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相如听到此处不禁蹙起了眉头: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丢掉空仓岭防线的啊?你为何不选择给君上讲清楚情况呢?”
廉颇撇了撇嘴:
“君上年轻气盛做事毛毛躁躁的,哪能听得进我的话?他自己若是有心的话也能在舆图上看出来两军形势。”
“可他一刻都等不得,只会给我不断的送信,催促着让我尽快带着大军走出壁垒与秦军拼杀。”
廉颇苦笑:
“‘兵者,死地也’,打仗天时、地利、人和哪个都不能缺,君上坐在邯郸连长平的地形水流都搞不清楚,还真以为打仗就是两军排着队列直接你一戈我一矛的互戳啊?”
蔺相如静静听着廉颇发牢骚。
“咱们赵国粮草不足,七月里军中粮草就告急了。”
“我一边给君上送信让他想办法筹集粮草,一边命令士卒们在沿丹河的山头上修建粮仓来震慑秦军。”
“秦军隔着丹河以为我军打了三个月还有粮草,其实我那些粮仓里装的都是沙土啊!”
廉颇说到此处忍不住虎目含泪。
蔺相如心肝也是一颤,他虽然也知道送往前线的粮草愈来越少了,但也没想到赵军竟然在盛夏七月里粮草就不足了。
“士卒们吃不饱我就更不敢带着大军出去打了,只能让士卒们不断加固壁垒,想着缩在里面和秦军耗,心里琢磨着秦军已经为上党苦战了三年了,纵使秦国有巴蜀之地,他们的粮食也不可能没有吃不完的那日吧?”
“保不准我这边熬下去,秦军那边说熬就熬不下去调头撤军了。”
蔺相如听着直点头,是啊,形势不如人,无论是“战”还是“和”,主动权一直都在秦国那边。
“因为我心中有主意,故而七月、八月即便被君上数次来信数落、斥责我人老胆小,我都是听之任之,不往心里去,也不顺着君上的心思带兵出壁垒。”
“可惜到了九月,就不行了。”
“君上显然对我没耐心了,想把我换成赵括那小子!”
“我就被逼的没办法了,只好将大军分成几路试探着出壁垒与秦军打,然后我就懵了。”
“怎么说?”蔺相如身子不由往前探了探。
廉颇眉头紧皱,不解道:
“四月,五月,一直到八月底,虽然丹河对面的秦军叫战、骂战的厉害,但两军偶有交手之时,我能看懂秦军的打法,明白王龁那小子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可是到去岁年末时,秦军的打法变了。”
“变了?”
“是的,变了!”
“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我摸不清楚那边的虚实了。”
“长平那边多山地,进入九月,秦军仍旧如往常那般派出一路大军前来我军壁垒前约战、骂战,以往我派出士兵走出壁垒前去迎战时,那些叫战的秦军眼睛亮的吓人像是看见荤腥的饿狼一样嗷嗷叫着就举起戈矛朝着我军扑来了。”
“然而九月时,不知道是气温转寒还是怎么回事儿,那些叫战的秦军看到我军出来了,两军拼杀时打到正酣处,那秦军像是兔子一样眨眼就都调头跑没影了。
“调头跑了?”蔺相如低声喃喃。
廉颇叹气:
“是的,接下来大半个月都是这样,我军只要一休息那秦军就跑来叫战,两军只要打到一块,秦军就毫不恋战的调头跑,有时候一日都得来三回,把我军搞得疲惫不堪,我的精神也一直紧绷着,生怕秦军半夜跑来强冲壁垒了。”
“唉,这种打法我从未曾在战场上见过,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与我长的脑子不一样?我搞不懂王龁那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更不敢派大军出壁垒了。”
“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君上瞧我被秦军打的节节败退大怒,让括去做主将。”
“这……”
蔺相如用右手捏着下颌上斑白的胡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精于外交,对战事真说不上什么有价值的话
,连廉颇都迷茫了,那说明王龁那小子是真的有点子东西的。
“你觉得括有胜算吗?”
