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附着着某种精神系的精神力。”谢岑检查之后下了定论。
她猜,正是这种精神力,才让这个医生维持住了一点点意识。
黄独沉吟:“确实像她们的风格。”
火灾苦修会是个旧时代组织,性质不明,但联盟知道她们人手不够。
联盟在少数时空错位污染域里见过她们留下的手笔,她们喜欢以小博大,用最小的代价抑制污染。
眼下,这名医生污染物就是她们设下的一个“保险栓”,在无人压制时尽量维持医院里的平衡。
黄独捏了捏腰带,摸到了一个暗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辛苦了。停尸房里有进入更深层的井口。】
谢岑:“……”
这也行?
仿佛有个人预料好了她们会来到这里,解决掉苦修会没能解决的医院污染,再从“保险栓”上获取字条。
她们都听说过,火灾苦修会里有个能够预知的强大异能者。
不过亲眼看到和听说过所感受到的震撼截然不同,尽管对方语气礼貌,开头还说了“辛苦了”,但给人感觉还是像威胁。
一个什么都知道的、还站在暗处的人,太让人警惕了。
“指挥,‘那个人’和你相比,谁更厉害?”黄独捏碎纸条,打开耳机的通讯频道,问了个小孩喜欢问的斗蛐蛐问题。
长久一言不发的副总指挥开口了,笑了一声:“时代不同。”
苦难磨砺异能,观兆山和“那个人”所经历过的苦难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谢岑:“那我们应该听纸条的吗?”
指挥道:“没有别的路了。命运也告诉我,你们要由此前进。另一支小队已经穿过通道了。”
谢岑点点头:“遵命。”
停尸房里几乎没有尸体了,黄独左看看右看看,最像井口的只有一个冷冻柜抽屉口。
它位于墙壁正中央的位置,抽屉本体被抽走了,只留下四四方方的空缺,散发着蓝绿微光,还在往外溢冷气。
“它在C位,肯定就是通道。”黄独头头是道地点头。
谢岑:“……我们要爬进去?”
没搞错的话,这东西是用来装尸体的吧?
黄独摇头晃脑地点头:“也算丰富了人生体验。走!”
谢岑:“……”
这样的体验她可不想再有了。
*
古塔内。
薛无遗自睡梦中醒来,红袍人的话仿佛还缭绕在耳畔。
无名神具有不可记录的特性,但叶障在梦里写下的字条不会被她遗忘。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几遍,默默记住。
“指挥,感觉怎么样?”李维果探头,脸直怼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营造出了诡异的视觉效果。
薛无遗哭笑不得,把队友的脑袋推开,坐起身:“好多了。”
她右眼的眼眶似乎比之前湿润了一些,眨眼和转动眼球时更舒服。
薛无遗问:“我睡了多久?”
“6小时09分钟。”许问清准确地给出了时间,“我们也都轮番休息过了,现在状态不错。”
薛无遗快速吃完东西填饱肚子,顿觉神清气爽。
只不过,她还是能感觉到塔底深处未知事物对自己的吸引力,它在催促着她赶紧继续向下。
突然间,薛无遗的异能面板上标注出了一个未知红点。
她“看到”最上面的-1层来了新的人。先是一个,下一秒又来了第二个。
薛无遗还没来得及预警,莉莉丝就开口了:“通报一则好消息。我检测到了黄谢小队的信号。”
留在-1层的微型摄像头拍摄到了两道人影,莉莉丝将其转播给众人。
“联盟之剑小队?!”李维果直接弹射了起来。
薛无遗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异能面板上,那两个小光点也标注出了名字。
【黄独】、【谢岑】。
莉莉丝一说完,两边的耳机就接通了。
对面黄独的声音飘过来:“哟,薛小友?好巧,原来指挥让我们协助的小队是你们啊。”
第143章 石像群落 ◎(19)她要毁掉方舟计划。◎
联盟之剑居然和她们到一块儿了,薛无遗激动地应了一声“哎!”,差点想跑上楼去迎接。
就连不苟言笑的邢万里都有一瞬愣怔,立刻汇报自己的队伍。
三十分钟后。
上面的楼层已经被探索过,无需再多花费时间。黄独和谢岑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与众人汇合。
途中双方互通了情报,李维果嘶道:“原来最危险的地方被黄独前辈选中了。”
如果是她们进入医院,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安全离开。
薛无遗把两人也拉进了自己的精神链接里,黄独和谢岑一路来没有消耗太多精力,可以直接下楼。众人穿戴好防护服,动身出发。
实验塔里有电梯,不过前面的十几层她们都选择了走楼梯,以免遭遇故障意外。
到了第-16层,电梯的光标就黑了,摁开电梯门,里面没有电梯厢,只有黑洞洞的电梯井。
“还好我们没走电梯。这都什么破工程啊!”张向阳颇为后怕地说。
她们沿着楼梯下行,一进入-17层,还没等看清这层楼的样子,薛无遗的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可憎的影子。
亚当!
