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心里总惴惴不安,所以想先发个帖子来问问。】
【悬赏的话,我可以拿出1万,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接?如果后续难度增加的话,还可以再加赏金。】
这楼主发帖的时候是八月,现在已经九月下旬了。她们看到了帖子前面仍然亮着的求助标志,证明事情还没有被解决。
【收容走了却还会再以不同形式出现,楼主你这是被盯上了啊。你最近有和什么诡异物产生过交集吗?】
楼主跟快就回复了:【没有,我家一直都住在第零区,我也一直待在这里。】
【怎么这年头还有纸质的病历夹,你好复古。】
楼主:【是的,我确实有这个习惯……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独独被盯上了吧。但后来我都随大流换成电子病历了,那东西却还是阴魂不散。】
【你说你一直待在第零区,第零区可从来没有被诡异侵占过,从联盟成立至今就一直是中心地带,你报案后诡异局肯定也查了过往的档案记录,但没有查到类似的关键词,否则她们会告诉你的。】
【所以,这个“不存在的病人”的记录,肯定来自其它污染区域。它出现的频率怎么样?】
楼主:【也不算频繁,之前一个月才出现一两次。现在增加到了大约半个月出现一两次。】
【听起来有点棘手啊,有远距离扩散和追踪的特性,附近还没有明显的诡异迹象,这肯定至少是个C级的污染源。】
【不过从楼主的描述里,它都一年多了还没有什么造成什么恶性结果,甚至也没有频繁恐吓人,危险程度应该不高。】
楼主:【那如果后续确定是C级任务,我愿意追加20万悬赏。】
【楼主安心啦,有些污染物就是危险性比较低的,否则人类也没有封印物可以用了。】
【我最近正好有空,可以帮你看看,我私聊你。】
对于主楼体现出的危险程度来说,1万的悬赏还能算个小甜头,而且还有20万的胡萝卜吊着,很快就有赏金猎人表示愿意接触。
不过她去了一天,回来就说还是一头雾水,找不到任何头绪。
薛无遗翻了翻帖子,只见在后边短短10多天里楼主迎接了5批次的赏金猎人,和无人问津的海景大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惜这个任务却又线索极少,这五批次的猎人都一无所获。后面就没什么人愿意过去了。
只有楼主自己会时不时上来更新一下近况,报备安全——从这儿也能看出她不再继续加赏金的原因,这病历夹对她的日常生活其实没有造成影响。
这一回薛无遗不是奔着悬赏的金额去的,而是奔着积分去的。复杂繁琐的任务,猎人协会也会倾向于给出更高的积分。
之前蓝姝任务的赏金会分批次给她,基本就解决了杜姨的资助回馈问题,因此薛无遗现在勉强算是无债一身轻。
她问:“就这个怎么样?”
“我没问题。”李维果率先说,“你是指挥,我相信你做的决定。”
观百幅也点头:“可以。我更好奇这个任务是不是真的和白羊天使有关联。”
张向阳站在一边抖腿:“选定了?正好我那另外三个学生也过来了。”
她一抬下巴,三人组顺着看过去,两支小队视线相撞,薛无遗笑嘻嘻地喊学长好。
“这是她们的老大,罗燕停。”张向阳介绍说,用词颇有一股调侃意味。
被她指到的为首者是混血长相,有一头黑卷发和绿色的眼睛,气质看起来较为温和。
“罗行云,医疗兵。钱娇,这碎嘴子估计和薛无遗你很有话讲。”
剩下两人里,有一个和罗燕停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是姐妹,只不过眼睛的绿色更浅。
还有一个则是第零区普通长相,黑发黑眼,脸上有雀斑。她立刻说:“老张你怎么到我就介绍说是碎嘴子!我也是很厉害的好吗?我又负责防御又能攻击……”
薛无遗恍然大悟:“确实碎嘴。”
钱娇:“哇!学妹好呀,但是我再强调一遍,我……”
张向阳敲了她的脑壳暂停了她的废话,罗燕停和罗行云对三人点头打招呼。
“从名字和长相也能看出来,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妹妹,她是姐姐。”罗行云笑了下。
这姐妹俩的气场都偏向内敛。
张向阳也是个急性子:“认识完了就一起出发吧,反正钱娇和薛无遗话多,包准你们没半小时就能熟悉起来。”
薛无遗和钱娇一起抗议起来:“老张你的话更多!”“我这个叫社交担当——”
*
这次的悬赏人姓廖,廖医生是一名生产科医生,今年四十岁,除了平时日常工作,专攻的方向是未成年人生殖系统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六人打车来到了廖医生所在的医院。
“刚接生了一个,才忙完,饭还没吃呢。”
廖医生招呼她们进茶水待客间,手里还端了个杯子,一口气喝完,“——渴死我了!”
