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_千嶂照夜【完结】(25)

  西边台上有纤细男子赤着胸膛起舞,金铃在柔软白皙的腰肢间泠泠作响,看得她脸红心跳,目光不知该落去何处。

  若不是尚且还看得出明显的喉结与平坦胸膛,她当真要以为闯进了平清坊最奢华的青楼歌坊。

  “公子看什么呐,这样入神。”

  正怔忡间,一粒烤花生仁忽地塞进她正因见了世面而惊讶微张的唇间。

  但见个穿着樱红半臂的小郎君挨近身来,衣襟大敞着露出粉色抹胸,额间还贴着花钿。

  那人翘着兰花指将茶盏推过来,“奴家名唤泠泠。”

  甄婵婼呵呵干笑两声,只得僵着身子咀嚼口中的花生,两眼不敢斜视。

  泠泠这厢也在暗暗打量着她。

  这男子虽瘦弱些,但其身着这一身墨色圆领袍服,质地却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难得遇见一回如此清秀贵气的客人,他便主动又拈起颗蜜饯要喂,她忙偏头躲开。

  “公子怎的不看舞,”泠泠索性整个人偎过来,甜腻的香粉气钻进甄婵婼鼻腔,“莫不是嫌泠泠伺候得不好?”

  甄婵婼手忙脚乱去扶因躲闪他而歪掉的幞头,抬眼正看见邻座有个肥胖商贾搂着一窈窕少年喂酒,酒液顺着少年下巴淌进衣领,少年呛得脸红脖子粗的直咳,商贾哈哈大笑伸手去擦,直至探进那衣领深处。

  她迅速低头,尴尬地抿紧唇瓣,耳根烧得厉害。

  “什么……什么时辰了?”她扶额垂眼问道。

  “应是亥时刚过,”那泠泠忽然伸手抚在她胸口,“公子心跳得好急呀!”

  哪里料到这男子竟如此轻佻,甄婵婼惊得一下子后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得那泠泠哎呀一声,就要来扶她。

  她生怕再被揩了油,急忙躲开他,起身慌张抓起茶盏灌了一嘴漱了漱口。

  “在下……去方便一下!”

  她落荒而逃,蹭了蹭一头的汗,终于躲到无人处抚了抚胸口,劫后余生地呼了口长气。

  待心稍定,她咬唇看了眼酒意正酣的众人,便垂头碎步穿过衣香鬓影,准备去寻那位于僻静后院的天字七号房。

  ……

  亥时将过,便有一只黑靴猛地踹在梨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门闩断裂,馆内丝竹之声乍然涌入耳中。

  聂峋收腿而立,抬手一挥,两队金吾卫立即鱼贯而入。

  他按剑走在最前,一身铁甲映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森寒。

  目光如鹰隼扫过惊慌失措的人群,他沉声一喝:“金吾卫捉拿要犯,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琵琶弦应声崩断,原先偎在客人怀中的小倌们吓得失声尖叫,宾客们纷纷以袖掩面。

  场面一时慌乱失控。

  而此时在梨馆后院雅间深处,甄婵婼正对着一方木牌微微出神。

  天字七号房五个小字在长廊灯下清晰可见,她反复摩挲着袖中那信,终是鼓起勇气轻轻叩门。

  “进——”

  里头传来慵懒的应答。

  她小心翼翼推门,嗅到一股宿醉的酒臭味。

  甄婵婼忍不住以袖掩鼻,觑见灯影摇曳下,屏风后有人正支着额侧卧在榻上,另只手拎着酒壶正不时浅酌,榻边还散落着七八个倒了的空酒坛。

  她一时踌躇,有些摸不准状况,心里不由含了忌惮之心。

  “嗝……过来。”

  那人漾了个酒嗝,继而含糊地冲她招了招手。

  甄婵婼悄悄握紧袖中短匕,小心避开一地狼藉。

  待绕过屏风,才看清这是个双十年华左右的青年男子,长发凌乱披散肩后,衣襟半解露出大片胸膛,宿醉的浑浊眸子里还有些未消的酒意。

  “嗯……”那人样貌颇有些妖冶,歪着头斜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忽然咧嘴笑开,露出一口白牙,“是个颜色好的。”

  说着便摇摇晃晃起身,食指就要触到她的面颊。

  甄婵婼疾退两步,急忙将袖中的信展开在那人眼前:“恕在下冒昧,我们之间许是有些误会。”

  她将信举到烛光下,“不知这信可是公子所寄?”

  那人眯着眼凑近,吸了吸鼻子,研究了半晌忽然嗤笑:“什么劳什子……”

  他伸手要来扯她衣袖,被她灵巧地侧身避开。

  “公子可认识萧敬泽?”她急急追问,不肯放过最后一丝希望。

  “自是认得!”

