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继兄宠我如宝,亲哥却后悔了_把酒叙【完结+番外】(169)

  她声音沙哑,问得执拗又认真,“谢观澜,你怎么这么好?”

  祠堂陷入久久的寂静。

  谢观澜喉结滚动。

  他并不觉得自己很好。

  可是闻宁宁说他很好。

  青年的心柔软的什么似的,他将少女拥入怀中,仿佛再次拥有了年幼时被夫子打死的那只蝴蝶。

  祠堂外面。

  谢拾安鬼鬼祟祟,东张西望。

  谢厌臣拢着袖管,提醒道:“祖母来了。”

  谢拾安回头望去,果然瞧见祖母从一侧花径匆匆走来。

  他连忙跑进祠堂,“祖母来了!”

  他拉起闻星落就往后门跑,然而刚拐出去,就撞见了陈嬷嬷。

  谢拾安退后几步,压低声音,“宁宁,你说我要是把陈嬷嬷打晕了,祖母会不会揍我?”

  闻星落:“……”

  兄妹俩被迫返回祠堂,老太妃已经拄着拐杖进来了。

  两人垂着头行礼,“祖母……”

  老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就知道,她另外两个不成器的孙儿,肯定会帮宁宁来见子衡。

  闻星落主动跪倒在地,鼓起勇气道:“是我的错,是我先招惹长兄,是我让镇北王府蒙羞,今夜也是我主动求四哥哥带我来祠堂见他的。长兄受了重伤,求祖母念在我孝敬您两年的份上,让我今夜在祠堂照顾他。祖母……”

  她膝行至老人家跟前,紧紧抱住她的腿。

  谢拾安一撩袍裾,跟着跪下,“祖母,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带宁宁来祠堂见大哥的,并非是她主动求我!您就让宁宁陪着大哥吧!”

  谢厌臣也走上前,跟着跪倒在谢拾安身边。

  老太妃撑着拐杖。

  她双眼红肿,看了看沉默的谢观澜,又低头看了看闻星落,哽咽道:“我在镇北王府活了几十年,人人都道我儿孙绕膝,是个顶有福气的,可我怎么偏偏就遇上了你们这两个小冤家?”

  闻星落紧紧抱住她的腿,铺天盖地的愧疚感将她淹没,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哭得厉害,含混不清地说着“祖母对不起”。

  一声声对不起,犹如摧人心肝的杜鹃泣血,叫老人家更加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她忍着伤心难过,道:“你们两个的事,终究不光彩。我可以答应你们,让宁宁留下来照顾子衡。但是,仅此一夜。天明之后,你们二人,不可再见面。”

  她是过来人。

  她知晓少年少女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个人再不见面,各自去经历新鲜的人和事,兴许就能渐渐忘记当初的那份感情。

  长痛不如短痛,她总要为两个孩子的将来考虑的。

  闻星落回眸,怔怔望向谢观澜。

  不可再见面,不可再见面……

  她尚未下定决心,谢拾安突然道:“祖母,我替他俩答应您!不见面就不见面,从明天开始,我会帮您监督他俩的!要是他俩敢偷偷见面,我就拿鞭子抽他们!”

  老人家注意不到的角度,他冲闻星落和谢观澜挤眉弄眼。

  管他呢,先把条件全都答应了再说。

  私底下究竟见不见面,祖母怎么会知道?

  他打小就逃课,阳奉阴违的事,他干得多了!

  老太妃叹了口气。

  不知是相信谢拾安,还是对自己膝下那两个小冤家心存恻隐,她带着陈嬷嬷等人离开了。

  谢拾安喜上眉梢,凑到闻星落和谢观澜中间坐了,拿胳膊肘分别捅了捅两人,“我今晚算不算帮了大忙?看在今晚的份上,你俩好歹跟我讲讲,你俩怎么凑一对儿的?”

  见两人都不说话,他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俩防我跟防贼似的,说一说怎么啦?!我又不会往外说!”

  两人还是不说话。

  谢拾安急得抓耳挠腮,“那,那你俩有没有……咳,干过那种事?”

  闻星落摇头。

  谢拾安又问道:“没做过那种事,那总‘坦诚相待’过吧?”

  闻星落有点生气,“四哥哥!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好吧。那你们有没有亲过嘴?”

  闻星落仍是摇头。

  “连嘴也没亲过?”谢拾安很失望,“那拉拉小手呢?”

