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岚,这就是你说的瓷器?”
政也心血来潮地伸手摸了摸盒子中的小白瓷碗。
赵岚笑着颔首答道:
“君上,没错,这瓷器和陶器一样,能做出来许多物什。”
“瓷器的外观比陶器漂亮、重量又比铜器轻巧,青铜,不是,吉金器皿虽然看着高贵,但若是用来盛放酒水食物的话,一天、两天尚且无碍,可是一年、两年、长此以往下去是很不养生的,而瓷器就不同了,瓷杯、瓷碗、瓷盘、瓷碟,取材天然,用瓷器来当饮食器皿,无论是用来盛放热食、还是冷食、亦或者是酒水,都是与水晶(玻璃)器皿一样养生的,不管用多长时间都不会对健康有害的。”
赵岚说的很委婉,现在贵族们用的都是青铜器,若是贸贸然的嚷出来青铜器皿有毒,可又拿不出来明晰直白的证据,还不如直接用“很不养生”的模糊评价给盖过去,免得和贵族们浪费口舌、做无为的扯皮,向他们百般证明青铜器为什么不适合做饮食器皿。
秦王稷能活这般长的岁数,显然是个养生达人,单单听着“很不养生”四个字就眼皮子一跳,再看手中的小白碗时,眼光就显得非常复杂了。
赵岚瞧出来了老爷子这是心里面觉得“可惜”,“可惜”这瓷器造出来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老爷子心里遗憾他不是打小就用这种养生器物的。
政也蹙着小眉头,一下子就明白,为何无论是在邯郸,还是咸阳,姥爷一大家子无论是自用,还是待客,都是清一色的陶具,原以为姥爷一家子这是用陶具用了大半辈子,用习惯,不愿意更换新的器皿了,怎么都没料到根源竟然是吉金器物“很不养生”?
不提小豆丁心中的震撼,秦王稷对着金灿灿的阳光耐心欣赏完瓷碗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小白碗放在了玉盒内,对着赵岚吩咐道:
“岚岚,你让少府烧窑的匠人们近段时间先别做旁的器物了,尽快造出来一批瓷器来,先给宫廷中的吉金器皿都换了,悦陪嫁的箱子里也装上几箱瓷器。”
赵岚边听边点头,听到老爷子第一时间除了想到自己外,就是想到即将远嫁的闺女,可见在老爷子心里,与一百多个儿孙们相比,还是更偏爱独女的。
她眸中染上笑意对着宽慰老爷子道:
“君上,您放心,少府内烧瓷的匠人们现在已经掌握这门技艺了,一窑能烧出来几百件瓷器,若是对外建造场坊,招收新的匠人,专门用来烧瓷的话,想来用不了半年,不仅咸阳内的贵族们家家户户能用上瓷器,多出来的瓷器还能卖到关外,如此漂亮又能养生的器物,关外的贵族们若是见到瓷器了,必然会争着、抢着购买的。”
政闻言,凤眸一亮忙高兴地接话道:
“曾大父,阿母说的在理,不如您给这瓷器赐个名字,以后作为咱们秦国特产高价卖给山东诸国的贵族,岂不是要比卖纸能赚到更多的钱?”
秦王稷听到这话,心神一动。
秦纸经过不断改良,少府内现在不但造出来便宜的草纸、竹纸、还能造出来了雪白的宣纸、以及中间有印花的香纸,宣纸和香纸虽然已经陆陆续续地卖到了关外,但关外贵族们有钱,还是更喜爱光滑的绢帛,觉得这高档的秦纸也不过如此,销量其实并不算多。
可瓷器就不一样了,外观漂亮,还更养生,独一无二、没有旁的代替品,只要把“吉金器皿不养生”,不,“吉金器皿对身体不好”的话传扬出去,瓷器必然能卖个好价钱!
秦王稷目光灼灼的看着玉盒中的器物,玄鸟在上,这是瓷器吗?这分明是金子!
心中喜悦的老秦王当即拿起笔架上的毛笔,不假思索的在纸上挥笔一写【大秦瓷器】!
