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笑眯眯地看着儿子/老师/家主教导人类幼崽学道理,瞧着挂在他姥爷跟前的小奶娃蹙着小眉头一会儿满脸深沉,一会儿瞪圆大眼睛,脸上的小表情满是惊恐的模样,也不知道奶娃娃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东西,不过看小娃娃的模样倒是把他姥爷的话给听进耳朵里了。
蔡泽将自己的目光从小娃娃脸上收回来看到王老太太正弯着腰,满脸惊喜的捧着麻袋中的种子看,想起刚刚老太太张口就喊出的“核桃”二字,他不禁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老夫人,您是认识这些胡人的种子吗?”
听到蔡泽这话,赵康平不禁眼皮子一跳正想开口替老母亲找补,就看到他老母亲满脸淡定的对着蔡泽感慨道:
“小蔡啊。”
“啊?嗯。”从未听到有人这般称呼自己,蔡泽一愣,险些没有反应过来老太太这是在喊他。
“你看看你,你书读的还是太少了啊,这圆圆的东西,长得像小桃子一样,我一看它是胡人那边来的种子,那不就是胡人的桃子吗?那胡人的桃子,胡人的桃子,胡桃,胡桃听着不就是核桃,核桃吗?”
“我一看到这东西就觉得它应该叫核桃。”
“啊?”
蔡泽头一次听到这般离谱的解释,不仅惊得瞪大了眼睛。
赵康平更是乐的哈哈大笑,张口就把话题给转移了:
“阿母,岚岚在后院干什么呢?咱们今天吃什么呀?你身上闻着可真香啊!”
王老太太将手中抓着的种子放回麻袋里,喜悦地笑道:
“岚岚正待在工具房中乒乒乓乓的修理咱家淘汰了的那些农具。”
“中午咱们吃烤烧饼,熬的有羊肉汤,卤的有羊蝎子,能美美的吃一顿硬菜!”
听到这话,蔡泽瞬间就把什么核桃不核桃的抛之脑后了,一回想起前两日老太太制作的卤羊蝎子的美味味道就忍不住口水泛滥。
蒙小少年和燕丹的眼睛也“唰”的一下子亮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望向前院的大门,恨不得能眨眼就看到在外面忙碌的老太爷和夫人能赶紧回到家一起吃饭!
正待在西市医馆坐诊的安爱学送走上午最后一位患者,算着时间差不多在东市食肆内卖完食物的壮要驾着马车来西市接他们父女俩回府了,就开始动手整理案几上今天上午记下的医案。
他还不知道家中就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女婿就用他平时熬药的事情来“威胁”小曾外孙了,他前世活到九十多岁的安爱学已经成为政崽心目中拥有最可怕手段(熬苦药)的长辈了!
“秀啊,准备收拾一下回去了。”
安爱学对着还在隔壁药房内忙活的女儿喊了一声。
“好的,阿父,我马上就出来。”
安锦绣将药材理好,就从药房内走了出来,正准备去取暂时歇业的牌子挂在门上,就瞧见医馆内又进来了两个人。
走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绿衣华服,头戴玉冠,肤色白皙,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瞧着比她闺女大不了多少,其身后的跟着一个同样身着绿衣的中年男人。
二人进到医馆内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就见到年轻男子满脸通红的对她拱手询问道:
“请请,请问夫人,这这里可,可是康平,国,国师家的医馆?”
安锦绣闻言也不禁愣住了,没有想到长得这般英俊贵气的年轻人竟然有结巴的毛病。
她点头笑道:
“是,这里是赵康平家的医馆,在这坐诊的大夫是赵康平的岳父安爱学大夫。”
年轻公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忙又跟着着急道:
“我我,我听听听闻,安,安大夫,安爱学的医术,水水平很,很高,想想想要,寻,寻他看想,看病。”
“闺女,怎么了?”