异能面板鲜明地标记出光点,它的分体就在天花板上。
无需沟通,精神链接的信息沟通效率超过一切言语,下一秒众人就开启了枪支或异能,直接攻击光标。
这是薛无遗预先制定好的方案,一旦遭遇亚当,直接下死手,没有沟通的必要。
她手上已经有了一个亚当的分体,装在封印盒里,不需要更多的俘虏了。
李维果打碎了天花板上亚当的监控摄像头,露出里面的触手。触手融化了一半,变成粘液直直坠落,剩下的一半像影子似的飞快逃窜起来。
“诸位深入到此地,连对谈都不愿意吗?”
机械男声在上方响起,听起来心平气和、情绪稳定,和逃窜的触手动作不符,“真是可惜。”
消!
黄独发动异能,那团触手被凭空抹除,而她完全没有感受到代价——看来那只是个不重要的小分体。
“啧。”她的异能在面对眼下的情况时就不算好用,不知道亚当本体的位置,就没法直接隔空抹除掉它。
亚当的声音消失了,薛无遗往前踏进一步离开楼梯间,这一层不再显示亚当的光标。
“奇怪。”她摸了摸头,“到这一层,我反而感觉不到那种强烈的吸引力了……”
-17层的样子和上面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充满机械感的实验室,而是明显的宗教场所,记忆的幻象也不复存在。
这一整层整体是个大厅,上下之间的支撑只有涂了红漆的石制立柱,没有墙壁与隔间。
在立柱之间,有无数迷你的神台,上面矗立着一尊尊石像。
石像或站或立,姿态或静或动,然而无一例外都长着弗女士、或者说顾拂衣的脸。
它们着装丰富,神色各异,哭有之、笑有之,全部活灵活现,除了颜色之外和真人一般无二,让旁观者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
除此之外,众多石像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单手或双手摆出了代表海母尊的波浪形手势。
李维果倒吸一口凉气:“它们不会突然动起来吧?”
薛无遗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拂衣有多自恋,雕了一套自己的城市居民塑像放家里了。”
是的,这活脱脱就是一套城市居民生活图谱。
有的顾拂衣身穿白大褂,是科学家的样子;有的顾拂衣手拿粉笔,作势在黑板上写字;有的顾拂衣身穿警服,看起来在维持交通秩序;有的顾拂衣……
它们的大小并不夸张,比起神像,倒是更像纪念名人的等身雕塑。
薛无遗走近几步,看到等身像的底座上都刻着名号,一眼望过去,什么“页女士”、“手女士”、“衣女士”……简直是一场拆字游戏。
而就在楼梯口不远处,最外围的石雕里,有一尊身穿马甲、头戴小帽的等身塑像,它礼仪规范地微笑静立着,正是她们见过的“弗女士”。
那石像表面敷着一层史莱姆似的果冻状物,正在慢慢“脱模”。史莱姆团掉到地上,在空气里有了颜色,晃晃悠悠站起来,变成了只有正面、背面是血肉横截面的怪物。
张向阳惊了:“好家伙,这不就是……?”
她们好像正在见证“弗女士切片”的诞生过程。
【你终于知道了“弗女士切片”与佛城内其余污染物切片的区别。它们的确不是同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