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姑姑的家庭条件也一般,完全没有能力支付其生活费和学费。
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
林之州又将胡芬的资料调出来。
胡芬五年前确诊老年痴呆。
凝思视线落在许然的个人资料上,来回比对。
骨指按在入职时间那栏上。
嗯——?
这就对上了。
许然于胡芬确诊病情更早半年入职。
那么一切都有迹可循。
大领导熄掉屏幕,心里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局势豁然开朗。
但需要证据。
或许与胡芬关系紧密的邱副市会成为关键线索。
而王丹?
那枚T家的戒指。
对于邱副市和王丹的案件已经是板上钉钉。
而幕后一个人林之州在心里有了雏形。
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林之州将平板和文件放下,一个小笼包横空出现在嘴边。
大领导侧目而笑,张嘴咬住。
沈听岚又递了一个过去。
刚才林之州工作她是不敢打扰的。
但注意力随时观察着。
而后将剩余的几个小笼包连着袋子一起递了过去。
领导不接,黑眸暗示。
沈听岚懂了。
瞄了一眼开车的陈秘书。
戴着墨镜,啥也看不见。
沈听岚捏着小笼包送到林之州嘴边。
伺候完大领导吃完早餐。
公务车正好驶进纪检委。
沈听岚连忙去拿林之州的文件资料和电脑。
大领导笑看她一眼。
额。
正规场合。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陈秘书到岗,沈听岚就回到了小小记录员的岗位。
两人跟在林之州身后走进纪检委大楼。
纪委书记杨贵成出来迎接。
“林组长请跟我来。”
林之州颔首回应。
没有客套废话。
杨贵成领着林之州三人往谈话室走。
随着房门打开。
简单的一桌一椅,房间有部分软包设计。
这个沈听岚知道,为了防止被谈话人有心理压力。
椅子上邱副市端坐,脊背直立。
再看面容就显得憔悴的不像个人样,胡子长得老长,眼窝凹陷,面色青灰,精神不佳。
林之州坐在邱副市对面。
视线首先落在他手背上。
果不其然。
同款T家true系列,这款戒指宣传的是同性之间的感情,寓意爱情永无止境。
看来,
猜想正确。
林之州并未直接指出。
而是示意沈听岚把胡芬的资料拿出来。
沈听岚动作迅速,林之州将拿到手的资料放在桌上,推到邱副市面前。
嗓音沉静问:“邱副市,这是胡芬曾经资助过的名单,经过调查,资助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邱副市知情吗?还有,秘书长王丹也在资助名单上。”
“我们已经联系之前部分受助者,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前一段话邱副市面色平静无波无澜,最后林之州提到王丹名字时,邱副市的瞳孔极小极小的挑动一下。
若不是林之州大学曾经修过心理学,这么微小的动作是看不出来。
沈听岚专心做记录。
林之州说完,邱副市未接话。
沈听岚眼睛从电脑上移开,转动眼珠来回扫一眼。
大领导气质沉淀,目光冷冽,并不着急,而他对面邱副市就显得气势小很多。
目鱼嘴巴,不开腔。
气氛僵持不下。
林之州勾唇,状若无意说:“邱副市的戒指,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话语意有所指。
沈听岚听着话,目光落在邱副市的手背上。
被邱副市先一步盖住。
得。
终于动了。
这戒指什么来头?
邱副市这么宝贝。
邱副市低垂失去色彩的眼睛,视线落在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上。
低声问:“他还好吗?”
从他被带进纪检委审查开始,留置室灯火通明,没有窗户。
他没有时间概念,所有消息隔绝阻断。
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有心扛下这一切。
可林组长的这一句话,他瞬间就知道。
王丹他,还是踏出来了。
林之州挑眉:“可不怎么好。”
邱副市紧紧攥着拳头,胸膛起伏不定:“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他的事。”
“哦?”
