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宴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推险些栽倒,幸而身手敏捷,及时稳住了身形。
见阿凝满面绯红,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的娇羞模样,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孟羽凝见他竟还敢笑,气得上前捶了他两拳,又急急以眼神示意他快些回应皇后。
祁璟宴这才敛了笑意,朝门外温声应道:“母后,我们已起身,这便过来。”
皇后含笑的嗓音自门外传来:“好,母后先去花厅等着,你们不必着急,慢慢收拾。记得把屹儿也唤醒,免得他夜里不肯睡了。”
祁璟宴恭声应下。待皇后脚步声渐远,他转头见阿凝仍红着脸瞪他,忍不住又低笑起来。
孟羽凝气不过,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两下,这才转身走到榻边,柔柔抱起屹儿,在他耳边轻唤:“屹儿,该醒醒了,我们去用膳好不好?”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依旧睡得香甜。
祁璟宴见状,上前在屹儿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该起身用膳了。”
这一下虽未用力,却足够让小家伙醒过来。屹儿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四下张望,见到哥哥在笑,当即知道又是他打自己,小嘴一扁,眼眶里顿时蓄起了水汽,眼看就要哭出来。
孟羽凝嗔了祁璟宴一眼,忙将屹儿搂在怀里轻轻摇晃,柔声细语地哄着。
她算发现了,梦中那个祁璟宴,许是心疼弟弟小小年纪没了娘,又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对屹儿总是百般温柔。
可眼前这人,虽同样疼爱屹儿,却偏生多了几分手欠,惯会惹得屹儿委屈。
瞧这会儿,可不就把屹儿拍得泪眼汪汪,看得她心都揪了起来。她忙亲亲那软呼呼的小脸,柔声哄道:“屹儿乖,我们起来用膳去,娘亲还在花厅等着呢。”
屹儿搂住阿凝的脖颈,乖巧地趴在她肩头,软软应了声:“好。”
孟羽凝细心为屹儿穿好小靴子与外袄,正要抱他往外走,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她不解回头:“怎么了?”
“稍等,簪子歪了。”祁璟宴笑着说,随即帮她捋了捋头发,又帮她把发簪仔细扶正,端详片刻,这才环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三人行至花厅,皇后已含笑等候,温声招呼:“都饿了吧,快入座。”
孟羽凝抱着屹儿,笑着走过去,把屹儿送到皇后怀里,屹儿扑到皇后怀里,在她怀里拱了拱,奶声奶气:“娘亲,屹儿想娘亲了。”
皇后怜爱地抚了抚他的发顶,柔声应道:“娘亲知道了,娘亲也想念屹儿。”
小家伙开心地咧开小嘴笑了,忽然伸手指向正牵着阿凝洗手的祁璟宴,小脸一皱:“娘亲,哥哥坏。”
皇后握住他肉乎乎的小手,笑问:“哥哥怎么坏了,可是又打屹儿了?”
屹儿摇摇小脑袋:“哥哥力气小,打不疼屹儿哒。可他总跟屹儿抢阿凝呢。”
一听这话,皇后,祁璟宴,孟羽凝全都忍俊不禁,屋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皇后将怀里的小团子搂紧,贴了贴他软嫩的脸颊,含笑道:“好,母后回头便说哥哥,不许他再同我们屹儿抢阿凝。”
屹儿立时眉开眼笑,抱着皇后亲了一口:“娘亲最好了!”
说罢又扭头看向刚在自己身旁坐下的阿凝,板起小脸,一本正经道:“阿凝也最好。”
孟羽凝伸手摸摸屹儿的小手,柔声应:“屹儿也最好。”
小家伙骄傲地扬起小脸,脆生生道:“那是自然!”
众人又都忍不住笑出声。
见皆已落座,云织便领着宫人将膳食一一布好,几人安静用起饭来。
饭后,几人移步暖榻品茶,皇后看向祁璟宴和孟羽凝,温声道:“如今陛下病重,吉凶难料。今日我与太后商议,想着让你们尽早完婚,一来为陛下冲喜祈福,二来宴儿年岁已长,也该成家立室了。”
祁璟宴目露欣喜,恭声应道:“儿臣遵命。”
见儿子这般急切,皇后嗔怪地瞥他一眼,转而含笑问孟羽凝:“阿凝意下如何?”
