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吗?”一脸为难站在红旗主车前。
壮士断腕似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刚要坐上去,却看见座位上放了一堆文件。
顿时面如苦瓜。
后座林之州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心情愉悦。
温和出声提醒:“再不上车,就中午了。”
沈听岚赫然,心里急躁。
‘天要亡她’。不得不亡。
在心里抹了一把泪,毅然拉开后车座的门,坐了上去。
上断头台也不过如此。
待她坐定,旁边男人沉声吩咐“开车。”
轿车行驶,好在路程不远,沈听岚想,十几分钟,她扛得住。
只是她抱着电脑僵硬的身体出卖了她。
林之州不合时宜的出声:“学妹,这些年,过得好吗?”
沈听岚全身肌肉都绷紧,就怕下一秒从林之州口中吐出“人赃并获,我要抓你。”
“好......好”声音结巴,眼神都不敢乱瞟,一直扭头盯着车窗。
这感觉比落枕还难受,怎么还没到啊?
一句讳疾莫深的话传来耳畔:“是吗?我这些年可不好过。”
沈听岚表情凝固,小声“哦”
屏息凝神。
你这么个大人物能不好过,她不信?
难道毕业那晚下的药太猛,那晚太激烈,后面不行了?
他老婆嫌弃了?
不能够啊,明明很行啊,她被翻来覆去鞭打了一晚上。
惨绝人寰。
凝神间,心里有了一丝愧疚,但绝没有后悔,都是当初她人小不懂事。
初生牛犊不怕虎。
想着想着,状若无意,轻扭头,余光向下,眼角轻抬,视线停在男人裤裆,表情复杂。
可惜了!
驾驶位陈秘书听见两人断断续续的聊天,心下大惊,老大何时何地如此温声细语过。
心里对沈听岚的想法又上了一个台阶。
“看什么?”嗓音带着戏谑。
“没……没什么。”
吓得沈听岚不经意间对上林之州的眸子。
一触即分的慌乱。
怂货。
沈听岚心头毛焦火辣,骂自己该背时!
都是自己欠的债。
林之州眼眸落在她白色衬衣上,白皙的脖颈纤长,锁骨隐约精致,身体绷的紧紧,恰好让坐着的腰臀比例黄金分。
犹胜当年。
黑眸暗沉,眼底微波浮动。
“老大,到了。”破坏气氛的杂音插入。
陈秘书回头,林之州眼含警告,面色不愉。
心虚的摸鼻尖,他也不想啊。
沈听岚却得到解放,快速打开车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搞锤子,差点窒息到扳命……
还有三个多月,浪子办?
第7章 落马
五月,天气瞬息万变。
早上还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此刻乌云密布,燕雀低飞,黑沉幕重,空气闷压。
要变天了。
一行几人手提文件与公文包,下了车。
公安局长付良民与几位副局长,站在公安厅门口规规矩矩敬候。
瞧见林之州几人,立马上前,急步相迎。
言辞恳切:“感谢巡视组拨冗莅临,全体同仁尊迎各位领导们。”
一行人只微微颔首,为首的男人面色沉静,点首示意。
长腿迈着沉稳步伐,不疾不徐与付良民几人擦肩而过。
“轰隆隆...轰隆隆”
低空中,闷雷炸响。
走在最末尾的沈听岚,毫无防备,正想出声,本能脖子一缩,嘴唇紧抿。
领导面前,有失体统。
伸头向外看了眼黑压压的天空,怎么办?今天出门没带伞。
走至拐弯处的男人,微微侧目,将她一连串小表情尽收眼底。
思绪间,付良民快走几步,来到林之州身侧引路。
男人垂目遮住眼中笑意,随着指引阔步走进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普通黑色大长桌可容纳二十余人,桌子正中放两盆红掌,叶绿花红。桌前提前放置着矿泉水。
会议室正上方挂着公安局宗旨,红布白字“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廉洁奉公、勤政爱民。”
宗旨下方是大型显示屏,可供视频会议等多种需求。
会议桌后方是几排排列整齐有序的椅凳,房间四个角落分别放两盆半人高的金钱树和红尾兰枝叶层叠,布局简单明了。
巡视组几人进了会议室,井然有序将工作流程梳理。
这次坐在主位的是巡视组副组长常丽。
