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岚左手中的银刀,与右手中的银棒子,吕不韦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俯身行礼道:
“不韦拜见岚姬。”
“嬴子楚人呢?”
“子楚公子现在的确不在府内。”
“那我就待在这院子内等他!掰扯三年多了,今日我势必要和他算一下总账!”
赵岚越过吕不韦就往内走,却看到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惊慌失措”地从不同的屋子内走了出来。
看着女子头上盘起来的发髻,俨然已经是人妇了,赵岚前行的步子一顿,吕不韦的眼皮子一跳。
俩个子高挑、身姿窈窕的韩人女子急匆匆地跪倒在赵岚腿边,另外三个身子娇小、肤若凝脂的楚人女子也低眉垂首地跪在她面前,齐齐伏低做小地娇滴滴、惶恐道:
“奴拜见岚姬夫人,公子此刻真的不在院子内。”
赵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火。
大户人家都还有通房丫头呢,更遑论王室公族的贵公子了。
嬴子楚与她们母子俩分别了三年半,说他守身如玉,那更是放屁的话,傻子都不会信的。
虽然她早就有这个心理预期,但亲眼瞧见嬴子楚的莺莺燕燕们,赵岚还是感觉有点被恶心到了,要知道她可是母胎单身多年的情感洁癖心理。
她正想开口让面前几个莺莺燕燕站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气急败坏的中年女子声音:
“赵岚!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不顾规矩的硬闯太子府!你父母都没有如此嚣张!你往日的规矩和利益究竟是跟着谁学的?”
赵岚循声扭头往后望,瞧见一个穿着楚服、浑身打扮的奢华靓丽,年轻似乎要比自己父母小几岁的贵妇,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韩服、首饰素净,比自己父母年龄大几岁的贵妇,二人相伴急匆匆地走来,显然就是华阳夫人和夏姬夫人了,自己那俩出自楚王室和韩王室的婆婆。
她攥紧右手中的钢管,眯着眼睛看向俩恼怒的婆婆。
华阳夫人真是快要被气死了,她的亲外甥现在还在她的院子里被府医治疗右臂骨折,杀猪般的惨叫哭声使她心疼的连连抹眼泪,眼下她的火气都还没有消散呢,就又碰上了来砸场子的赵岚,那更加是气上加气、火上浇油了,恨不得让婢女立刻将赵岚抓起来掌嘴。
紧随在华阳夫人身后的夏姬也满脸不悦地看着赵岚,瞧着赵岚左手拿刀、右手拿银棒的彪悍样子,心中极其不高兴,这样的姿态哪有一点贵女的模样,简直与市井泼妇无疑。
她紧抿双唇,眼睑下垂,对赵岚和政母子俩更不喜了。
“赵岚!”
“唰!”
华阳夫人涂着鲜红丹蔻的右手照着赵岚的侧脸高举,与此同时赵岚右手中的钢管也戳到了华阳夫人咽喉处三厘米远的位置处。
华阳夫人的美眸瞪大,霎时间就惊呆了,夏姬与跪在地上的莺莺燕燕,以及站在旁处的吕不韦、满院子的仆人们都惊得愣住了。
“你,赵,赵岚,你莫不是还想要以下犯上的打你的嫡婆婆?”
华阳夫人瞧着抵在自己咽喉处的银棒子,吓得瞳孔扩张、连连吞咽着口水。
她活了小半辈子从来都是高高生活在云端的贵女、贵妇,平素只有她下令掌别的女人的嘴,杖毙别的女人的,哪曾有人胆敢开口对她不敬,更别提还有人将看着就危险的器物抵在她的咽喉处了,这对华阳夫人而言,简直就是推翻她的认知,使她感觉头顶的天要塌了般的气愤、惊悚和惶恐。
吕不韦也忙迈腿走过来,抬起双手,眼含惊骇地连连吞咽着口水劝赵岚道:
“岚,岚姬,你,你快放下你手中的银棒,莫莫要做冲动的事情。”
赵岚瞧也不瞧吕不韦,而是眯着眼又将手中的钢管往前送了送,当冰冷的金属贴到华阳夫人的咽喉处时,华阳夫人瞬间毛骨悚然,冒出来了一身的冷汗,条件反射地就将想要扇赵岚耳光的右手给放下了。
满院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大风将赵岚的两条宽袖吹得上下翻滚,发出来呼呼的风声。
赵岚对着华阳夫人冷声道:
“华阳夫人,我早就单方面与嬴子楚划清界限了,我的父母都不把他当成女婿看,你是我哪门子的嫡婆婆?夏姬又是我哪门子的亲婆婆?”
