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遗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
此次拍卖会上,最重要的一件拍品名叫“诺伦之眼”。可以说,主办方就是为了这件拍品才雇佣她们的。
据说,诺伦之眼具有预知的能力。
“诺伦”这个名字,源于某个神话里的命运三神。薛无遗没听说过这个神话谱系,看了看主办方的资料,发现全名是“命运三女神”,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
诺伦之眼的来历也颇具神秘色彩,前任拥有者是一个叫“荆棘火乐团”的恐怖组织,组织视其为圣物。
在一次帝国官方的剿灭行动里,帝国获得了诺伦之眼,后来又辗转到了资本家和收藏家手里。
现在,它的上一任拥有者破产,于是它又进入了拍卖会。
起拍价高得吓人,一亿帝国币。
薛无遗等人被主办方安排,提前见过诺伦之眼的照片。它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眼球标本,镶嵌在黄金缠丝的挂坠里。
眼球可能属于哪个特殊人种,或者经过处理,虹膜是淡淡的银红色。
“这世上难道还真有预知能力吗?”
薛无遗做好心理准备,开始管不住自己的碎嘴了。
她觉得这整件事里的每一环都让她无法理解,这些有钱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居然还有人相信超能力。
薛无遗忍不住又絮叨:“这帮狗x的有钱人其实是自作孽吧,自己抢了别人的圣物,别人要抢回来的时候还义正辞严地指责。”
“嘘。”薛策比了个手势,“小点声,别让他们听到。”
薛无遗耸了耸肩:“好吧,起码他们会给我俩钱。”
主办方得到了小道消息,荆棘火乐团会在这次拍卖会里发动袭击,抢回组织的圣物。
于是,主办方就请了很多雇佣兵,让她们也进入拍卖会,提防袭击。
可笑的是,薛无遗等人压根都不知道荆棘火具体是什么样子,还是自己托人从黑市里面查才得到了一些消息。
传言中,荆棘火的成员喜欢伪装成东区的女人,每每出现都穿着蓝袍子。外界也不知道这组织究竟有多少个人,因为就算其中有人被暗杀了,单看外表也不出来到底是谁。
——所以,主办方才让雇佣兵们也打扮成这副模样,好混入其中。
荆棘火还很擅长音乐,名字里就带了“乐团”两个字。更准确点说,这个组织本身就是乐团起家的,而且最初始的一批成员就出生于东一区。
主办方对消息藏着掖着,可见真不怕她们这些雇佣兵白白送死。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些钱财的问题罢了。
薛无遗蹲在角落复盘,从资料里发现了一个盲区:“为什么说荆棘火是‘伪装成女人’?有没有可能,她们的成员本来就是女的?”
薛策点头:“有道理……但这对我们的任务也没什么帮助。”
薛无遗不语。
而现在进行着回忆的薛无遗知道自己当时的不语代表了什么——她又一次对任务动摇了,她主观上不太想和荆棘火起冲突。
拍卖开始了。一群蓝袍子进入了座位,从背后看犹如一群墓碑。
拍卖会本身出场的女性很少,大部分都是亚型人。它们不需要穿袍子,代表主家来选购物品。
薛无遗和薛策坐在最后一排,该说不说,这身装扮真的很适合搞袭击。
穿上蓝袍,就分不出体型、发色,把兜帽往下拉一拉,连眼睛都藏在阴影里了。
随便往袍子底下藏什么武器,别人也都不知道。
薛无遗觉得东区的上流人全部病得不轻。要真这么害怕,为什么不干脆让所有的女人都别穿袍子?