薛无遗目送她背后的产妇抱着孩子健步如飞地离开,觉得廖医生比她还沧桑。
联盟人生孩子普遍比薛无遗常识里轻松,可能是体型带来的优势。
她小时候还见过邻居姨姨吃个早饭的功夫就在社区单元的妇幼间把孩子生下来了。
刚走的那个人也一样,她抱着襁褓脚步轻快地离开,怀里的小孩哭声响亮,脸皱巴巴红彤彤的。
廖医生喝完水总算有空正眼看看她们六个了,差点脱口而出:这么多人?
六个人平分一万块,除都除不整,军校生这么牛马?
薛无遗着急看线索,介绍了三人的赏金猎人代号,又觉得不顺嘴,干脆还是报了名字。
“那些奇怪的病历单资料单,我都收集汇总起来了。”廖医生打开抽屉,“还有我光脑上的那些,我也都打印了下来。”
薛无遗接过,还挺不少,摞起来有小指那么宽了。
她开启了自己的异能,但没看到什么字,看来是当前的信息量还太少。
入目第一张就是病人的信息,只是名字被水洇去了。
性别:女;
出生地:观音市滨海街区;
年龄:12;
……
病历记录时间:■年8月■;
……
这应当是联盟成立之前的东西,因为上面还特别标注了性别。又是个100多年前的古董污染物。
薛无遗看到观音一词,不由得联想到了“佛城”。
往下则是病人的病历单。
【主诉】:
病人心脏刺痛1年。
【现病史】:
病人于1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心脏刺痛症状,伴胸闷、气短,3日前心脏停跳47分钟……疑似遭遇污染……影像显示,该病人心脏残缺萎缩,功能不全……
“47分钟。”观百幅皱起眉头,“都这样了还能活过来吗?”
罗行云也说:“这个病人也许本身就是污染物。”
下面的【既往史】和【个人史】等可以看出,这个病人从小就体弱,且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疾病。
她几乎从小就是在医院长大的。
【家族史】则显示病人并没有家族遗传的疾病。
综合来看,她的病多半就是污染导致的。
再下面一张看起来是发病之前的体检单,上面的各项指标也都正常,只是孩子有点营养不良。
这一小摞纸看完也得不少时间,薛无遗边看边问:“在出现这个现象之前,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你觉得奇怪的事?什么都可以,哪怕时间拉到几年十几年也没关系。只要你觉得有联系,就告诉我们。”
薛无遗来之前的路上就想过,别的赏金猎人肯定也都问过话,但既然没有线索,就说明廖医生最近一两年的经历肯定没有问题。
诡异物的时间线会拉得更长吗?她不知道,但值得问一问。
廖医生道:“怪事的话,应当是没有的,否则我早就在帖子里也说出来了。至于你说时间线的拉长……得让我想想。”
她琢磨了一会儿,苦笑,“这段时间感觉还怪新奇的……以前我都是问话的那个。”
现在则是赏金猎人们轮番来“问诊”她。
问诊,这个行为就是一个“主动探究”的过程。
“我有时候真觉得啊,咱们做的这个活和她们处理诡异物的专业人士也差不多了。”
廖医生曾听过有同事戏谑,对方铿锵地一挥手——
“都是从大量的污染错误信息找到那个唯一正确的逻辑!你听病人从30年前讲起她的胯骨肘子,费好半天力气才恍然大悟,哦,这个城门楼子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