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乐间将军,将渠大夫,我们先去餐厅用膳吧,以后白日再聊。”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燕丹眼睛发亮地冲着赵康平又作了个揖,而后满眼期待的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跟着赵康平一家进了餐厅。
待燕国三人学着赵国师一家用奇怪的膏体状东西洗过手后,原本三人跪坐在几案前还想着矜持一下,毕竟三人在燕国的生活是十分优渥的,自认没少吃过好东西,可一看到摆在几案上的食物时,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坐在主位案几上的赵康平。
赵康平拿着筷子夹起盘子上的食物,蘸了一下放在碟子了的醋笑道:
“丹,乐间将军,将渠大夫,此种食物名为灌汤包,是用麦子磨成的麦粉和羊肉馅做的,蘸着醋吃味道极好,你们尝一尝吧,不过咬时需要小心些,免得里面裹着的汤汁溅到眼睛里。”
话音刚落,赵康平就将手中筷子上夹的灌汤包放进嘴里给三人示范了吃的动作。
燕国三使学着赵康平的动作,也用筷子夹起小巧玲珑的灌汤包蘸了醋放进嘴巴里吃了起来,初次感受到麦粉的滋味,体验到包子美好味道的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盛在盘子中的灌汤包,忙又用筷子夹起新的灌汤包吃了起来。
蔡泽也有滋有味的尝起了新的美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显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灌汤包。
若搁平时,蒙小少年自然也早就将脸埋在大陶碗或者大陶盘上,吃的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可今日蒙小少年显然有些胃口不好,想起前日马服君赵括的弟弟赵牧,又看了看跪坐在对面吃灌汤包吃的不亦乐乎的燕王曾孙丹。
蒙小少年只觉得压力太大,这些人全都是来和他抢老师!抢小公子政的青睐的!
他边咀嚼着嘴中的美味,边不自觉的望向正被康平国师抱在怀里的小奶娃,心中暗想: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不行,得给大父说,再派些人前来邯郸呢?唉,可惜他的弟弟太小了,要是他的弟弟能来邯郸那才是能陪着小公子长大的好玩伴呢!哪轮得到燕王曾孙给我们小公子当玩伴呢!
蒙小少年边在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还边在脑袋中像是过花名册一样,猜着能有哪个小伙伴一起来邯郸
赵康平左臂揽着闻着灌汤包的气味流口水的外孙,右手夹着灌汤包低头在吃。
今日发生的一切又急又快又繁杂,他不是猜不到赵王、魏王和燕王在心里筹谋什么。
他们一家子都是政崽出生的当日,一个下午,四个晚上前后跟着穿过来的,外孙多大就意味着他们到达这个时空多久了。
他从始至终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整合全天下人对一国的认同感,通过自己一家的努力让全天下庶民都能结束战乱、拥抱和平、过上平淡又平静的日子。
虽然变成三国国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可却与他的发展大方向是重合的,常言道,名不正言不顺,若他在魏、燕、赵三国都有正当身份了,想做些什么也更方便了。
看着怀里四个月的小奶娃,他不禁在心里暗自道:
[政儿,你快快长大吧……]
晚膳很快就吃完了,燕国三使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食物,饱餐一顿后更是觉得来邯郸寻康平国师是一件十分美妙又正确的事情!
赵康平带着蔡泽和蒙小少年送别燕丹,乐间和将渠。
赵康平直接回后院去了,蔡泽也到中院自己的房间了。
蒙小少年早早的洗漱、泡完脚后,躺在炕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来邯郸之后,第一次生出烦恼的小少年忍不住从炕床上起身,点燃蜡烛,掏出空白的竹简,取出笔墨,就着蜡烛昏黄的光线,在摊开的竹简上碎碎念的写了起来:
“秦王四十八年一月十五日邯郸晴”
“大父,父亲,母亲,弟弟,见信如晤,恬问安。最近国师府内发生了很多事情,前日马服君赵括与……,今日康平先生成为燕、赵、魏三国的国师了……恬每一日都能被国师随口说出来的凝炼话语激发感想,国师的智慧如深海般不可测,大父,若是我们秦国不能与国师交好,恬觉得秦国就要落后了,而国师曾对恬道,落后就要挨打!”
“唉,恬很担忧……”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自助面宴:【秦国走曲线路子】
“寡人也很担忧!”
