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手下直接消失的情况,比遇到怪物麻烦多了。
后者是可以的攻击和处理的实体,前者却是个未知数。
“指挥,我们现在还是先待在房间吧。”李维果按了按心口,“还好她们先替我们试过水……噢,愿母神保佑。”
薛无遗:“我也是这么想的。”
钟表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居然才过去一个小时。
夜晚给人的体感的确比白天漫长。
一间客房里有四张床,薛无遗大致检查了一番,抽掉被子时,一张纸片轻飘飘地掉了下来。
纸片标题写着:《如何制造你的被窝结界》。
薛无遗:“?”
【如何制造你的被窝结界?众所周知,被子是身心的绝对防御结界,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法进入。】
【夜晚期间,请尽量待在被子内、平躺在床上。如果可以的话,被子与床单之间不要有空隙。】
【偶尔,你会听到卧室内有奇怪的动静……不,不要担心,那没有关系。只要待在被子里,它们就无法触碰到你。】
【对了,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请确保每张床上都躺着人。如果没有人的话,别的东西就会去占领被窝结界了。】
“怎么像我小时候似的?觉得被窝最安全。”李维果说着,抖了一抖,“但我也看过那种鬼片,鬼会钻进被子里……”
观千幅:“……你不要再说了。”
小纸片使用了温馨提示的口吻,但人看了只觉得背后发毛。
娄跃抱住头:“鬼好可怕!”
她一溜烟窜进了一个被子里,张开一点缝隙让方溶也进来。
方溶无语:“我们自己本来就是‘鬼’吧?”
“它说夜晚期间尽量这么做,但我们已经干站着很久了。”薛无遗随便选了一张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现在做只是聊胜于无,如果有鬼的话,鬼肯定早就已经……”
李维果:“噢,我的指挥,不要乌鸦嘴。”
在这种房间里,她们怎么想都不可能安心入睡,于是便插科打诨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机械音,打断了她们:
“客人您好,您要求的物品已经送达,请您打开门领取——”
薛无遗险些以为自己穿越了,观千幅看她和李维果:“你们又点了什么东西?”
两人:“?”
“没有啊——”“噢!在你心里我就是会乱点东西的人吗……”
李维果作心碎状,不过几人心里都有点没底——因为这回的声音没敲门。
规则里说,不会敲门却喊你开门的东西,就不是侍者。
窸窸窣窣的动静,令人联想到昆虫足趾的摩擦。
几人在床上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薛无遗最忍不住好奇心,说:“莉莉丝,你去看看。”
她没有裹着被子去开门,也怕自己一开门就踏进异空间。
莉莉丝捏了一缕分体,投放到门外。
薛无遗心里都捏了把汗,还好她们基地里带了一台主机过来,否则莉莉丝这么切片,别把自己给切没了。
影像逐渐清晰,只见门口的东西居然是一株花!
瞧不出是什么种类,枝叶为红色,半开的花苞是纯白色,总体很矮,只到人膝盖那么高。
它根须分成两股,像人腿一样站立,伸出一片叶子,像人手一样卷起来,敲着门。
那就是窸窣动静的来源。
薛无遗嘴角抽了抽:“……难怪它不敲门,敲不动啊。”
李维果:“这就是规则里说的兰花?”
仿佛是看她们太久不开门,兰花改换了策略。
它作为“头”的花苞像嘴一样开开合合,吐出了另一种声线。
“客人您好,您要求的物品已经送达,请您打开门领取——”
声音更温柔、更没有攻击性了,甚至机械感都减少了不少。
与此同时,它的肢体试探性地向门缝延伸,一小截叶子竟然穿过了缝隙,探出来一点小尖尖。
薛无遗离门最近,看得清清楚楚。
“简直像看见蟑螂探了一个须须似的!”李维果头皮发麻,无声大叫。
薛无遗从影子里掏出了之前薅的圣水,用手持杀虫剂的姿势拿着它,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开喷。
她右眼突然有点发热,异能朦朦胧胧看到了穿透门板的信息。
【名称:?(兰花?)】
【等级:?】
【级别:?】
【?……■#/……】
一排排问号,毫无参考价值。但她看到,兰花的颜色竟然是未知或中立的黄色,而非一上来就是红色。
它对她们没有敌意?
*
帝国内部,已然被荆棘之火占据的王都。
前王宫、现组织基地。
严箐面前摆放着从王都搜刮出的光脑与脑机设备,身边还有两个中年人,她们都是她摇来的帮手,“前夫”都在阿尔法的神土相关部门工作,自己也具备过硬的能力。
说来,她们与祭司也颇有渊源——因为她们也全都是从白塔出去的白修女。
严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大祭司,你能预测我们这次的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吗?”
“我的异能并非万能。”薛策说,“有关神土的部分,我几乎不能预测。现在的我,还不了解神土。”
神秘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有好奇心,严箐就对大祭司的异能机制很好奇。
她连大祭司的异能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荆棘之火的成员们也不知道。
听起来,大祭司似乎需要先了解一样东西,才能在此基础上进行预测。
可是,听成员们的说法,她以前似乎还有过很宏大的预言。那些东西又要怎么了解呢?
“这样啊……”严箐叹了口气,表情复杂,“由我们来引路,自夸地说,是高屋建瓴了……我们可以直接将我们的登陆地点设置为浮空岛。”
自己参与过搭建与维护的“房屋”,哪里有“后门”,自己当然最清楚。
就算是蓝先生现在活过来,也不会做得比她更好了。
可能在普通人眼里,神土是个很高级的东西。但在她们这些“建造者”眼里,也和世上的大部分大型程序一样,是bug堆成的屎山。
就算亚当能把它的底层构架做得很完美,它能阻止得了贵族私自盖“违章建筑”吗?
大贵族家里都有私人通信渠道,力图避开亚当的监管。
与普通人认知相悖的是——浮空岛和上城区才是屎山中的屎山。
下城区的“代码”反而相对来说干净漂亮。
严箐这么想着,摸了摸喉咙。从前她都避讳去说脏词,连想都不会想。但才脱离那个环境几天,思维就越来越粗俗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不坏……
薛策听完她的解释,语带赞叹:“这就是我不能预料到的东西之一。”
严箐:“……”
虽然是夸张的语气,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替帝国感到光荣。
薛策说:“无妨。这回我们只是试试,并不一定要执行什么任务。”
她甚至都没有严格挑选任务执行者,挑到最后,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和严箐进入神土。
严箐更紧张了。就是这样,她才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光脑上闪过数段代码,她一边操作,一边敲击出几组地址坐标。
薛策在旁边看,饶有兴趣地弯下腰,伸出手点了点其中一个:“我们选这里。”
严箐愣了下,钦佩道:“您也能看懂吗?”
“看不懂呀。”薛策莞尔,“但我能感觉到,走这里是最优解。”
严箐:“……!”
不是说不能预测的吗?
大祭司说的“几乎不能”,该不会是学霸说“这题有点难度”的意思吧?
大祭司选取的坐标位于浮空岛,是严箐从前在神土买下的一座小住宅。
她用自己的私产购买,财力有限,浮空岛又比上城区更加寸土寸金,因此那住宅也就比王都里蓝先生的家大一点。
那处房屋的存在只有她自己知道,连蓝先生都瞒过了。不过也许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在蓝先生心里,自己出身白塔的柔弱妻子,即使在虚拟世界拥有了自己的屋子,也只不过会玩换衣服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严箐鼻尖渗出一层细汗,给自己和大祭司带上了改造后的脑机设备。
轻微的眩晕感后,她们登录了神土。
严箐严阵以待了三秒,肩颈肌肉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