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全天下并没有阻拦她和谢观澜在一起。
她为什么要和全天下作对!
其次,她及笄才一年,她和谢观澜的爱情经历竟然这么丰富吗?!
都能写成话本子了!
总觉得谢观澜在骗她!
这个人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绝对不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她讪笑,“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去?”
谢观澜眉骨下压。
怀中的少女待他过于生疏,令他生气。
他只是把他们的故事稍作加工,让他们的爱情看起来更加凄婉动人而已,她为什么不满意呢?
他似笑非笑,“有事。”
闻星落干笑一声,“什……什么事?”
谢观澜勾起她胸前的一根小辫子把玩,慢条斯理道:“宁宁与我私定终身,在青城山老君阁前发誓非我不嫁,我这趟来京,是为了履行婚约。”
闻星落:“啊?”
她不记得了呀!
她真的发过这种誓吗?
“所以……”谢观澜低头嗅了嗅她的小辫子,又在小辫子上落下一吻,“闻宁宁不准对除我以外的男人心动。”
闻星落抓回自己的小辫子。
她理了理被谢观澜弄毛躁的辫尾,有些心虚地抬眸看他一眼。
她不清楚她和贺愈、谢序迟发展到了哪一步。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和谢观澜已经发展到了嫁娶这一步。
她哄他道:“我知道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裴凛的事,需要我出手吗?”谢观澜问。
闻星落摇摇头,“表姐已经告诉了我破解之法,想必明天就能见成效。更何况这是魏国内部之事,我不希望你插手。”
谢观澜颔首。
正欲回去,他想了想,又道:“你从前喜欢唤我子衡哥哥,每日都要唤上千百遍。”
闻星落乖巧,“子衡哥哥。”
谢观澜颇为受用。
终于把这厮送走了,闻星落长长松了口气。
她刚转身,却在转角撞上了贺愈。
贺愈客气道:“闻二小姐。”
闻星落惊疑不定,无法确定他和贺愈发展到了哪一步,也不清楚自己从前是怎么唤他的,于是干脆缄默不语。
贺愈复杂地看着她。
从前他以为西南边陲之地,生不出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
是以,当初闻月引提起闻星落已经被比他更好的男子喜欢过的时候,他是不信的。
可是今日在春日宴上看见谢观澜,他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男子比他更加俊逸潇洒。
但他贺愈同样是天之骄子,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他斟酌用词,“贺某已过弱冠之年,家母常常催促我迎娶公主。只是我这些年忙于读书,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直到那日在行宫撞见闻二姑娘,我才突然明悟何为心动。”
他是皇亲贵胄高门公子,当朝天子是他的亲舅舅,他从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喜好。
他对闻星落有好感,于是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家父有愧于令堂,有意命我迎娶闻二姑娘,以此补偿令堂。不知闻二姑娘可否给我这个机会?”
闻星落呆若木鸡。
这个人怎么也提到了嫁娶?
平心而论,她看见谢观澜和看见贺愈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怀疑她根本不像那些世家小姐议论的那般,喜欢贺愈、勾引贺愈。
贺家也在背叛母亲的名单里,很可能是她为了帮母亲报仇,所以故意勾引贺愈,然后等他心动之后,再狠狠地羞辱他、甩掉他,让他丧失斗志沦为废物,让贺家损失一位继承人!
闻星落暗暗点头。
她果断拒绝,“多谢贺公子美意,只是我不想嫁给你。”
她福了一礼,径直离去。
贺愈怔住,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哑然失笑。
他贺愈,竟也有被瞧不上的时候。
此时,内侍们已经在园子里搭了高台,台子上妆点着各式鲜花,用来给谢缃营造跳舞时的花神氛围。
高台四周陈列桌案,众人纷纷落座,等着一睹谢缃的花神舞。
张贵妃温柔地理了理谢缃的舞裙,“缃儿今日扮演花神,有着独一无二的美貌,定能叫贺愈移不开眼。”
谢缃身上的舞裙是用轻纱制成,如同花瓣般层层叠叠轻盈娇艳,她卸去珠钗,满头长发用红绳束在腰后,只戴一只新编的花环,十分清新脱俗。
母女俩正笑盈盈说着话,闻月引穿戴着同样的舞裙和花环,高高昂着下巴,如同高贵冷艳的天鹅,冷不防从两人面前走过去。
张贵妃:“……”
谢缃:“……”
第266章 谢观澜,我要你娶我
谢缃回过神,不敢置信,“母妃!”
