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眼角眉梢在笑,心中酸的咕嘟咕嘟冒泡。
待将所有年货都给一一瞧过后,大魔王在三位卿家的盛情之下,只好“不太好意思”地从三位爱卿手中“转接”了每袋年货中的大部分东西。
没过多久,等到宫人将一张张案几和坐席摆放在侧殿的木地板上后,秦王稷笑着带众人到偏殿用膳食。
秦王宫、赵王宫中的厨子们早就学会了国师府内的铁锅炒菜。
当秦王稷拿着银筷子吃到生平第一口炒腊肠(五香味)后,凤眸瞬间就亮了起来,忙又夹起了一片炒腊肉(微辣)放在嘴巴中,两种肉明明看着相似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彘肉的美味简直超出大魔王的想象。
太子柱更是一口小米饭,一口炒腊肉,只觉得两者搭配起来,美妙的口感从舌尖上直冲天灵盖,完全打开了新天地。
公子子楚、蒙骜父子俩、应侯、武安君等人也是难掩欣喜,一直从《蒙恬家书》上看蒙恬那小子碎碎念的分享国师府内的美食吃后感,如今他们终于品尝到正宗的国师府美食了。
用罢膳食,太子柱急不可耐地对着老父亲催促道:
“父王,咱们快点给康平先生送信说食肆加盟的事情吧!”
秦王稷瞥了胖儿子一眼,虽然没有开口,却在众人看不到的视角下,隔着案几用右手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今日一不小心竟然吃撑了。
他轻咳两声开口道:
“蒙爱卿,你下次给蒙恬写家书时,记得让蒙恬去问问国师更精确的阉割彘、以及喂养彘的法子。”
“彘肉这种腥臊、低贱的肉类竟然也能被国师一家处理的如此美味,庶民们若懂得此法,想来要比养羊还要获利大。”
“诺,君上,臣记下了。”
同一时刻的楚国上蔡。
李斯的长姐看着一麻袋年货又是哭又是笑的。
他的良人蔡黍也是认识字的,看完了随着年货一并送来的小舅子家书,他也不由轻拍着妻子的肩膀温声安慰道:
“粟,你放心吧,斯是个聪明又能干的人,他现在不仅是国师的弟子,还是国师的门客,国师不仅教他本事,还给他俸禄,他在邯郸生活的很好,你不用太担心了……”
李粟抹着眼泪娇嗔道:
“你个糙汉懂什么,我这是幸福的眼泪,是为了斯高兴才流泪的。”
暮色时分,咸阳蒙府内。
只比政崽小了一个月,却还没有学会走路的小蒙毅正用小手拿着一块甜滋滋的蜂蜜奶香小点心吃着,瞧见母亲突然看着他流眼泪了。
小不点一愣忙用嘴巴噙着小点心,手脚并用地爬到母亲怀里,用沾着点心碎渣的小手擦拭着母亲眼角的泪水。
蒙武的妻子吸了吸鼻子笑着将小儿子揽到怀中轻拍着对小家伙柔声道:
“毅啊,你要记得你的哥哥恬待在赵国邯郸。”
“你大哥很喜欢你,也很疼爱你,你日常喝的奶粉以及你现在吃的甜甜的点心都是你哥哥从康平国师那里拿到的,虽然你没法看到你哥哥,但你千万不能忘了他,明白吗?”
小蒙毅听到母亲的话,连忙用小手将嘴巴中噙着的点心取出来,而后眉眼弯弯的挥舞着两只小手,奶声奶气地欢快喊道:“葛,葛葛”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
过完“年”后,邯郸进入初春,春寒料峭的一月里,冰雪慢慢消融,天下诸国的庶民们正坐在家中背靠着土墙,忙着低头修理农具。
国师府的大人们也都各自忙忙碌碌,一岁零三个月大、走起路来叮叮咚咚响的“政师傅”将自己的婴儿车当成自己做“大工程”的施工车,在车内放了许多块积木,白日里就咧着小嘴,推着自己的“施工车”在院子内咕噜咕噜地走来走去。
故而仅仅过了大半个月的功夫,阖府上下的人穿梭在前院、中院、后院时,就能在府邸各角落瞧见“政师傅”亲自设计、亲手搭建出来的漂亮手办蜿蜒的“长城”、玲珑的“小塔”、朴素的“小平房”、一层层堆积起来的“十层高楼”、对仗工整的“四合院”等等大、小建筑物应有尽有。
“包工头政师傅”做“工程”做的投入,大人们看着小家伙满脸认真地抿着小嘴,小手中拿着各种形状的积木不停地比比划划、搭搭建建、拆拆改改也都会心一笑。
……
二月初,春风愈盛,气温渐暖,天下诸国的庶民们忙着春耕。
西边秦国内身穿黑色粗布短衣的庶民们正弯着腰在田地中拔草,望着眼前施加了农家肥的青青麦苗经过一个漫长的冬日,在春风的吹拂下如今已经长到人小腿的位置了。
庶民们经年累月地在田中忙活,一眼就能看出来往年田地中长得稀稀拉拉的麦苗今岁长的显然旺了许多!