“你们是楚公主如何?韩公主又怎么?纵使是秦太子的夫人们又奈我如何?你们大可试一试,是你们背后的母国和太子厉害,还是我背后的穿越神厉害?你们是想要和我比一比谁的依仗更强吗?”
华阳夫人一呆,夏姬也愣住了,二人不可思议地看向出声嘲讽她们的赵岚。
“岚师妹,你千万别冲动啊!”
紧随其后的韩非这时也终于跑得俊脸通红的追了上来,他后面还跟着快速奔跑的李斯、蒙恬和蔡泽。
四人后面还跟了一大群持着戈矛的太子府侍卫们。
韩非抬起右手抹了一把细汗,急步走到赵岚旁边。
夏姬看到他穿在身上的新郑公族服饰,不由目光一滞。
蔡泽、蒙恬、李斯也来到了赵岚旁边。
蔡泽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对着赵岚用赵语低声道:
“岚姑娘,这里人多势众,你为政讨回公道可以,但切莫冲动行事。”
李斯和蒙恬也对着赵岚心忧地说道:
“岚姑娘,不要冲动。”
“岚姐姐,切莫做出什么傻事啊!”
赵岚紧抿红唇,攥了攥右手中的钢管,看着华阳夫人和夏姬冷声笑道:
“华阳夫人,夏姬夫人,我知道你们俩不喜欢我的出身,连带着也不喜欢政。”
“政有的是亲人们疼爱,不差你们俩大母的爱!我更不缺母爱,不稀罕你们俩人给我做婆婆!”
“我们家家小业小,仆人稀少,还有八个干粗活的机灵人呢,我都不知道了,这偌大的太子府内竟然会缺少机灵仆人吗?”
“几十个小孩打政一个,是孩童打架!又不是壮年男子在打架!更不是几十头凶猛的野兽在打架!太子府内竟然落魄至此,连将几十个小孩儿拉开的机灵仆人都没有吗?任由初次前来做客的政被他的几十个堂兄弟和表兄弟们按在草地上打?!”
“你们是觉得我们家的人脑子蠢?还是觉得你们太子府的门槛太高?地位太尊崇了,得让我们赵家人巴结着你们!”
华阳夫人和夏姬听到赵岚这一针见血的诛心之语,只觉得呼吸一滞。
是的!只要是脑子聪明的人都能想明白,好端端的几十个小孩怎么会突然打起来?打起来后竟然没有被太子府的仆人们立刻制止,反而特意闹大了?不管怎么说,这里面显然藏着阴私、含着猫腻,若是做主人的尽些心,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这事不会闹得这般大。
赵岚看着华阳夫人和夏姬默然不语,眸中尽是冷意,语气愈加讥讽了:
“嬴子楚压根不配做政的父亲!你们俩更是不配做政的大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心中在想什么主意,不就是希望嬴子楚能赶紧把我和政踹开,让他快些与楚王室或者韩王室的公主联姻,给你们俩早日生出来一个亲楚或者亲韩的孙儿抱一抱?”
听到自己的心里话被戳破,夏姬看着赵岚蹙眉道:
“赵岚,寻常男子都有三妻四妾,子楚身为王孙,更不会缺夫人,你又不愿意带着政住在太子府,难不成还要子楚一个王孙为你守身吗?”
赵岚瞥了一眼胆怯地缩到旁边的五个莺莺燕燕们,对着夏姬讽刺地笑道:
“夏姬夫人,你看嬴子楚为我守了吗?他嘴上口口声声说要做我的良人,身下怕是一日都不老实,口不对心,真是可怕的很呐。”
“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夏姬听到这直白的大实话,心中一噎,怒不可遏地指着赵岚的鼻子骂道。
赵岚只是嘴上的笑容更讥讽了。
“岚岚!”
这时,院子门口又传出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高亢的苍老喊声。
众人循声朝着院门口望去,就见到身着黑袍的秦王稷带着太子柱和二十多个王孙迈着流星大步快速走来。
看到太子柱和二十多个王孙们各个负伤、鼻青脸肿的模样,在场的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仆人们更是忙垂下脑袋,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额头红肿、脸上青青紫紫的嬴子楚瞧见赵岚那紧紧抵在自己嫡母咽喉处的银棒子,呼吸也是一滞,忙看着赵岚急切开口道:
“岚岚,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母亲!”
赵岚冷哼一声:
“嬴子楚!麻烦你搞清楚!这是你母亲!不是我母亲!”
“岚岚,政受伤的事情我也很难过,我们俩的心情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