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戴着银边细窄眼镜,不苟言笑,镜片后眼神犀利,让人无所遁形。
气氛严肃,沈听岚不由得摆正姿态,谨言慎行。
面色正经,拿着电脑小步朝常丽身侧走去。
正要坐下。
“沈听岚”一道醇厚的嗓音唤她的名字。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名字还挺好听。
抬头望向声线来源,有些疑惑。
只见林之州坐在会议桌左侧,长腿分开,双手抱胸,见沈听岚向他看来。
面色如常,掌心向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叩右侧桌子。
意思不言而喻。
沈听岚下意识看向主位的常丽,想征询她的意见。结果常丽根本没注意这边,一脸凝重翻看手里红头文件。
没办法,沈听岚快速瞭一眼林之州的方向,对方已经收回手。
懒洋洋斜靠椅凳上,长腿交叠轻晃,右手半握随意撑着宽阔额角,饶有兴致注视她。
沈听岚认命,但做贼心虚。
迈着小碎步往林之州右侧的空位坐下,将电脑打开,输入密码,进入到工作界面,等待...
随后,林之州将手搭在她的椅子扶手上,这个动作让沈听岚心里“咯噔”一下。
身旁的男人,侧耳认真听陈秘书给他汇报工作,并未有多余的行动。
大概就是一个无意的动作,沈听岚想。
扭头盯着扶手上的大手。
嗯?
怎么没有婚戒?
又仔细去瞧,连戒痕都没有。
却又看见修长的食指染绿。
收回目光。
站在一旁的付良民见几人公事公办,略微思索。
开口:“领导们,准备工作还得有一会,您们看,快到中午了,我们准备了简餐,各位稍作休息,等吃了午饭在工作如何?”
此时,林之州终于掀开眼皮,瞧他对面站着的付良民。
喉咙发出一声短促低笑。
情绪难辩。
紧接就听到他语速平静。
“付局长,不急,坐下来,聊聊天。”
说完,伸手示意付良民在对面坐下。
付良民摸不清他的底细,笑呵呵依言落座。
“付局长,升任江城局长有好几年了吧?”
语气不急不缓,像平常闲聊。
付良民神色微松,笑道:“有8年了,江城是个好地方,来了就不想走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沈听岚没见过他这么温和的样子,频频侧目。
真是老虎变了性,猜不透。
没一会儿。
又抓心挠肝,时不时看向扶手上的指节。
白玉有瑕。
强迫症的沈听岚在反复几次之后。
终于。
心之所动。
从身侧随身小包包里拿出湿纸巾,将自己指尖全部裹住,微微侧身,低头抬手。
小心翼翼,动作轻如鸿毛。
啊,舒服了。
心里的疙瘩擦掉了。
捏着纸巾,轻微转动身体,和林之州眼神不期而遇。
社死。
就是这么来的。
干巴巴对着林之州讪笑。
“脏了,我帮你擦擦。”“呵呵”
林之州止住和付良民的话头,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展笑:“学妹,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多么温和的一句话,沈听岚却面露羞耻,往事不堪回首。
不提也罢。
思绪回笼间。
男人状若无意,左手握住刚刚被擦拭的右手指节,指腹摩擦,眼底浮现薄笑。
说出的话却冰冷:“听说江城,沿江路的临江别墅区,价格高昂,五百万不止吧!”
淡淡的话,付良民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
来者不善。
短暂缄默,付良民稳住心神,思来想去后。
强装镇定:“是吗,我倒没注意,这么贵的房子,我们公职人员是买不起,自然没有太多留意。”
林之州“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话至此,连沈听岚这个小白都觉出对话。
别有深意。
以为话题结束。
不想,副组长常丽冷声开口:“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
林之州身后的陈秘书拿着一叠文件,朗声照读,声音洪亮平缓,字字句句,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