一月二十日,咸阳的春光渐渐抬头,咸阳城外的黄土地上长出来了刚刚能够掩盖马蹄的浅浅青草。
待身着黑衣的秦人士卒们驾驶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将最新一期的《邯郸消息》以及《蒙恬家书》送至渭水之南的章台宫后,阅读完最新一期竹简的十人围读团队完全没有像是之前那次追到长篇大竹简的欢欣、激动、被康平先生所提出的“未来天下一统”理论给激发的心神荡漾了。
众人完全没有想到仅仅过了几日,赵国、魏国、燕国就发生了这般大的事情!尤其是瞧着竹简上写“康平先生已经变为燕、赵、魏三国国师”,“已故马服君的次子赵牧,预备拜康平先生为师”,“燕王荤送燕国与赵国云中郡接壤的五座城池给赵王并送曾孙燕丹前往邯郸为质拜康平先生为师”,这一列列墨字简直就像是一道道强光一样射的围读的十人头晕目眩,又像一计计重锤将十人的脑袋瓜锤的“嗡嗡嗡嗡”直响。
六十六岁,身着长衣宽袖的秦王稷气得满脸涨红,穿着白色的丝履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来回走动着,挥舞着双手,高声咆哮。
他下颌上斑白的胡子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被红彤彤的脸色给染红了,胡子上翘,整个人都愤怒的像是马上就要从内到外燃烧了起来。
“燕荤!燕荤!你好得很呐!竟然敢背叛寡人!去亲近赵丹那个笨蛋!看来寡人还是对你燕国太过仁慈了!”
“气煞寡人!气煞寡人也!”
“武安君!寡人明岁要举兵进攻燕国!寡人要让燕荤知道背叛寡人的下场!”
秦王稷满脸愤怒、凤眸灼灼地看向白起。
武安君叹息一声,遂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怒火中烧、险些要失去理智的秦王稷俯身作揖劝慰道:
“君上,臣知道您现在非常的恼怒,可是我们现在是没有办法进攻燕国的。”
“我军若想进攻燕国要不穿过赵国的云中郡和雁门郡,去攻打燕国西边的渔阳郡和上谷郡,要不就只能北上跑到匈奴和东胡人的地盘去打燕都北边的辽西郡和辽东郡,燕国离咱们的距离是在是太远了,咱们除非先灭掉赵国,或者匈奴与东胡才能去打这个遥远的北国,若是咱们执意要到别国的土地上去打另一个诸侯,秦人纵使再为勇猛也只会失败不会胜利啊!”
秦王稷也知道现在燕国就是仗着与秦国离得远,他纵使再气也打不着,才敢这么做出背刺秦国之事的!可他就是气不过燕荤那老小子的行径!
远交近攻,远交近攻。
他早年间还曾在燕国做质子,秦燕交好了这般多年,如今老燕王说翻脸就偷偷摸摸地背着他和赵丹交好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怎么不算另一种燕秦的“竹马竹马翻脸”,燕国之“荆轲刺秦王”呢?
理智上明白武安君说的话是对的,可老秦王这暴脾气就是气不过!他在天下嚣张行事了多年,自来只有他给六国找罪受的,焉能受得了别人背叛他!
他摊开双臂,两条黑袖如水般泄下,看着白起愤然地高声询问道:“难道武安君就这般看着寡人被燕荤那老王八蛋给给欺负吗”
“难道武安君就一点儿都不想想办法给寡人出气吗?!”
看着自家君上恨不得拔出青铜剑跑去燕国砍了老燕王的恼怒模样,白起能说什么呢他也很无奈呀!
秦燕不相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连燕国的边境都摸不到,怎么去打燕国给自家君上出气
武安君抿了抿双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意识就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聪明的应侯。
应侯看完最新一卷竹简,也被东边形势高开疯走的演变给搞得一愣一愣的,接收到武安君的求救信号,应侯也只好做了一次灭火大师从坐席上站起来,满脸认真地对着秦王稷拱手谏言道:
“君上您先消消火,燕王荤是一个很精明的人,臣猜测他既然选择做出这般冒险的举措,估计是燕王荤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他的储君太子冥与长孙公子喜都是平庸之人,若是燕王荤一旦驾崩那么燕国就再也没有能担当大任的英明君主了,咱们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让燕国内部自己爆发内乱,燕国不足为惧,也不足为虑。”
“魏国既然现在也已经顺势将康平先生聘请为魏国国师了,那么等到南边的楚国收到消息之后,楚王横必然也会急匆匆地将康平先生聘请为楚国国师,如今魏国和楚国才是我们应该进行防备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