  他猛地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甄婵婼心空了一下,一双眼睛欣喜地望向他,情不自禁地忘记了自保,上前迈进了两步。

  “本公子岂止认得萧敬泽,王敬泽、赵敬泽、孙敬泽……”那人哈哈大笑,伸出食指对着甄婵婼虚指两下,看着她满脸希冀一下子僵在那里,仿佛一腔热火被冰水浇了个透。

  趁她呆滞那瞬,他一把将她拽去榻上。

  浓烈酒气笼罩下来,上方的帐幔在她眼前剧烈晃动,“春宵苦短,伺候好了爷,尝过了爷的滋味呀,你就找别人的心思都忘魂了嘿嘿嘿……”

  “公子且慢!”

  甄婵婼慌忙以肘格挡,禁止那人去扯她圆领袍的侧面襟扣。

  躲闪间幞头歪斜,露出几缕青丝贴在额角,“在下怕是走错了房间,这就……”

  “爷就喜欢阴差阳错的缘分——”

  那人胡搅蛮缠。

  甄婵婼挣脱得气喘吁吁,突然想起自己袖口中早准备好的匕首,左右是个醉汉,拿下他还是有七八成希望的。

  她刚要下手。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脚步声鱼贯而入,分列两侧立在屏风外。

  聂峋大步流星绕过屏风,持剑指向榻上那人,“金吾卫已将此处围得铁桶一般,任武,今夜你逃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随我走一趟。”

  他冷声说道,眼光不经意落到那任武旁边的小倌身上,忍不住瞪大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正因剧烈挣脱而累得脸颊酡红的甄婵婼也气喘吁吁地看着榻下之人,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武酒醒大半,猛地将甄婵婼勒在身前,五指扣住她纤细的脖颈:“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掐断他的脖子!”

  “都不许过来!”

  聂峋厉声喝住屏风后欲上前的亲兵,自己则向前逼近半步,咬牙切齿地眯起狭长的眼睛:“任武,你不会以为挟持个倌人就能要挟金吾卫吧?”

  看着甄婵婼细嫩的脖颈上已然掐出道红痕,他负在背后的手渐渐收拢成拳头,挣出青筋来。

  “中郎将何必虚张声势?”

  任武狞笑着收紧手臂,甄婵婼被迫仰起头,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您若真不在乎这可怜之人的性命,方才又何必阻止手下上前?”

  甄婵婼趁任武注意力全放在聂峋身上的瞬间,迅速反手抽出袖中短匕,毫不犹豫刺入他的大腿。

  不设防的任武惨叫一声,手下一松。

  她趁机挣脱束缚跌向聂峋,被他展臂接个正着。

  聂峋紧绷的下颌终于一松,他见那任武正挣扎着要撑起身子,当即便抢上前去,黑靴带着劲风重重踹在对方心窝。

  任武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回锦榻,蜷缩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哀嚎,再无力挣扎。

  在屏风后一直等待时机的金吾卫一拥而上时,聂峋迅速扯下披风整个从头到脚裹住她。

  “将人即刻送去京兆尹,不容有失。”

  他扬声道,声音冷肃。

  “遵命!”

  金吾卫应声利落地将仍在呻.吟的任武架起。

  房门合拢,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映着二人的身影在墙上微微晃动。

  聂峋这才转回身,垂眸看向躲在身后的甄婵婼。

  她鬼鬼祟祟地将头小心翼翼地露到披风外头来,恰与他四目相对。

  甄婵婼慌忙抬手扶正头上歪斜的幞头,青丝却仍不听话地自鬓边垂落几缕。

  那双眸子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他对视。

  聂峋胸中那口尚未落定的气,在瞥见她圆领袍松开的襟扣时倏而一滞。

  怒火瞬燃。

  不敢想,若他再迟来片刻,那污浊的手是不是已扯开她的衣带。

  那肮脏的唇是不是已贴上她的颈项。

  这想象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烧得灰飞烟灭。

  他攥紧剑鞘,忽然抬臂将长剑横抱在胸前。

  向前逼近半步,再开口时每个字都淬着火。

  “明日就要大婚的新嫁娘,”他眉峰紧蹙,垂着眼冷睨,“不在闺中待嫁,却出现在这腌臜之地。”

  他剑鞘轻抬,挑起她歪斜的幞头,露出底下慌乱的眼睛。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甄婵婼被他逼得后退半步,慌乱地扑闪了几下眼睫。

  她现在已有些摸透这男人,他一向吃软不吃硬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