安老爷子刚将上午的医案锁进专门放医案的空房间里,从医案房内走出来,就瞧见他闺女正站在医馆门口和两个穿着绿衣服的人说着什么,他也好奇的抬脚走了过去。
“阿父,这两位是新来的患者。”
安锦绣转头对着老父亲说道。
瞧见穿着长衣宽袖,蓄着斑白的胡子,长得一脸长寿相,看起来医术就很高明的安爱学,年轻人和中年人忙俯身作揖道:
“请请,请安大夫帮,帮我看,一看,我的口,口疾。”
“安大夫,我家公子从小就患有口疾,请您帮他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韩非治病:【心理原因】
看到二人穿在身上的绿衣与之前在自助麦食宴上见到的华阳君冯亭祖孙仨样式有些类似,安爱学就知道这俩人不是那些冬日里从上党郡迁移到赵国的上党人,而很有可能是来自新郑城的韩国贵族。
他前世时祖籍在湖北,可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新郑,自己闺女更是一出生都在新郑,新郑城于他们父女俩而言的意义,不亚于大梁城对女婿赵康平,辽东郡对于亲家母王季妞。
现在虽然已经到了中午下班的点儿,但俩“老乡”这么远跑来,怎么能让他们白跑一趟呢?
安爱学看了一眼眸中同样闪动着相同色彩的闺女,出声道:
“秀,去泡两杯花茶端来。”
“是。”
安锦秀笑着转身又回了隔壁的药房。
安爱学也对着二人说道:
“你们俩跟我过来吧。”
“多,多多,谢安,安大夫。”
“多谢安大夫。”
年轻人和中年人不是没眼色,瞧见他们俩来的时间点显然是赶上了父女俩回家的点儿了,二人脸上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待二人跟在安爱学的身后来到诊室,瞧见诊室内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草药味道,诊室的木架子上还放着几个他们俩从未见过的器具,一瞧就觉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想起康平国师一家在冬日里被仙人抚顶的传闻,二人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子敬意。
安爱学跪坐在宽大的案几前,示意年轻人跪坐在他对面,中年人跪坐在侧边的坐席上后,含笑看着年轻人询问:
“汝患口疾有多久了?”
年轻人满脸涨红,不自觉地攥紧俩放在大腿上的拳头,开口答道:
“我,我,今岁,刚,刚,加冠一,一年,从,从记,记事起,就就有,有,口,口吃之疾,了。”
安爱学瞧见年轻人紧握双手的模样,用手捋着胡子笑道:
“嗯,不要紧张,放轻松慢慢讲。”
安锦秀也端来了两杯花茶一杯递给年轻人,一杯递给中年人,笑道:
“瞧着两位远道而来,满脸疲惫,还是先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中年人头次听到“茶”这个名词不禁一愣,年轻人在府中看过许多书,知道之前的巴国和蜀国有当地人会喝一种名为“茶饮”的东西,但那个“茶饮”似乎是往里面泡树叶子的,不是往里面泡花的?
不过这纯白的小花朵瞧着还是挺漂亮的。
安锦秀给二人泡的是茉莉花,现如今华夏之地上还没有这种花,茉莉得等到汉朝时期在南面从印度传入福州后,才渐渐开始在脚下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茉莉淡雅的香气飘到年轻人笔尖,不禁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松,整个人都变得略微自在了些。
因为自己患有口疾之症,年轻人平时主动与陌生人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今日都算多了。
安爱学顺手从一旁拿起一卷空白竹简摊开,握着毛笔在其上写道:
【赵王八年,二月初八,有二十一岁韩人,患口疾,十数年。】
看到年轻人喝了两口花茶,脸色瞧着没那么红了,显然是放松了下来,安爱学又像是聊天一样,笑着随口询问道:
“那你家中长辈可有同样患上口疾的?”
年轻人紧抿双唇,满脸黯淡地摇头道:
“无,独,独有,有,我,我一个。”
坐在一旁的中年驭者见状不由在坐席上挪了挪身子,有些想要让大夫不要问这些细枝末节了,别说公子的家人们了,整个韩国公室与王族除了他家公子外,各个嘴皮子说话都很麻利,他家公子明明才高八斗,全被一张结巴嘴给埋没了,从小就被王族公室子弟给嘲笑,大夫问这些干嘛?不是给他们公子心坎上插刀吗?
瞧着自家公子显然是回想起过往的经历满脸难过的模样,中年人不由开口道:
“大夫,您直接说怎么治疗吧?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问了有什么作用呢?”
跪坐在一旁的安锦秀出声道:
“这位壮士请你不要开口干扰大夫问诊。”
听到国师夫人的话,中年人不禁无奈的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