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种认定了一个姑娘就不会再放手的人。
她觉得谢观澜很有意思。
反正现在跑也跑不掉,于是她决定做点有趣的事。
她扬了扬红润的唇瓣,珍珠履在床边晃悠,软声道:“长夜漫漫,指挥使大人把我关在这里,是想对我做些什么呢?我可以配合你。”
谢观澜翻开一本文书,“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闻星落:“……?”
沉默良久,她道:“你就把我干锁在这里?”
谢观澜已经在文书上做了两行批注,反问道:“不然你想我对你做些什么?”
“就……”闻星落语噎。
就《避火图》上的那些事呀!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总想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吃好喝好,再多尝试些不同的新鲜事。
挑个美貌干净的男子体会男女之事,自然也可以在她的计划之内。
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谢观澜郑重道:“成亲之前,我不会对你乱来。”
闻星落看着他。
青年的侧脸冷峻漂亮,鼻梁高直如书圣笔下最妙的一笔中锋。
他的睫毛格外细密纤长,覆落在瞳孔上方,似乎就连烛火也照不进他深沉晦暗的眼眸,窗外的北风夹杂着雪粒,他兀自批阅文书,矜贵清冷而又端重自持。
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她忽然道:“谢观澜。”
“嗯?”
“你就是个棒槌。”
闻星落骂了一句,卷起锦被把自己埋了进去。
…
临近年关,官衙的政务越发忙碌。
谢观澜不在的时候,闻星落就拔下发簪,试图打开锁铐。
这副镣铐是蜀郡的能工巧匠用玄铁铸成,她勤勤恳恳拨弄了小半个月,竟当真叫她找到了一点门道,能够悄无声息地撬开这副镣铐。
她没声张,依旧假装被谢观澜囚禁在寝屋。
她像平常一样翻阅他房中书籍,看累了就拿他挂在墙上的宝剑,反复练习表姐他们教自己的剑招。
虽然她希望即便自己去了京城,也永远不会有机会用上这些招数,但勤于练习总是错不了的。
保命的底牌,哪怕多一张也是好的。
寝屋里很暖和,闻星落练出一身细汗,将宝剑挂回原处,又叫了翠翠进来,吩咐她预备热水沐浴更衣。
翠翠是被扶山抓进来的,专门负责照顾闻星落的起居,也许是因为沧浪阁伙食好又没什么麻烦事,小姑娘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圈。
闻星落绞干头发,换了身轻软的寝衣,从沐房回到寝屋时谢观澜已经回来了,就坐在罗汉榻上。
他把床榻让给了闻星落,这些天一直睡在靠窗的罗汉榻上。
他撑着额头,身上有明显的酒气。
闻星落走过去,挨着他落座,“你今日出去应酬了?”
“前阵子我派人游说凉州与我结盟,今日那边来了人,我请他们在花满楼用了晚膳。”谢观澜闭着眼睛,嗓音有些喑哑,“凉州人喜好饮酒,特意带了几坛北方的烈酒过来,便同他们多喝了几杯。”
凉州在武威郡。
闻星落踢掉软鞋跪坐在谢观澜身后,为他轻柔地按摩额角,“是凉州的小郡王吗?”
她一向关注时事,对凉州郡王府有些印象。
前年正月,凉州郡王府的大小姐冤死宫中,今年承袭郡王爵位的人是她亲自抚养长大的弟弟,那位小郡王对天子大约颇有微词。
想必谢观澜就是抓住了他的不满情绪,才派人游说结盟。
谢观澜没有隐瞒,“是。另外——”
他握住闻星落的手,“长安那边传来消息,汉中王陈勋中毒暴毙,他生前最宠爱的姨娘上吊殉情。如今汉中郡的话事人,变成了汉中王妃薛氏和世子陈玉狮。只等朝廷下旨,陈玉狮便能正式承袭爵位。”
闻星落微微一怔。
前世,陈勋没有死,陈玉狮也没能继承爵位。
这辈子,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果断道:“不如,拉陈玉狮入伙?”
