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舞枪弄棒,也喜欢梳头簪花。
她不觉得女儿身是很丢脸的事,她乐意以女儿身出现在人前,乐意以女儿身应对底下不服气的将帅们,更乐意戴着花儿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陈玉狮爽利笑道:“承郡主的福。”
众人寒暄了一阵,宋家大少道:“一直站在门口做什么,酒菜已经预备好,指挥使大人这边请?”
众多将领的注视下,谢观澜稳稳扣住闻星落的手,牵着她大步踏进营帐。
蜀郡的将帅们多是谢观澜从蓉城带出来的,因此知晓闻星落是谁。
汉中郡和凉州郡的一些将领,却不认得闻星落。
他们只瞧见那小姑娘削肩细腰袅袅婷婷,肩上还系着谢观澜的暗红绣金披风,虽是弱不禁风了些,却着实有着国色天香的美貌,行走间俨然一副被谢观澜捧在手掌心的姿态。
一番好奇打听,才从谢拾安口中知晓她的身份。
“你们说宁宁呀,她是我祖母的宝贝疙瘩,是我大哥藏在的心尖尖上的人儿!”谢拾安恣意张扬,“反正你们就别打她的主意了,否则我大哥一定会弄死你们的!”
陈乐之凶巴巴地叉腰附和,“没错!你们也别想着把自家妹妹许给谢观澜,搞出联姻之类的事,总之你们谁也不许打他们两个的主意!”
营帐闹闹哄哄的。
一场宴会,直到临近子时方才结束。
明月高悬。
闻星落没吃酒,只坐在宴席间,笑盈盈地看谢观澜同那些将领们觥筹交错。
他的酒量实在很好,然而架不住那群火气旺盛的年轻人展开的车轮战,一个个跟劝酒的老油条似的,俨然不把他灌醉就不肯罢休。
等宴会散场,谢观澜已是熏醉。
扶山和曳水把他扶到屏风后的一张躺椅上,冲闻星落拱了拱手,才相继退了出去。
闻星落留在营帐照顾谢观澜。
借着昏黄的油灯,她拿拧干的毛巾仔仔细细擦拭他的脸颊和脖颈。
她怕他闷汗着凉,又解开他的衣襟,替他擦拭身子。
正擦着,谢观澜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少女抬起头。
四目相对,谢观澜的狭眸如幽暗积水的深潭。
他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醉。
第337章 谢观澜将她藏进了宽大的绯衣里
帐中静谧,烛火无言。
谢观澜握着闻星落的手腕,慢慢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闻星落被迫坐到他的腰间,一手撑着他的胸膛,一手被他牢牢掌控,青金色罩纱衣裙层层叠叠地垂落,勾勒出少女纤盈窈窕的身段,同竹木躺椅上那抹异常高大的绯色暗影形成鲜明对比。
谢观澜直勾勾盯着少女的杏眼,试探般吻了吻她的指尖。
少女侧着脸低垂眼睫,没有推拒。
而她眼尾因羞怯而染上的胭脂红,落在青年眼中,像是更进一步的无声邀请。
谢观澜喉头滚动,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透着几分欲。
大掌捧着少女的小脸,如绝世珍宝般凝视良久,他忽而翻身,将她压在了竹木躺椅上。
正值盛夏。
锦官城的芙蓉开得灿烂,被养花人撷摘枝头捧在掌心,于夜里的星光露水下,温柔却又残忍的一点点剥开芙蓉花瓣。
异香扑鼻。
营帐里一灯如豆,挂在墙上的冷兵器无声地折射出寒芒,透过锃亮如明镜的刀刃,清晰可见竹木躺椅上铺着厚实的狸纹虎皮。
高大的暗影覆落其上,绯衣摇曳间,隐约泄出底下半张娇艳欲滴的桃花面,盛夏夜里精怪鬼魅似的勾人心魄。
许是动作幅度大了些,绯色衣袍被少女忍耐地紧紧揪住大半,于是一抹白生生的肤色骤然映亮了营帐,如冻玉般销魂蚀骨。
而那暗影唯恐少女被谁看了去,大掌禁锢住她的双手,又一瞬将她隐没进了宽大的绯衣里。
“嗯……”
隐忍沙哑的嗓音携着几分羞怯。
像是春日里初见翠山的小黄莺。
直到夜深花睡去,帐内的动静方才作罢。
军营里没有丫鬟。
扶山亲自领着几个值夜的侍卫进来送水。
几个小侍卫年岁不大,脸嫩的很,一边抬水一边好奇地询问道:“扶山大哥,为何指挥使大人深更半夜的突然要沐身?”
扶山板着脸,“不该问的别问!等进了大人的营帐,不该看的也别乱看!”
