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国师的外孙年龄太小不知饿还是饱,他显然被长辈们养的很精细,不仅每顿吃多少食物都是计算好的,用的器具也与常人不一般。
小奶娃可真是受宠啊!
李斯在心中咂舌,遂将目光从婴儿车上收回来,政崽则边吃着母亲喂到嘴边的米粉,边愉悦地转动着小脚丫看着在场陆陆续续跪坐在案几前的客人们。
半岁大的小娃娃还是挺爱看热闹的,他看着李斯在与身旁的蔡泽讲话,小家伙眼睛一亮忙直愣起俩小耳朵仔细听着,发现李斯说的话他差不多能听懂,不是昨晚在门口让他惊为天人的“学鸟叫”了,政崽不禁不感兴趣的把注意力从蔡泽和李斯身上收回来。
赵岚看着自己儿子香喷喷吃米粉时,他茂密的黑发就从遮阳帽的边缘处翘了出来,显得小家伙的脸蛋分外圆润,肤色分外白皙透亮。
她不禁在心中思索着,等到政儿再大两个月,到夏天时会满地爬了,他这满头茂密的胎发得让自己父亲拿着空间的电推子给理掉。
虽说时人已经听到儒家《孝经》中宣扬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观点了,甚至“理头发”还能被视作一种耻辱的刑罚,但这是对扎簪戴冠的成年人而言的,未成年人倒不是太严格,成年人也只是成年后修剪头发的次数少了,也不是从来不理发,要不然头发得长的拖到地上,走路都能踩住。
等政崽吃完自己的米粉后,大人们的案几上也都有了食物。
今早的膳食是煮豆浆和羊肉馅饼。
赵岚从婴儿车后面的布兜中取出来布老虎,塞到儿子手里让他自己玩儿,自己也跪坐在案几前吃早饭。
她咬了一口羊肉馅饼,不禁怀念起了牛肉饼的滋味,空间内有牛肉,可惜不敢拿出来……
看来还得让父亲想办法通过赵搴族长的商队从草原中搞来些蒙古牛养在农庄里,馋牛肉的味道了。
巧了,赵岚想到了蒙古牛,赵康平也想到了蒙古牛。
他不仅想要蒙古牛,还想要大宛马,蒙古肉牛努力努力应该是能从胡人手中得到的,马是胡人们最重视的牲畜怕是现在很难得到。
待用罢早膳后,安老爷子带着女儿和十个学医的弟子们离开府邸去医馆。
赵岚也领着十五位秦墨去工具房内准备做播种的农具。
王老太太带着二十个秦农们跑去前院观察东西两侧小菜田中生长出来的菜苗,瞧见黄瓜苗已经长到脚踝处了,老太太很高兴,忙用几根短树枝将黄瓜苗围了起来,准备等苗长得再高些,就准备搭个黄瓜架子。
石榴籽发芽了,核桃也长出嫩芽了,可喜可贺。
赵康平自然是推着婴儿车带着蔡泽、韩非、李斯等人到大厅内详细谈论新式农具推广的事情。
没想到众人刚刚开始谈论事情就听到仆人禀报有客前来了。
赵康平再度带着几个弟子和乐间、将渠来到了前院待客大厅,意外瞧见信陵君、马服君、华阳君,以及赵牧小少年和冯去疾一并来了。
“拜见康平国师。”
魏无忌和赵括几人笑着俯身行礼。
“见过诸位!”
赵康平也忙将怀中的外孙顺手就递给了身旁的蔡泽,笑着对几人作揖道。
“您几位怎么今日一同前来寻康平了?”
赵康平带着自己的弟子们在坐席上跪坐下,乐间和将渠也跟着跪坐在案几前。
花适时地端着托盘前来一一奉上花茶。
政崽也从蔡泽怀中移到了姥爷怀里好奇的看着来人们。
信陵君瞧见再次见面时,小娃娃又大了一圈,双眼看着更灵透了。
他不由冲着小家伙眨了眨眼睛。
政崽见状大眼睛一亮,似乎想起来这个人之前见过。
魏无忌此番还是带着自己的门客与侯赢一起来的,他从自己的袖子中抽出一个信筒子示意站在一旁的仆人递给跪坐于对面的国师。
赵康平从仆人手中接过信筒子对着魏无忌不解的询问道:
“信陵君,这是何物?”