张贵妃皱着眉,唤来宫女厉声询问,“怎么回事?!”
宫女战战兢兢,“陛下说,让闻大姑娘和公主殿下一同跳花神舞。”
“那怎么行?!”谢缃尖叫,“我和母妃为了今日,准备了足足大半年,她闻月引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一来就要和我抢?!我找父皇说理去!”
她提着裙裾想去找谢折,可是谢折正和几位朝臣议事。
帝王鸢肩火色积威甚重,谢缃等在旁边,到底没敢直接质问。
从小到大,父皇看似很宠她,但实际上她对父皇总有种疏离感。
无论是节庆日还是她的生辰,尽管父皇在母妃宫里陪伴他们,可他总像是一个旁观者,她虽是孩子,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父皇看似亲昵实则置身事外的那种冷漠姿态。
她不怕母妃,却很害怕父皇……
魏姒出现在谢缃跟前,轻笑着垂眸看她,温声道:“陛下正在议事,公主殿下可是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谢缃咬了咬牙,愤恨地瞪她一眼,转身跑走了。
终于到了献舞的时候,谢缃被迫同闻月引一同登上高台。
闻星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奇地望向她俩。
两人穿戴一致,可是跳的舞蹈却截然不同。
花神舞本就难度极大,闻月引不一样的舞姿显然影响到了谢缃,她被带着做错了好几个动作,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
好容易收回心神,谢缃正跳到高潮处,如花苞初绽般急剧旋转,闻月引却在旁边慢悠悠地折腰,不时还要朝太子谢序迟的方向抛几个媚眼,谢缃看在眼里,气的嘴都歪了。
于是一支舞尚未跳完,谢缃突然冲着闻月引就是一巴掌。
闻月引不敢置信地捂住脸。
本欲还手,想起大家都看着自己,于是她柔弱地跌倒在地,红着眼眶仰起头,“姐姐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打人家?”
“谁是你姐姐?!”谢缃怒不可遏,“你给我滚下去!”
闻月引梨花带雨,哽咽道:“人家自幼体弱多病,只爱跳些舞、读些书,今日机会难得,才和姐姐登台表演。不知人家做错了什么,姐姐要这么打人家……罢了,妹妹向姐姐赔个不是就是了……”
她起身,怯怯朝谢缃福了一礼。
谢缃气得面目扭曲。
她贵为后宫之中最受宠的公主,有母妃撑腰,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她何曾受过这种阴阳怪气的委屈!
她上前揪住闻月引的头发,拽着她的脑袋往高台边缘撞,“贱人!你和你娘一样可恶!”
闻月引呜呜咽咽,“姐姐……不要打我呜呜呜姐姐!”
闻星落看呆了。
她姐好像很喜欢叫别人姐姐。
等宫女们分开两人,谢缃一张俏脸气成了酱紫色,头上的花环歪七扭八,闻月引则是哭的不成样子,偏她遗传了魏姒的美貌,便是被谢缃打了一顿,也依旧有弱柳扶风之美。
张贵妃紧紧抱住谢缃,厉声道:“魏姒,你养的好女儿!”
魏姒起身,娇美的面庞上满是愧疚,“是月引不好……”
她如此伏低做小,张贵妃不由气焰更盛,还想骂她,谢折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花几上。
张贵妃一抖,霎时没了声响。
谢折握住魏姒的手,让她坐下。
他不耐地看着张贵妃,“这些年越发不成体统,连缃儿都被你教坏了!叫她耳濡目染,学了那些污言秽语!”
张贵妃牵着谢缃跪倒在地,哭诉道:“分明是闻月引毁了缃儿的花神舞……”
见谢折脸上依旧遍布寒霜,张贵妃没敢再提这事,只抽抽搭搭道:“陛下去年说,等缃儿再大些,就给她和小贺大人赐婚,也不知还算不算数?”
谢折屈指扣了扣花几,目光掠过谢缃和贺愈,不知在思考什么,并未立刻作答。
魏姒将张贵妃乞求的表情尽收眼底,又遥遥望向贺家坐席。
贺为舟正看着她。
昔年她还是大魏帝姬的时候,贺为舟十分喜欢她,如今他当了贺家家主,娶了谢折的妹妹,生了儿子贺愈,却依旧对她余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