如此,镇北王府的势力就能盘踞在大周的整个西部,即便财力物力不如东边,却也算有了一战之力。
谢观澜看着不远处的铜镜。
铜镜里,少女跪坐在他身后,双手交叠趴在他的肩头,尽管未施粉黛却媚色夺人,细软的青丝沿着她细白如冻玉的颈子蜿蜒滑落,她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小模样,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妖妃。
谢观澜的薄唇漾开弧度。
他抓着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都听宁宁的。”
青年的薄唇温凉入骨。
闻星落却觉指尖一烫,异样的情愫涌上心头。
她侧目注视谢观澜秾丽俊美的面容,目光慢慢落在了他的薄唇上。
圆杏眼里,悄然掠过青春少女特有的懵懂好奇。
她睫毛轻轻扑闪,偏过头,试探着慢慢靠近他的唇,像是蝴蝶带着几分雀跃和迟疑,初次汲取春天的第一朵花蜜。
谢观澜在铜镜里,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女的小动作。
第240章 指挥使大人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闻星落尚未来得及做些什么,谢观澜从怀袖里取出一只锦盒。
“武威郡王送你的礼物。”他把锦盒递给闻星落。
被打断了小动作,闻星落也不恼。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副宝石手钏。
从西域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宝石,粉蓝黄绿颜色各异,每一颗都雕琢成了圆润的星星形状,用黄金花丝勾连,无论是宝石还是工匠的手艺,俱都价值连城。
闻星落好奇,“他又不认识我,为何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谢观澜拿起宝石手钏,慢条斯理的为她戴在手腕上,“因为他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取悦你,就等于取悦我。”
少女的手腕嫩白如凝脂,就连凸起的腕骨都像是白玉雕琢。
宝石和镣铐在腕间交错成异样的美丽,宛如束缚的脆弱蝴蝶。
闻星落欣赏了片刻,忽然起了玩弄谢观澜的心思。
她玩味地望向谢观澜,“我和指挥使大人尚未同房,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你的女人呢?”
谢观澜握住镣铐,将她拽进怀里。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这副镣铐,就是证明。”
闻星落仰起头,同他四目相对。
他大约还不知道,她私底下早已摆脱这副镣铐。
她想了想,面上也露出很认真的神色,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我既成了指挥使大人的囚徒,那么今夜,指挥使大人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四个字,少女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为缓慢。
她说完,仰起头吻了吻他的喉结。
吻罢,她稍稍拉开距离,歪着头打量他的反应。
谢观澜沉默着。
怀里的少女香软温暖,仰头吻他时鼻尖擦过他的下颚,落在喉结上的那个吻又细又缓,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和试探,似乎还用牙齿轻咬了一下。
锦袍之下,他浑身绷紧,在这寒夜里,五脏六腑像是烧起了一把火。
闻星落见他迟迟不出声,正欲问他感觉如何,却借着烛火的光,清晰地捕捉到他耳廓上蔓延的红。
她诧异,“你害羞啦?”
谢观澜伸手抵在她的唇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闻宁宁。”
闻星落盯着他的眼睛,顺势舔了下他的掌心。
湿热的触感。
谢观澜的脑子轰然作响,脊背迅速窜上一股酥麻感,这一刻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闻宁宁,你怎么能……”
他想说什么,却羞于说出口。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女子舔舐手掌心。
年纪轻轻就征伐诸国的谢指挥使,向来矜贵内敛端肃自持,也曾面对数十万敌军面不改色,也曾深陷敌军包围而稳如泰山,然而此时此刻,他那张昳丽英俊的脸正浮现出异样的红。
简直是……
“成何体统!”
他撂下这四个字,就匆匆离开了寝屋,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闻星落慢慢在罗汉榻上坐正身子。
她算是发现了,谢观澜瞧着不可一世,甚至还胆大包天拿镣铐将她锁在了寝屋,但私底下他撑死了也只敢跟她拉拉小手,或者顶多抱一抱她。
难不成他单纯到以为亲嘴就会怀孕?
闻星落着实想不明白他的心思。
一墙之隔。
谢观澜正在沐身。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却被闻星落这般撩拨。
可他不想碰她。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明媒正娶,与暗地苟合有什么区别?
谢观澜想要名正言顺。
换了三次水,滚烫的血液才在冷水里逐渐凉却。
回到寝屋,闻星落已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