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笑嘻嘻跑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方言。
孩子等于鞋子。
林之州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鞋,望着那道已经跑远的倩影。
心里默默添了一句有趣。
为此,当天他还特意网上查询,这才知道那个女生说的是四川方言。
本以为这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但印象又足够深刻。
彼时他还不觉,这是信号亮了。
巧的是后来林之秋刚好和她同班,新生入学自我介绍,女生上台突然展示了一段才艺。
散打。
林之秋觉得有趣,就拍了几张照片。
等他得空回家,林之秋在他耳边碎碎念,拿出手机给他看,他不在意瞟一眼。
只一眼。
是她。
那她还真是多才多艺。
女生学散打很少见,况且照片上她身着白T黑短裤,侧踹腿动作到位,力道很足。
长腿因为绷紧用力,使得肌肉线形流畅有力,显得整个人力量健康,美感阳光。
柔中带刚、朝阳灿灿。
他下意识接过林之秋手机,手指滑动屏幕将仅有的几张照片细细观摩。
几乎每张照片一个踢腿动作,皆是标准有力,一看就是用心学的。
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女生能将散打十五种腿法发挥如此出色,并不简单。
观看后,他轻描淡写评论一句,“动作还挺标准。”
后来,林之秋出人意料得和她很合拍,他从林之秋口中经常听到关于她的零零碎碎。
又从林之秋口中知道她竟然是他的粉丝,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名气大到被她欣赏。
这感觉还不错。
心里有了一丝异样情绪,但他那时并没有过多在意。
再后来,林之秋在他面前唠叨,说班里有个男生追求小女人,他当时正值升任关键时期,大小会议接连不断。
已经连续一个星期连轴转,好不容易抽空回家,以为能好好放松心身。
然而从林之秋无意间透露给他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时,他乱了,接连数日的疲惫如云消散,心里清明在躬。
而后就是没来由的心绪不宁。
他觉得莫名其妙,但当天晚上毫无征兆失眠了。
第二天。
林之秋上学前,他对着林之秋语重心长,莫名其妙说了一段话:“大学男生思想还未成熟,谈恋爱涂一时新鲜或者目的不纯,至于什么目的你应该知道,你朋友单纯你多提点提点。”
林之秋没说什么点头答应。
当天过后,他心里惦记这事。
连夜打电话问后续,得知她拒绝了,他蓦的松口气。
这时,他才真的反应过来。
他,大概率喜欢上她了。
这世上真的有一种感情叫一见钟情。
只钟情于你。
既然明确自己的心意,那就该主动出击。
正当他想如何利用林之秋约她见面时,在校时的教授身体抱恙需要调养,他立马自动请缨担任导师,恰巧又于政务有益。
如此正中下怀。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上课前,他通过导师的身份了解她的方方面面。
看着成绩单时,他心里有了一丝惆怅。
成绩平平,如果本校考研的话还是有所欠缺。
得必须有完整的规划。
家庭背景原因,他向来习惯未雨绸缪,提前打算。
他想将她留在京都,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听她说‘不喜欢异地恋’。
既然已经将她考虑在他的未来规划里,那她的成绩就是重中之重。
然而,是他考虑不周全。
导致她后面成绩更是猛的下滑,他急火攻心,对她说了一些很不中听的话。
心里懊悔不已。
就有了后来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想到这里,办公桌前的男人多少有点力有未逮。
喉咙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深邃漆眸沉思。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本以为她后面专心学习,没想到酝酿了更狠的,把自己都算进去。
她和林之秋的计谋,他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那颗药。
被他换成普通的维生素。
本想将计就计,当面戳穿她,在好好教育她一番,让她规规矩矩一些。
或者以借此机会表白,顺理成章在一起,将她留在京都,留在他身边。
哪曾想,那晚的她热情如火、纯欲撩人。
也是他高估了自己,向来清心寡欲的他,城门失守、情难自禁。
她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他身上又摸又掐,毫无章法,又十足勾魂惹火。
他忍了又忍,忍了好久,终于,那双小手摸到他皮带,磨磨蹭蹭,又生又涩。
这无疑是压迫理智的最后一抹防线。
在然后,就是反守为攻、步步深陷、浓烈欢愉,一步步,沉沦,交融,激情,失控。
他忘记要了几次,直到她昏睡过去,他都舍不得放开她。
所有计划好的一切都在她那喉间流淌出似疼似欢的声声低吟中化为虚无。
一切从长计议。
他想着既然都这样,那就先结婚,反正他都老大不小了。
没成想,她跑了。
跑的这样干脆利落。
亏他一早就去买了戒指,回来就从林之秋口中得知她己经踏上了回江城的列车。
轮到他傻眼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他这才回过味来,这小妮子打的这主意。
真是狠心用完就扔,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本来他想追去四川,又恰逢调令下来。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她和工作,他都要。
随即动用关系,想着调派人手去四川看着她。
而他则满怀相思缱绻踏上调令地云省。
紧赶慢赶,到底是用了四年,重新站在她面前。
两人错过了整整四年。
林之州悔不当初,要是当初他直白一点,说不定。
说不定,他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可怜自己还守活寡这么多年。
而她,毫不知情。
思绪至此,男人放下钱夹,伸手将首饰盒拿在手里。
打开。
银白色的光影一晃。
是一枚戒指,铂金戒圈,一颗颗小碎钻排列一圈,簇拥着戒托中心一颗硕大主钻,色泽光亮饱满,没有一点瑕疵,八角切割工艺,熠熠生辉。
男人将戒指拿在手里深深地看,又拿出里面小布,仔仔细细的擦,想象这枚戒指戴在她手上是如何精致美丽。
四年了,是他错了,他太自大。
当初所有的计划里,他从来没有当面问过她一句。
她的意愿。
她的想法。
而他自顾自的规划里,她自始至终都不知情。
当年到底是什么自信的让他认为。
他表白,她就会接受。
她和他云雨一番,他们就会在一起。
也许是自小到大,出现在他身旁的声音全是肯定和赞扬。
有对他本人的,家庭的,长辈的。
无一例外,都是认可。
才导致他自负自佣。
与心爱之人错失良机、擦肩而过,造成四年的遗憾。
该怎么办?沈听岚。
自相矛盾的思量悖论在心中反复横跳。
林之州捏着戒指转而紧攥在手心,视线微凝定在落地窗旁米色窗帘上,深邃的五官在滂沱雨夜里忽明忽暗。
向来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事竟功成的男人心里突然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两天的接触,她好似很怕他?
总想计划好一切,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可如今幡然醒悟,他所做的一切,是否会是她想要的?
正所谓,乙之蜜糖彼之砒霜。
如何才能知她所想,成她心中所愿。
思绪停滞,进入死胡同。
办公桌前的男子从正坐变成斜靠,面露茫然,眸子半垂,情绪难明。
昏黄的小台灯光晕迷蒙,落在他身体一角,显得萎靡不振,郁郁寡欢。
窗外,雷声依旧,雨势如常。
室内寂静一片。
男人将戒指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钱夹放回抽屉,余光划过檀木盒子。
心中坚定。
既然老爷子给了他这个奖励,那就表示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老大不小了,没有理由再含蓄蕴藉,如今小女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当竭力争取。
不管因为什么,已经错过四年。
此时,亮白闪电透过玻璃折射,恰好落在男人黑沉的眸子处,深眸一闪。
直球出击,未尝不可。
无论如何,她只能是他的!
而他,不能没有她,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