行吧,这就是老爷子给少府内的瓷器赐的名字了。
简单粗暴,非常符合老秦人一贯的直白文风。
赵岚强憋着笑意接过老秦王赏赐的“商标”,留下四只小瓷碗,就带着儿子告别老秦王,开车回府了。
第199章 一举数得:【近亲,成婚,韩公主】
母子俩到家后,餐厅内的案几和膳食都已经摆放好了。
烛台上的灯火将满厅中的人都照得蒙上了一层红彤彤的火光。
瞧着蒙恬、杨端和俩腿长胳膊长的帅小伙,吃到一盘美味灌汤包,都能乐得见牙不见眼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模样,她原本有心想说老秦王有意让白、蒙、杨三家联姻的事情的,但思及赐婚的消息毕竟没有对外放出来,只得暂时压下了到嘴边的话。
赵岚没开口多说,可政毕竟是个五岁半的小豆丁,下午在章台宫内同他曾大父当大、小月老,拉了一个多时辰的红线,心里头可是憋了不少话的。
甫一用罢晚膳,等蒙恬、杨端和等人离府的离府、回中院的回中院。
政刚刚随着自己姥爷在后院的空地上走了几圈消完食,爷孙俩一进入后院书房,赵康平打开充电台灯,寻摸出自己准备的史书,正打算给外孙接着讲他先祖的故事。
昨个儿刚讲完秦献公的事情,今个儿准备接着往下讲秦孝公与商鞅变法的事情,没想到他书都还没来得及翻开,小豆丁就丹凤眼亮晶晶的蹭到他跟前,喜悦道:
“姥爷,我给你说,我今日下午在章台宫内帮着曾大父完成他的人才杂交计划了!”
“什么人才杂交计划?”
“人才”怎么还能和“杂交”这词扯到一起?
老赵听得不解,问得也迷糊。
政就立刻兴奋的叭叭叭地把在章台宫内发生的事情给自己姥爷讲了个明白。
老赵听完外孙转述的大魔王那番“武武联姻能生出更卓越武将种子,文文联姻则能生出来更优秀文官种子,代代筛选,大秦不愁无人才可用”的话后,一双眼睛惊得老大,下颌上的短须都不甚被他揪掉了几根,疼得他嘶气的同时,心中也不免被老秦王的大手笔给震住,“杂交人才”计划也亏老爷子能想的出来。
压下心中的震撼,老赵看着小豆丁兴奋的模样,好笑地开口询问道:
“政,那么照你这样说,蒙恬、杨端和的联姻对象还是你敲定下来的?”
小豆丁眯着凤眸喜悦点头道:
“对!”
“曾大父先定下了蒙白两家、蒙杨两家的联姻框架,那纸上写了好多白家、蒙家的姑娘,白英姑娘和蒙静姑娘,我瞧着是其中最出挑的,就选了她们俩做蒙恬与端和的夫人,曾大父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拿着朱砂笔将他们四人的名字用红线连起来了。”
看着五岁半的小豆丁张口闭口就是“某某姑娘最出挑”,怎么看怎么奇怪,老赵原本想憋笑,可惜实在是没憋住,忍不住张口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政啊政,你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儿,才见了几个姑娘,就敢给蒙恬、杨端和选媳妇儿?你连那白英、蒙静的画像都没瞧见,真人也没有见过,怎么就敢说这俩姑娘是白家、蒙家最好的联姻对象呢?”
被姥爷打趣,政丝毫没有感觉不好意思,反而将丹凤眼笑眯了起来:
“姥爷,我虽然没有见过多少姑娘,但我日日看着太姥姥、姥姥、阿母,知道宜室宜家的好姑娘是什么样子的。”
“曾大父说,武安侯是好的,可惜他生的几个儿子都不太成器,没有继承武安侯的军事才能,反而还觉得武安侯杀人太多,身上煞气太重,有些害怕他,在家里唯唯诺诺的,不敢和武安侯亲近,他们生的几个孙子也才能一般,但是几个孙女都还不错。”
“白英姐姐虽然今年刚及笄,但是她性子爽利,家里家外一把抓,和武安侯很亲近,开蒙读的还是兵书,是一个极其开朗、飒爽的好姑娘,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太姥姥的影子,觉得蒙恬若是娶了她,肯定是娶到宝了,所以就点了她当蒙恬的联姻对象。”
老赵边听边点头,同住在一条街上,白家的事情他也听过几耳朵。
武安侯的性子内敛,不太擅长表达情感,他几个儿子每每看到自己老子都像是老鼠见了猫,吓得两股战战,别说主动亲近了,连凑上前多说话都不太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早年间,秦国东出战事频繁,白起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就是在军营里操练兵卒,说句“三过家门而不入”都不算夸张,与儿子们相处的次数少,再加上白夫人的性子绵软,亲手养出来的几个儿子没有学到其父的军事才华,有些平庸罢了。
这事儿看着像是“虎父生犬子”,让人看着觉得可惜了白起的军事才华了,但局外清醒的人却能看明白,若是白起的儿孙们也各个是战神种子,别说顶上的秦王一脉要坐不住了,其余的军事家族都恨不得联手将白家人给踢出军营了。
过犹不及,白起一生浴血奋战,位及列侯,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如今年迈,自己退下了,儿孙们平庸不往军营里钻,反而能保下家族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