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开车大摇大摆出了佛寺,薛无遗调整着自动导航,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传教信徒,找了个阴影处停下。
她把自己刚刚的见闻全说了出来,车内氛围一时沉重。
如果第一幅画面是叶障给出的预言,那就更让人担忧了。
邪神的目的是恐吓,叶障的目的则多半是提醒。她们必须想办法让薛无遗避开那样的未来。
第二个片段也很让人在意,有“薛无遗”出现的那个画面肯定代表未来,那另一边就是过去了。
那群少年大概率是佛城异化之前的旧人类居民,她们遭遇的事情可能代表了佛城堕落异化的过程。
“好多线索,好乱!”李维果想了半天,抓挠自己的金发,“母神啊,你就不能给我点线索吗?”
她们一路走来,疑问越来越多,得到的答案却不多。
薛无遗隐隐觉得,那两幅画面之间是有联系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弗女士切片不知道还在不在她的身体里。
薛无遗猜,如果自己死了,那她的尸体里也会钻出一个人皮怪物。
它用她的血肉填充自己,伪装成她去找她的同伴。
她还想到了进入之前得到的信息——有个军人单独从佛城里出来了,而联盟不信任她。
联盟的不信任是对的,那个军人很有可能已经是怪物了。
预言呈现的是这个未来吗?
一句话压在薛无遗喉咙口,在她的舌尖打转,但她暂时没有说出来。
——如果我不再是自己,你们就像预言里那样杀了我,不要手软。
许问清抱着胳膊,全程沉思没说话,此刻冷不丁问:“如果一个死刑犯被通缉,她接下来有几条路可以选?”
她问得没头没尾,邢万里看了同伴一眼,说:“杀了通缉自己的人。”
方溶默默地扣了个【+1】。
张向阳:“呃……不能自首吗?争取轻点判。”
观千幅思忖几秒:“可以去另外的地区生活。”
李维果:“这是即兴提问吗?……船到桥头自然直,灵活应对才是真理啊!”
娄跃托着下巴:“我不知道。也许我可以骗过抓捕我的人。”
小二眨了眨眼睛:“我,变成别人。”
薛无遗已经猜到了许问清的意思,她和小二对视一眼,说:“最安全的方法……就是顶替别人的身份活下去,并且把原来的人杀了。”
失去时间的切片怪就是通缉犯,它们如果能够得到别人的身份,是不是就可以冒领别人的时长?
也许正因如此,弗女士选了她附身。
薛无遗耸了耸肩:“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弗女士的手气太差了。目前来看,我是我们几个里最短命的那个。”
李维果担忧地说:“噢,我的指挥,不要开自己的地狱笑话了。”
薛无遗扮了个鬼脸,轻松一笑。
信息对得差不多了,她们在车内活动了一番,准备再探佛寺。
邢老师抓到的道具随机性太高,她们本来不该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去。
但来都来了,体验过表层流程,还得了个封印物消息、给邪神打了个招呼,不算亏。
佛寺还是得查,接下来该走“里层”了。
邢万里又开了一把道具包,这回掏出了几件【隐形披风】。
她们本身有科技战术隐形衣,这几件更进一层,还可以隐藏她们的气息。
薛无遗打头阵的,一行人鬼鬼祟祟下了车,按照最初的计划,从佛寺的侧边绕了进去——准确来说是翻墙爬了进去。
侧边的墙内就是佛寺的后院,一个香客都没有,看样子不对外开放。
第一眼,薛无遗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黄钟,钟下方正对着一口井。
第134章 镜像体 ◎(10)袭击与刺杀。◎
在联盟先遣部队深入罗刹海乡的同时,遥远的帝国大陆。
荆棘勾了勾手指,金属刺飞出一名实验员的咽喉,后者的尸体软倒下去咽了气。
抬眼望去,满地都是血迹和尸体。
这段时间,她们已经破坏了三座伊甸之树。
荆棘第一次知道,预知类的能力在实际应用中竟然有这么恐怖。
祭司甚至能直接推演出敌方的分布图,然后再规划出一条路线隐匿突入。
她只需要跟在祭司身后,根据她的指令杀人。敌方的系统对她们来说像是透明的,任由她们穿进穿出。
随着任务里的深入接触,荆棘隐约能感觉到,新祭司的预知异能是以类似“模拟推演”的形式运作的,和老祭司有微妙的不同,后者是能够看到某条命运的线,但不知道命运另外的道路。
荆棘总是忍不住想,在祭司推演的世界里,她们是不是已经死过无数次了?