蔺相如面露紧张、眼含担忧。
廉颇闭了闭眼:“粮不够,人还少,经验不足,连我都琢磨不透那秦军在搞什么,括难。”
两位老者面对着面,案几上的羊肉炖冒着白色水蒸气。
窗外夜色浓郁,北风嚎叫。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车的惊呼声:
“天呐,那是什么?天降异象吗?”
听到车大呼小叫的惊骇声音,廉颇、蔺相如也紧跟着走出房门瞧见东边夜色中的景象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仙人抚顶
夜色漆黑。
在没有光污染的古老时代里,若赶上天气好时,悬挂在夜空中的明月和繁星都显得十分的低,人若是站在房顶上仿佛只要踮起脚尖、一伸手就能摸到月亮与星辰了,观星的官员们也能靠着肉眼仰头观察星象。
然而这几日邯郸的天气都是阴阴沉沉的,夜晚也瞧不见星星和月亮。
可今夜在一片浓郁如墨汁的黑暗中,东边夜空中由下往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五道亮如白昼的光束,光束并不算粗,但看起来却极具穿透力像是将粘稠的黑色给生生地扎出几个洞一样,更令人惊讶的是那白色光束中间还掺杂着几道极细的绿色光线,远远观望着让人感觉神秘莫测、不禁从心底里生出敬畏。
“诶?家主,您瞧那白光束变了,变了!”
随着车的惊呼,廉颇和蔺相如也眼睁睁看到那远处夜空中的白色光束闪烁几下后,竟然转变成了,红、橙、黄、绿、青、蓝、紫,最后七色融合变成了彩虹色彩,持续十几息后,五道虹光同时熄灭,几道极细的绿光也紧跟着消失不见。
“廉颇,这,咳咳,这等奇怪的光束我竟从未见过。”
蔺相如愕然出声。
廉颇也有些呆: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奇异的亮光……”
“咳咳,今晚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东边怎么会冒出这般异象?”
蔺相如眯眼不解。
车踮起脚尖惊诧地说道:
“家主,老将军,老奴瞧着那些奇怪的光束似乎是从大北城的方向传来的。”
“大北城平民百姓住的地方啊……”
【“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始皇生邯郸七日,夜,母家现冲天白光、绿光,后,白光转虹色,时人莫不惊,奔走惊呼,曰:异象降,逢乱世,圣人出也。”《秦史贤人篇康平公列传》】
……
“呼这房顶上的风可真大啊,把我的瞌睡虫都要吹没了。”
赵康平带着妻子安锦秀、母亲王季妞、岳父安爱学,一家四口站在房顶上高高举着手中会变色的强光手电筒和强光激光笔。
五道白色光束和四道绿色激光射向漆黑的天幕。
听到女婿吸鼻子的声音,穿越一遭骤然年轻了三十多岁的安爱学不由低声用普通话担忧地询问道:
“康平,你这法子行吗?”
双手各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的赵康平张嘴打了个哈欠,强压下汹涌而来的困意出声答道:
“爸,这怎么不行啊?咱们超市卖的强光手电筒的最远射程可是能达到1.5公里的,现在天上也没月亮,也没星星的,这手电筒的光束必然是会被人看见的。”
和儿媳妇并肩站在一块的王季妞(赵奶奶)也跟着道:
“岚岚她姥爷,俺儿子的脑袋你还不相信啊?”
“俺瞅着这手电筒的光就照得挺远的,真是没想到啊,邯郸的冬夜竟然这般冷,也不知道俺老家东北那疙瘩现在得冷成啥样子,肯定冻得嗷嗷冷。”
听到婆婆的话,安锦秀也是困意连天:
“爸,咱们现在都是纯古人的身体,每人吞半片安眠药,没有事情吧?”
“没事儿,安眠药的常规剂量是1毫克,咱们每人吃半粒才0.5毫克,这么点剂量很快就会被肝脏代谢掉的,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大损害,只不过如今我们的身体没有抗药性,服下药后可能会睡的时间长些,保不准一下子能睡十几个小时。”
安爱学边说边觉得眼皮子沉的厉害。
三日前,他女儿和女婿去质子府打探完情况回来告诉他和亲家母外孙女岚岚母子均安,生出来的小奶娃还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千古一帝秦始皇时,他和亲家母可是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