春风一吹,绿油油的麦苗就泛起了层层波浪,严肃的老秦人们也不禁嘴角上扬,咧出了一个无声的灿烂笑容。
除了已经长出老高的麦苗外,春耕时节还有许多种子得等着庶民趁着宝贵的农时快些种植到田地里。
当山东诸国的庶民们仍旧是用耒耜在田地中刨坑翻土时,秦国有一半的庶民已经在里长的带领下,牵着亭长拨给他们这一里的耕牛、以及四种新农具直辕犁、曲辕犁、耙和耱,遵循着上面农事官传下来的方法摸索着进行秦国第一年的“精耕细作”了。
完全不清楚西边的秦国正在进行“产业升级”的赵康平在府中沉思多日,也对着闺女开口了:
“岚岚,你抽个空把去年下半年做出来的耧车和龙骨车的模型绘画到麻布上,我挑个时间把图卷送到赵王宫里。”
赵岚闻言眸中不禁出现一抹迟疑,看向父亲有些纠结地询问道:
“阿父,二虎前几日驾着牛车在城外转悠了一圈,回来说今岁邯郸庶民们春耕的方式与往年没什么两样,他压根没有在城外看到庶民们使用四种新农具,连邯郸的农户们手上都没有新农具,会不会赵王亦或者是赵国的臣子们根本就没有在国中推广新农具呢?”
听到闺女的疑问,赵康平也抿着双唇沉默了。
去岁在韩王宫时,韩王然一举焚毁韩非所画的麻布农具图时就直言:国库没钱,他不会在韩国推广新农具的!
赵康平在变法之事上就已经瞧出来赵王在治国理政时秉持的一贯态度:能安安稳稳的,能少一件事儿就不多给自己加一件活!
兴许他闺女还真的猜对了,去岁他把四种农具图交给赵王时,这位就只有三分钟热度,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他一离宫在其余人的劝说下,知道若要全国推广新农具,国库就要出不少钱。
赵王直接将这一计划给搁置了。
可是
在城外看不到四种新农具,难道还真的不将另外两种已经做出来的新农具交给赵王了吗?
瞧着父亲拧着眉头,不出声,赵岚忍不住又道:
“阿父,咱们之前那堆肥、追肥之法以及火炕的制作之法,画成流程图悬挂在加盟食肆外墙上的宣传栏中不是宣传效果挺好的吗?”
“农具用同样的宣传法子不行吗?”
赵康平听到闺女的话忍不住摇头叹息道:
“岚岚,做农具与做肥料、做火炕的情况不一样,做肥料时广大庶民们只要能看懂康平食肆外墙宣传栏上所挂着的麻布流程图上的制作步骤就能在野外找到大把大把堆肥的原材料。”
“火炕虽然好用,但它的普及度远远比不上廉价的地窝子,唯有那些住在各城池内,手中稍有余财的庶民们,才能请得起根据宣传栏上的麻布图,自行摸索着学会盘炕的泥瓦匠进入家中盘火炕,烧火炕。”
“可农具之事却事关重大,新农具牵涉到赵国三百多万庶民们的农田所得,即便咱们再让画师绘画一千多卷农具图悬挂在各加盟食肆的外墙宣传栏上,所起的作用也有限的紧,这样做仅仅只能让庶民们知道几种新农具的存在,木匠们或许能看懂制作图琢磨着做出来新农具。但是绝大多数庶民们面临的困境都是一样的,他们既没有木工的技能,也没有钱,既不会自己造农具,也请不起木工帮忙造农具。”
“如果朝廷不出手,国库不出钱、各城邑的基层官员们不组织着城邑内的木匠们加班加点的做新农具,广大赵国庶民们最终只能是空空望着食肆外墙上好用的农具图兴叹。”
“咱们将农具图给赵王兴许赵王会有在国中推广新农具的那一日,可若是不给他,单靠咱们一家一姓的力量哪可能会让赵国庶民们用上新农具呢?”
赵岚听到父亲这有些无奈的话语,也不禁蹙着黛眉叹了口气,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