从布罩里往外看,世界只是一条窄窄的缝。薛无遗扒拉着罩衫,旁边一个亚型人皱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薛无遗直白地对它翻了个白眼——回忆里当时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第……拍品……起拍价……”
“成交……”
“下面有请第……拍品……”
男司仪主持着流程,昂贵精致的物品们一个个被预定下买家,最后慢慢轮到了倒数第二件拍品。
下一件物品就是诺伦之眼。
主办方一直在提防着意外发生,意外也果不其然降临了。
“我知道我们终将死去……”
陡然间,不知何处飘来了歌声,是一道清唱。
男司仪面色骤变,像被掐住脖子的禽类,宾客们也一齐安静了下来。
“红色的死亡,绿色的荆棘,蓝色的审判……”
“我们来了,我们来了……”
歌声从四面八方逼近,薛无遗有些惊讶,小声和薛策说:“我猜对了!她们真的是女人。”
可说完她又感到不对,“……怎么还带立体环绕音效的?”
这是正常人搞黑色袭击的思路吗?袭击之前,还先在大厅的四面都装上音响??
荆棘火的成员从幕后走了上来,身上的蓝袍子已经被血染了大半。
男司仪瘫坐在了地上,视线因恐惧而无法从荆棘火成员身上移开。台下所有的人也都注视着她们。
场面有些黑色幽默,薛无遗敢肯定,在座大部分人都听过荆棘火的这首“主打歌”——她们组织的圣曲,《荆棘之火》。
这导致此刻的会场仿佛变成了荆棘火的线下演唱会。
在这个世界上,音乐的确是不分文化的艺术品。
好听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就算帝国禁了又禁,也无法阻止荆棘火的音乐在暗中流淌。
“……我知道我们终将死去。在死亡降临之前,我将带走你。”
为首的成员衣袍下露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设备,里面喷射出火焰。
前几排在转瞬间就淹没在了火海里。
薛无遗震惊了,她们之前根本没查到,荆棘火居然还有这种违禁重型武器?!
“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是谁审判了你的命运……”
吟唱的声音已经大到近乎宣判,在每个人的头颅里嗡嗡作响。
“遭了,我们没有胜算的。”薛策突然说,“打不过的,我们现在就离开。”
“?”薛无遗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但从善如流。
她也觉得主办方给她们的这些小型枪械对上那不知名的黑色大炮就是在送菜。
离开之前,薛无遗还依依不舍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热闹。
“蓝袍是我们共同的名字……”
“你们缠在我身上的荆棘,会化作我的武器。”
“迎接死亡,为荆棘燃烧的火!”
……
薛无遗缓缓苏醒,医务室的气味提醒着她现在是联盟。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难梦到薛策。最近几年,也只有今年的出入污染域后,她才会清晰地在梦里看见薛策的脸。
薛无遗暂时没有坐起来,躺在疗养舱里琢磨着这个梦。
在上辈子,那只是她几年生涯里的一个小任务,还是个失败的任务,刚和任务对象打了个照面就溜走了。
后来,她们听说主办方完败于荆棘火,荆棘火重新夺回了她们的圣物。
她和薛策又攒了好久的钱,才终于离开了东区。
她前世经历过很多比那更刺激的任务,按理来说不该回忆起初出茅庐时的小插曲。
薛无遗不得不把它和自己如今的经历联系起来。
诺伦之眼,传说中的预知能力,荆棘火乐团。
S+预知异能的红袍人,以火焰为标识的神秘组织。
似乎……两者光从字面看就有联系啊。
那次任务里荆棘火的行为也有很多古怪之处。
一个正常的反抗团体,在搞袭击的时候还放歌当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如果……这不仅仅是行为艺术呢?
薛无遗仔细回忆,全身心地在脑海里回放那首《荆棘之火》。
她们在听 到这首歌的时候,似乎确实感觉到大脑受了影响。
当时的宾客们甚至没有一个想逃走,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引颈就戮,像被下了蛊一样。
……那歌声里会不会蕴含着某种东西,比如说,异能?
前世的世界和今生的世界,是否就是同一个世界?
世界上存在异能。
而且异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时间很早,柳书那会儿就已经有了“超能力觉醒”的新闻报道。
她如今也算出入过好几个污染域了,对其中的科技社会文化有着基本的了解。
从简单的科技水平来判断,她上辈子的帝国肯定得在那些年份之后,科技水平和联盟应该没差多少,只不过没用在正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