“哦……”
帐内弥漫着异香。
几个小侍卫皱了皱鼻子,觉得这香味好闻极了,像是女儿家身上的脂粉香,但要比脂粉香更加甜郁诱人些。
正贪婪地想要多闻一会儿,余光瞅见他们家指挥使大人披着外袍寒着脸站在灯影里,于是打了个寒颤,连忙告退。
谢观澜这才把闻星落抱进浴桶。
少女挽着他的脖颈,身体酸软的厉害,连指尖都累到动弹不得。
她由着谢观澜侍奉自己沐身更衣,细密的睫毛因为娇娇怯怯而染上红晕,她根本不敢抬眼去看他——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大胆的姑娘,毕竟她私底下可是偷偷看过了避火图,可书上画的和实际情况总是不一样的,每逢这种事,她总是格外害臊。
细白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谢观澜的衣袖,她小声道:“大战在即,你却在营帐里同我厮混……堂堂指挥使大人,也不怕传出去被底下的人说闲话。”
若是厮混一时半刻也就罢了,偏他食髓知味,总是要闹好几个时辰。
谢观澜啄吻她的眉眼,低沉的音色透着餍足,“他们不敢说你我的闲话。”
第338章 表姐离开谢瓒之后,完全放飞自我了
沐身更衣后,谢观澜把闻星落抱上他的床榻。
帐外隐隐透进来些许天光。
要天亮了。
闻星落困倦地打了个呵欠,紧紧依偎在青年身侧,沙哑的声调里染上了一股慵色,“谢子衡,我要睡了。”
谢观澜沉默地吻了吻她的额心。
他安静凝视入梦的少女,直到帐外传来嘹亮的号角声,他才蹑手蹑脚地起身更衣。
今日是他回营的第一天,他该去正式召见底下的将领们。
而他走后不久,闻星落睁开了眼。
…
随着天色大亮,军营里渐渐热闹起来。
谢拾安、陈乐之等人跟着军队操练,谢厌臣去帮衬军医治疗伤员,陈玉狮、凉州郡王等大将则聚在大帐,同谢观澜一同商议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军营里很安全,没人盯着闻星落。
闻星落自个儿找了一匹骏马,以出去透透气的名义,悄没生息地离开了军营。
她一路往南,疾驰了约莫两个时辰,才隐约瞧见远处的几个哨兵。
走近了,她勒住缰绳,“裴凛在何处?”
几个哨兵对视一眼,戒备地问道:“姑娘是?”
闻星落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更南的方向。
远处有军队纠集,竖起的一面面幡旗上隐约绣着“大魏”二字。
她记得裴凛笼络的那些质子大都是南方人,猜测裴凛的势力多在南方,因此今日才一路往南疾驰,如今看来,想是江南富庶更有利于复国,所以裴凛才要拉拢南方的诸侯王。
她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望向哨兵,“我是他的主子。”
哨兵们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惊愕。
裴大人贵为大魏国师,被十三位诸侯王奉为座上宾,可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竟然自称是他们国师的主子!
然而他们见闻星落气度不凡国色天香,肩头还系着那位赫赫有名的谢指挥使的暗红披风,料想其中必定有什么缘故,于是没敢迟疑,立刻领着闻星落回了营帐。
闻星落踏进大帐的时候,帐内除了裴凛,还坐着魏萤和十几位诸侯王,帐中摆放着沙盘舆图,俨然正在议论战事。
魏萤惊讶,“表妹?”
“表姐。”闻星落颔首,又朝其他诸侯王微微福了一礼。
裴凛挑着眉。
视线隐晦地掠过她尚还平坦的腹部,又在谢观澜的那件暗红披风上稍作停顿,他才轻扬薄唇,慢悠悠道:“我还以为,郡主打算从此投靠谢观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营帐里伺候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上前福了一礼,旋即状似无意般恭敬解下闻星落的披风。
闻星落落座,从果盘里拣起一颗葡萄,笑道:“我仔细考虑了一番,果然比起成亲嫁人,还是追逐权力更有意思。不知我是否来得晚了?”
魏萤看着她,已是猜到她的用意。
她和表妹一样,她也想去救姑母。
于是她道:“无论表妹何时来,都不算晚。”
闻星落瞥向裴凛。
裴凛淡然,“既然公主这么说,我自然也无异议。”
“那就好。”闻星落放下那颗葡萄,转而望向众人,“据我所知,昏君已经前往白玉京,意图得到藏在那里的宝物。他带的兵马不算多,约莫只有数千人。如果咱们能抢在他前面抵达白玉京,那么咱们不仅能截胡宝物,更能直接诛杀他。届时,无论是声望、兵马还是财富,咱们都远远胜过谢观澜,复兴大魏,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