表面联姻。
可时间一长,谁能保证她不会动心呢?
谢观澜虽没碰过女人,却也知道男女间的那档子事。
闻宁宁最喜欢看《春宫避火图》,兴许她哪天兴致来了,就要拉着陈玉狮做那种事!
那种事……
陈玉狮怎配与她做!
他面上不显,眸色沉沉道:“昨日听你姐姐提起,你小时候想学琴。我教你。”
闻星落有些意外,“你会弹琴?”
谢观澜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帘调试了一下琴弦,旋即弹起白日里陈玉狮弹过的那支曲子。
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弦音泠泠如仙乐。
闻星落怔然。
她虽然不精通音律,却也听得出,谢观澜的琴艺不在陈玉狮之下。
她忍不住再次望向谢观澜。
他擅长的东西也太多了。
一桩桩一件件,他究竟是怎么学下来的?
谢观澜目不斜视,按住琴弦再次问道:“我教你?”
闻星落点点头。
谢观澜让她先弹。
闻星落照着谱子,因为不熟练而弹得磕磕绊绊,正着急,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突然按住了她的双手。
她这才惊觉,她整个人都被谢观澜圈在了怀里。
青年的掌心炙热滚烫,紧紧贴覆着她的手背,令她疑心他们之间是不是距离太近。
她耳根泛红,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弹错的地方更多了。
“你要这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