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吗?
查吗?
这一问,廖书记哑口无言。
他缓缓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七年书记生涯,头一次面临如此重大变故。
林组长的话,他听的清楚,那后面的人怕是直达天庭。
失败了。
他四线城市小小书记能否承受住天宫的怒火。
稍有不慎。
粉身碎骨。
如何抉择?实属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他身后有家庭,有作为儿子,丈夫,父亲的责任。
失败了。
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
牢狱之灾。
都会接踵而至。
一面是自己的小家,一面是江城人民百姓。
这并不是简单的善与恶,对与错的较量。
而是党派之间兵不见刃的交锋。
廖书记身处彷徨和抉择之间,心中的矛盾交织成一片薄雾。
无法言喻的煎熬和困惑绕在心底,汇聚成一张难以捋顺的网,乱麻一团。
犹豫不决。
他转身,面色晦暗:“林组长,容我想想。”
林之州神色沉静,淡笑:“廖书记,不必紧张,我们只按正常流程走,查到哪里算哪里。”
牵扯上面,以廖书记所处的位置,慎重思谋乃人之常情。
林之州并不在意。
廖书记内心却不平静,心事重重。
林之州转了话题,开腔:“我之前偶遇了徐老书记一面,老书记提了一句关于退伍老兵的话。”
“哦?”廖书记压下心思,注意力转回现在的问题,表示疑问。
男人身子往后仰了一点,酌量道:“能让老书记说出来,必然是存在一些疑难的。”
话完,
林之州缄默,斟酌思路。
廖书记屏息凝神,等待。
许久。
沙发上的男人端坐出声:“派人实地走访,下到基层,不止江城市里,我需要四县三区,最细致的调查结果,不要做面子工程,必须真真实实下到地方,县、镇、乡、村等。
退伍老兵、残疾军人、在乡复员军人的生活补助、抚恤、养老金、创业就业和困难援助等,我要得到一份细节全面的资料。”
廖书记心神凛,慎重答:“好的,林组长。”
从林组长口中的实地走访、基层、不做面子工程,层层加重强调。
可见要过硬见真章。
随即林之州起身朝外走,廖书记跟在身后相送。
林之州垂眸细想着肃清名单上的一个人名。
隆县书记尤军。
他继续交代:“隆县那边劳烦廖书记派人亲自调查,明面上正常下发文件通知。”
廖书记一愣。
随即点头。
林组长的意思他懂了。
隆县书记尤军那个王八羔子,终于有人能治他了。
林之州在门口停顿,转头又问:“胡芬资助名单上有多少受助人?”
廖书记往回走,弯腰拿起桌上的文件,确认后回答:“能查到的有一百三十八位。”
“性别比例呢?”
廖书记懵了。
根本没记男女比例。
这和案件有关?
摇头如实道:“还没有具体分类过。”
林之州站在门口想了一下,沉声:“那你把资料给我一份,我来看。”
“这…”廖书记为难。
巡视组这么忙。
“没关系,我有安排。”
廖书记不再拒绝,整理了一份名单递给林之州。
*
大领导谈话期间的另一边。
行政科室内。
和沈听岚一样拖着七零八落,奄奄一息的躯体还有伍莉莉。
两人浦一对视。
视线落在彼此脖间遮盖不住,触目惊心的痕迹上。
定格三秒。
握手拥抱。
大喊一声,同道中人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俩组队抗敌人。
伍莉莉趴在桌上,心有余悸道:“听岚,我害怕啊!”
“莉莉,我也害怕啊!!!”沈听岚仰在转椅上,四肢软塌塌,跟泡发的面条似的。
一碰就碎。
沈听岚歪头问:“你之前不是斗志昂扬吗,这么快就认怂了?”
伍莉莉把脸艰难的从桌上撑起来:“也没人告诉我,做。嗳这么吓人,要把人钉在床上吃了似的。”
沈听岚哈哈哈哈大笑,“你就偷着乐吧,别人想要还没有呢,别饱汉不知饿汉饥,身在福中不知福。”
伍莉莉接了一句:“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两人又一对视,从中体会了些别的滋味。
异口同声道:“别说,还挺爽。”
第90章 陈秘书哭了
下午四点。
领导谈话还在继续。
沈听岚肚子有点空。
想起林之州早上怕她饿,从别墅给她拿了几个糯叽叽的雪媚娘放在车里,忘记拿上来。
捏着手机下楼去车里拿。
轿车停在市政府大院有几棵柏树的后方。
刚好能挡住视线。
沈听岚按了解锁,上了后座。
此时不摸鱼,更待何时。
汽车半天都停在露天坝,烈日炽烤,车厢闷热,车座有些发烫。
她从后座爬到前座,启动轿车,按了空调按钮,又退了回去。
吃着芋泥味圆糯糯的雪媚娘,想起林之州今天说的衬衫夹。
于是点进小抖搜索。
画面一出来。
沈听岚:…?
衬衫夹。
男士衬衫夹。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衬衫夹。
沈听岚脑袋开始不正经,浮想联翩。
一想到林之州规规矩矩的西裤下穿着衬衫夹。
气血翻涌。
本来腿软的身体更软了。
连忙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衬衫夹是个很正经的东西,并不是她脑子里色气满满的形象。
但是吧。
她以前不能理解男人为什么喜欢看黑丝。
直到刚刚她看到男士衬衫夹。
这一瞬间,她忽然就理解了。
难怪林之州说完晚上看,白天还真看不了。
对于晚上,多少有了期待。
她看的入迷。
距离轿车不远的位置,一男一女拉扯着,声音逐渐变大。
沈听岚被迫cue住。
第一时间蹲下去,又慢慢直起腰,露出两个眼睛在车窗下缘。
新奇的紧贴着车玻璃往外看,目光不停搜寻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动静。
这可是市政府。
拉拉扯扯,干什么呢。
好想知道。
很快她就在车子后方的角落处找到响动来源。
沈听岚鼻孔里哼一声。
还挺会挑位置。
那个角落不绕过她停的这台车,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隔的不近不远,那两人说话声也隐隐约约。
听不仔细。
沈听岚心里干着急,就差打开车门走下去。
这样不好,有失风雅。
又凝神仔细去听。
“!”
这嗓音?
熟悉的很。
靠。
是陈秘书。
陈秘书和谁在市政府拉拉扯扯?
沈听岚直接换了位置。
跪趴在后座,从后窗看出去。
我去。
两人还抱上了。
陈秘书背着车的方向从后面硬抱,那女士挣扎。
陈秘书又去抱,女同志又挣扎。
“……”
沈听岚看着都累。
要不就抱一下吧。
陈秘书怀里的女同志挣扎间往车的方向跑过来。
“!!!”
我靠。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她错过了什么?
竟然是。
周璐。
沈听岚一脸骇然,最近是日子过得太舒服。
竟把周璐这个敌人给抛之脑后。
两人目前是相对而站,沈听岚从车里看到的是他们的侧面。
陈秘书又哭又笑,拉着周璐的手不放,身体还隐隐发抖。
周璐别开头不去看他,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周璐发红的眼眶。
眼泪要掉不掉,生生忍着。
这情景,貌似爱在心口难开。
沈听岚脑袋突然就蹦跶出一句歌词。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好难受,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这首悲伤情歌很适合现在的陈秘书。
哭天撒地的模样。
思绪转回来。
搞什么?
难道是之前科室里传她和陈秘书的绯闻。
周璐知道了。
所以又给她撬了?
沈听岚冷脸。
哼。
好心机。
好手段。
她心里推敲着,车外离得近的两人毫无预兆开始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