祭司从一次次死亡和失败里推演出最正确的那条生路,然后带着她们走下去。
越是与祭司接触,荆棘越是觉得祭司的心性深不可测。拥有这样的能力,她的精神竟然还能稳定如磐石。
又一批全副武装的敌人将武器对准了她们,可随着荆棘的迈进,对方竟然畏惧到后退了。
这场景着实惹人发笑,荆棘这边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今天才被派遣过来的增援,浑身上下携带的武器只有三块金属片。
对面却足足有一支编队,乌泱泱的好似潮水。
荆棘手指一转,金属化为细丝,刹那间割开了射过来的枪林弹雨,而后又切断了敌人的头颅。
地上的血迹又增浓一分。
敌方有所顾忌,不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则她们的突入也不会如此轻松。
荆棘揣测,他们恐怕是在顾及伊甸之树里的东西——里面有污染物和封印物。
对面的人像不要钱一样又来了一批,这次换了服饰,瞧着像是皇家警卫队。
这么些天,她们已经快把帝国的强悍势力都看个遍了。皇室警卫队、帝国官方警察、阿尔法公司的安保部门……
荆棘手里悬浮的液态金属波动起来,有人想要争夺控制权。
她不耐道:“啧,真他爹的烦人。”
——以上那些势力有个特征,它们无一例外都特别喜欢模仿她的金属操控能力。
而且它们竟然还不自量力地显摆到她面前,荆棘简直要被逗乐了。
对方似乎也有自知之明,尝试的争夺不成,并不打算反过来攻击她,只是启动了金属防御板,围成墙掩护后方的实验者撤退。
“一、二、三……”荆棘一个闪身走到了两堵墙面前,闲庭信步地慢下脚步,嗤道,“十个队伍,三十个金属操控异能者,全都是我的赝品。你们又在做新的测试?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了?”
金属板中间突出尖刺,试图将她钉死。荆棘眼睫毛都没动,尖刺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像是被无形的手定住。
她冷笑,伸手粗鲁地一挥,尖刺从金属板内部反向突起,两侧的金属墙沉重地向远离她的方向退去,发出轰轰巨响。
金属墙后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叫,片刻之后,金属板的连接处渗出血迹,还有被碾碎的肉沫。
“可以进入这栋伊甸之树了。”祭司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开口。
刚刚突破入口的全程都像是荆棘的个人秀,祭司和另一位成员只需要在远处观赏就行。
三人踏着血泊,如履平地地跨过了破碎的大门。
熟悉的实验室场景出现在眼前,荆棘沉默着不说话,心底却越来越愤怒,为这些天她在伊甸之树的见闻。
她经由祭司介绍,已经知道了“灵魂之雨计划”是什么。
原来这个星球上还有另一片大陆,在祭祀的描述里,那是个“女儿国”——荆棘贫瘠的想象力无法构建出一个全女性的社会,只能用这三个字去概括它。
她不知道另一片大陆有多好,但知道它一定已经好到足够帝国忌惮了,以至于帝国不惜投入无数财力人力,去入侵渗透对面。
伊甸之树在这个计划里出场颇多。
它们幕后投资者是阿尔法公司,帝国是一个由资本和大公司掌控的国家,这是每个新人加入荆棘之火后第一堂必修课就能学到的东西,没什么好惊讶的。
所谓的两个资本大派系,一个是阿尔法系,一个是赫曼系,分别占据了帝国的半壁江山。
它们看起来不同,实则多有勾连,本质相同。帝国的皇室只不过是资本的玩具,它们想让谁上台就是谁上台。
公司的行为,事实上就是帝国的行为。
它们使用人造子宫,为帝国培育出一批一批的工具人异能者,部分精挑细选的异能者会被送去“灵魂之雨”这个计划的部门,培养成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