魏无忌瞧见国师府中待客的茶水随着时令的改变也变了。
他不由端起案几上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口,对着赵康平笑道:
“康平先生,华夏康平食肆自从在大梁开了第一家分肆后,听闻又有几个魏商费劲联系到了蔡泽先生在大梁加盟了几家食肆,前些天也开业了。”
“据我在魏国的门客言,这几家食肆现在已经成为大梁最受欢迎的几家食肆了,无忌就让门客在魏国宣传了一下您家食肆的加盟方式,信筒子内是想要与您联手做生意的魏国大商贾名单。”
“无忌统计了一下,他们这些商贾在魏国起码有一千八百家食肆,想要加盟进康平食肆内,如果国师愿意的话,无忌可以做这中间的桥梁,一并处理这些加盟文书,国师以为如何呢?”
看着信陵君俊颜含笑,不紧不慢地说完这话。
赵康平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来,简直和他怀里外孙的小眼神一模一样,心中直呼:[信陵君这是什么神仙大客户啊!之前就免费送他大梁旺铺,还不要分红,帮他的食肆在魏国都城扬名,这下子直接都不用等着他派人到魏国扩展市场了!信陵君一下子连人带市场的送到他面前了!好人啊!信陵君!]
赵康平忙开口笑道:
“多谢信陵君抬爱。”
“您可以今日留在寒舍用个便饭,康平还有别的事情想要与您聊。”
信陵君也笑着颔首。
赵康平又看了看华阳君与马服君。
瞧着有些时日不见,华阳君的精气神比之前麦食自助宴上好多了,想来是在离韩入赵的事情上想通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推广农具:【冯去疾、赵牧入学】
他不禁对着冯亭笑着拱手道:“华阳君,多日不见您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冯亭听到这话也笑着拱手道:“多亏国师您在麦食宴上的耐心开导,老夫回府后仔细揣摩了您当时所说的话,觉得您说的话是正确的。”
“唉”,冯亭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花白的胡子,苦笑道,“既然处于乱世,身不由己,那么老夫就随自己的心,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天、地、君、亲,老夫或许对不起君上,但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今老夫的家乡虽然没有了,但还好大多数乡民们都活着,只要有人就有一切,人活着就有盼头,就有希望,老夫这般一想,心理明朗了,脑子清楚了,身体也自然而然的有力气能吃下饭了。”
赵康平边听边笑着点头,想起冯亭如今实际上才五十多岁的年纪,以及未来冯氏家族们出息的子孙,忍不住又出声补充了一句,劝慰道:
“华阳君,您现如今的年龄还不到花甲之年,您能想通道理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您就是上党郡那三十万庶民在赵国的希望与最坚强的后盾,您活着才能让他们在赵国与原赵人过一样的生活,若没有了你,他们可能就没有了撑腰的人,往后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您以后的福气还大着呢。”
冯亭也笑的满脸和善,然后又伸出左手指着跪坐在自己身旁的孙子对着赵康平感慨地说道:
“不瞒国师,今日老夫贸然前来寻您,一方面是想要为了对您的开导表示感谢,另一方面就是带着老夫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前来叨扰您,希望您能收下这个见识浅薄的小子,让他在您身边跟着您学习一些学问,也好使得他能在这乱世中长成对君主社稷有用的一个人。”
冯亭说完这话,跪坐在他身旁穿着丝绸绿衣的冯去疾也忙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跪坐在对面的赵康平俯身作揖,中气十足的说道:
“康平先生,小子冯去疾,今岁加冠有一!未来真的很想跟着您学习做人、治国、富民的道理,还请国师能收下小子,小子愿意跟随在您的身边,时时聆听教诲!”
跪坐在赵康平身后的李斯眼角余光瞥见跪坐在身旁的韩非目光黯淡的垂下了脑袋。
听着老师说的话,再想起他一路北上时的听闻,以及韩非韩国公室子弟的身份,他心中瞬间明悟了:
韩非现在瞧见华阳君祖孙俩必然是想起了上党郡和上党郡的庶民们已经永久从自己母国版图上划下去的悲剧。
他不禁在心中想着:[果然人处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世界也是不同的,日常的思考也是不一样的。]
韩非因为是韩国公室子弟,一出生就吃喝不愁,完全不用为自己的生存而烦恼,故而他平日里的所思所想都是韩国的发展,前来拜康平先生为师也是为了谋求自己母国更好的发展,与他想要拜名师,学到本事,在乱世出人头地的打算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