  闻星落同谢观澜对视一眼,老老实实道:“中元节那天夜里,在小巷子里拉过一次手。”

  谢观澜补充,“前几天屑金院,我握过你的手。”

  闻星落:“只握了一下。”

  谢拾安失望极了,“那定情信物呢?总该互相送一个吧?”

  两人摇头。

  谢拾安震惊,“不是,闹了半天等于说你俩其实啥也没干?!那你俩在人前承认个什么劲儿?!”

  第225章 听我的,揣个崽子,先斩后奏

  谢观澜不悦,“什么叫啥也没干?”

  谢拾安语噎。

  就是啥也没干啊!

  拉拉小手算什么,他着急带宁宁去某个地方,一激动拽着她就跑的时候,也会下意识拉住她的手。

  这么算起来,他比他大哥和宁宁拉小手的次数还要多呢!

  闻星落面色古怪,“四哥哥以为,我们干了什么?”

  “当然是——”谢拾安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语速又快又含糊,“当然是红浪被翻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闻星落没听清楚,“什么?”

  “哎呀!”谢拾安急了,于是隐晦地瞥了一眼闻星落的小腹。

  闻星落急忙捂住肚子,红着脸失声道:“你以为我有了?!”

  谢拾安轻咳一声,“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眼看闻星落快要崩溃,一张小脸红得什么似的,谢厌臣笑眯眯地走上前,把谢拾安拖了出去。

  谢拾安被拖走时还不忘扭回头谆谆叮嘱,“听我的,直接把事儿办了!揣个崽子,先斩后奏!祖母和父王不同意也得同意!”

  祠堂里,只剩闻星落和谢观澜两人。

  正相顾无言,祠堂外面再次传来谢拾安的鬼吼鬼叫:

  “大哥你要是不会,我拿小册子给你参考啊!再不济我代你上场也行——嗷呜!”

  大约是谢厌臣捂住了他的嘴,外面终于消停下来。

  谢观澜撑着额头,对这个幼弟颇为无奈。

  他望向闻星落,却见小姑娘没生气,只垂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舒展开眉眼,跟着笑。

  两人笑了良久,才不约而同地慢慢收敛了笑意。

  偌大的祠堂里,光影森森,阴冷寂静。

  两人的影子在地砖上相依偎着,拉的很长。

  仿佛一刻,也能永恒。

  月兔西沉。

  一缕幽微月色,照进了蓉城监牢。

  闻如风蜷缩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今夜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他以蜀郡解元的身份赶赴京城参加会试,年纪轻轻高中探花,走马游街好不风光!

  无数京城闺秀朝他抛掷手帕和香花,他同辅国公的掌上明珠缔结良缘,双喜临门前程锦绣。

  就连那位独断专行阴鸷霸道的天子,也对他青眼有加委以重任。

  那样富贵显赫的日子……

  那样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钟鸣鼎食的好日子……

  闻如风伸手,试图抓住他的官帽和前程。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无法触碰到。

  他突然惊叫一声,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汗流浃背地坐起身,神情震惊,“我……我想起来了……”

  原来月引真的没有撒谎,他真的当上了解元郎和探花郎!

  “我是探花,是辅国公的东床快婿……”

  他喃喃自语。

  他突然恼怒地冲到牢房门前,拼命捶打锁头,“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吗?!谁让你们把我关在这里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狱卒拎着棍子,不耐烦地敲了敲牢门,“吵什么吵?!”

  “我乃新科探花,当朝辅国公乃是我的岳丈!你们再不放我出去,有你们好果子吃!”

  “呸!什么新科探花,闻如风,你考试考疯了吧?!你连乡试都过不了,只会在卷纸上写《烤鸭论》,你当哪门子探花?!去街头卖烤鸭还差不多!”

  狱卒们纷纷快活大笑。

  闻如风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脸色煞白的往后踉跄几步。

  他看着周围破陋阴湿的牢房,满脸不可置信。

  然而想起这一世的种种,他眼中迸发的光芒又慢慢黯淡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牢房里。

  这一世如他所愿,跟着母亲去镇北王府的人变成了闻星落。

  而他最疼爱的妹妹月引,成功留在了闻家。

  可是闻星落一走,家里就乱了套。

  爹死了。

  二弟做粮食生意赔了钱。

  三弟从军后成了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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