孟羽凝虽颊染红云,却仍落落大方地颔首:“但凭娘娘做主。”
皇后欣慰展颜:“好孩子,如此我便安心了。”
祁璟宴情不自禁握住孟羽凝的手,语气难掩激动:“阿凝,我们要成婚了。”
小屹儿一直乖巧窝在孟羽凝怀中,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静静听着大家说话,听到这里,忽然仰起小脸,脆生生道:“娘亲,屹儿也要和阿凝成婚!”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轰然大笑。
第155章 番外29 if线13:阿凝和祁璟宴之……
皇后娘娘以协理宫务之名,将孟羽凝留在了宫中居住。
孟羽凝日日陪伴着屹儿玩耍,有时皇后忙于事务,她便带着小家伙前往慈宁宫探望太后。有这一大一小承欢膝下,太后心情大好,胃口也开了,用膳时总能多用上小半碗。
在太后宫里用过午膳,孟羽凝便带着屹儿回到凤仪宫歇晌午觉,等一觉醒来,皇后娘娘忙完,便同皇后娘娘对坐品茗,闲话家常。
等到傍晚,祁璟宴处理完朝政,定会匆匆赶来凤仪宫,一家人围坐一起用膳,席间笑语盈盈,其乐融融。
膳后,祁璟宴总要牵着孟羽凝的手,踏着月色去散步。
屹儿定是要吵着一起,有时候皇后娘娘能哄住,有时候哄不住,孟羽凝便会笑着牵起他的小手,三人同行。
祁璟宴每每都要将小家伙拎起来,在他小屁股上拍上一巴掌,屹儿必定气鼓鼓地跺脚,拉着阿凝的衣袖告状,孟羽凝便要温声细语哄上一番,再狠狠瞪祁璟宴一眼,有时还要在他臂上轻拧一下,屹儿便乐得直拍小手,祁璟宴也笑得格外开心……
但如果屹儿不跟着,那他便更开心,也不让人跟随,牵着阿凝的手,专奔那没人的僻静地方去,不过他也不干什么,就是时不时地亲亲阿凝的脸,或者非要抱着她走。
孟羽凝在宫里住着这段日子,吃得好,睡得好,长胖了不少,冬天穿的又多,袄裙加大氅,将她裹得圆滚滚的。
祁璟宴却浑然不觉得累,左臂抱罢,换右臂来抱,兴致浓时,还会揽着她纵身跃上宫檐,从身后拿大氅将她严严实实裹住,拥着她站在高处,迎着夜风赏月……
梦里的他,虽然后来也变得开朗多了,却从不曾这般少年意气,孟羽凝心头发软,任他如何闹腾,皆笑着由着他去。
岁月静好,宫中的日子便在这安稳喜乐中,悠悠而过。
转眼两月即逝,孟羽凝与祁璟宴的婚期将近。
依礼制,她不得不暂别皇宫,回府待嫁。
她的提前到来,致使事情发生了变化,此番她并未结识阿昭姐姐,也未曾拜蔡将军夫妇为义父母。
祁璟宴既未遭难,孟怀甫便尚无机会行背叛之举,自然也未获罪责,那尚书之位,便暂且还坐得安稳。
孟羽凝只得暂返孟府。
不过她也确实该回去,和孟家那些人,尚有诸多前尘旧怨,未曾了结。
祁璟宴早已从玉竹口中知晓,这么多年主仆二人在孟府后院所遭受的种种苛待。在她回府那日,他亲自相送,名为护送,实为撑腰。
闻得太子殿下亲临,孟怀甫慌忙领着阖府上下齐聚府门外迎驾,黑压压跪了一地,恭恭敬敬叩首问安。
祁璟宴并未唤他们起身,只先小心扶着孟羽凝下了马车,牵着她步上石阶,这才随意摆了摆手,面色清冷地命众人起来。
孟怀甫忙谢恩,领着家眷从地上起身,簇拥着二人欲往待客厅引。
祁璟宴却道天寒,要径直送孟羽凝回她住的院子。
自孟羽凝入住太子府那日起,孟怀甫与姜氏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昔日那个任他们拿捏欺凌的孤女,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二人心中惶惶,既惊且惧,几番商议后,慌忙命人腾挪出一处宽敞院落,精心装点布置,一应陈设无不讲究,只盼能借此遮掩过往苛待之行。
可孟羽凝却带着祁璟宴直接奔着以前的院子去,孟怀甫夫妇顿时面色惨白,数九寒天里,额角竟渗出涔涔冷汗。
果不其然,行至那处偏僻狭窄的小院时,祁璟宴霎时沉了脸色,声寒如冰:“孤的太子妃,往日便住在这等简陋之地?”
“孤还听闻,前些时日,孟二姑娘竟将孤的太子妃推落水中?”
孟家众人吓得魂不附体,齐刷刷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请罪。
祁璟宴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说话,也没让起,直接陪着孟羽凝进屋,同她温言软语说了几句话,这才依依不舍走了。
行至院外,他对仍跪在冰冷地砖上,连头都不敢抬的孟家人掷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穆江却领着十名护卫留了下来,肃立院中。
孟怀甫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去送行,却被穆江几人凶神恶煞的拦住,那充满杀气的目光骇得他半步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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