沈听岚听着两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
暗中佩服,高段位。
邱副市无力闭上眼,该来的总会来。
可他并不后悔。
阿丹也很苦的。
谁都没有错。
他压下心中万千思绪,缓缓睁眼,目光泛倦。
嗓音发涩,慢慢开口:“我小姨的事,在我读高中前都不清楚,是后来不经意间发现的,我们劝过她,让她收手的。”
邱副市摇着头:“没有办法,人一旦陷进泥流,无法脱身,直到她后来调去江城,才收敛一些,几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也算是报应。”
林之州冷声:“如果这算报应,那些孩子们呢,不无辜吗,当做筹码精心培养,还以为遇到了恩赐,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那林组长如何知道他们不是自愿的呢?”邱副市反问。
“我知小姨做错了,但有一点我也知道,资助之前会说明情况,大多数本人是同意的。”
林之州面色下沉,眸底冰霜冷寒。
声正腔明:“受助人大部分是从初中挑选,这个阶段学生的明辨能力,是否具有正确的主观意识,这样的话从邱副市口中说出来,不应当。”
“你只需从头到尾交待事情的来龙去脉,至于怎么审理,纪检委自有考量。”
邱副市没在反驳,继续道:“受助名单从小姨调入江城就逐渐减少,直到她退休已经没有了,没多久就得了阿尔海兹,后面就一直待在疗养院。”
林之州追问:“那你知道胡芬之后有人接手她的工作吗?”
邱副市摇头又点头。
语气不确定:“大概是有的,我不太清楚,但王丹应该知道的,他一向不让我插手这些事。”
第99章 谁都不无辜
林之州将许志强的案子提了出来。
“关于许志强的案件,结案人是你,但许志强单方面指认是王丹所为。”
邱副市冷笑。
“许志强。”
“许志强他可不无辜。”
“死去的王某也不无辜。”
邱副市情绪平静很多:“看来你们并没有查到王某和许志强的关系。”
“也对,时隔将近二十年,而且王某和许志强每年只春节期间有联系,联系甚少,根本查不出来。”
“哦,那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林之州沉声问。
“呵,关系大了,两人是姘头,她偶然间发现了我与阿丹的关系,向我们敲诈勒索不下十余次,金额一次比一次大,直到我们无法在支付,最后一次给钱拉扯时,无意将她推到有铁钩的墙壁上。”
邱副市疲惫的眼眶发红湿润,声音干哑:“当时我任岳县公安局副局长,在小姨的扶持下顺风顺水。
于我而言,如果这段关系曝光,在当时那个年代,会被人认为有精神病,但我并不在乎,我是可以接受罢职的,但,阿丹他执念太深。”
“至于什么执念,我不愿多讲,你可以问他。”
林之州调转思路:“这次查获的金额,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大的金额是不是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邱副市坐正身体:“林组长好手段,既然你能说出那个人,说明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其实阿丹从去年就开始部署,他何尝不是以身入局啊,那个抬抬脚就能让四省抖三抖的人,我们倾尽全力都显得微不足道,但钱目前是下落不明的。”
“当年小姨误入其中,想抽身时已是深潭,所以我刚才说小姨受到指示寻找受助人时,会提前说清以后的道路,大多数人是自愿的,相信他们之中现在有许多人都已经在某些地方身居官职,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条好的道路。”
林之州声腔沉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命运的馈赠,但他们不知道所有的礼物已经暗中标好了筹码,你觉得这对他们是好的出路,换个角度,如果不接受资助就一定没有出路了吗?”
“有一点,胡芬从主观意识上作为引导,孩子年纪还小,三观未正确完善,犹如白纸,是你们先给他们画上了线条,提前干预,你敢保证,他们所有人在接受正统知识沁润后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谁都没法保证,但能确认的是,有人会改变主意。”
“你的想法太过单薄,就如你所说,你太过顺风顺水,轻易得来的当然能轻易丢弃,相信王丹恰巧与你相反,是与不是,邱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