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_酒酿狮子头【完结】(12)

  南边有松树,但这种松树结出的松塔小小一个,里面没有果实。

  舒婉秀早在逃荒路上便知道这边的松树不会结松果了,甚至还有很多南边人,压根不知道北边的松树可以结出能吃的松果这回事。

  她耐心细致地把这些差异跟陈三禾说清楚,还比划道:“我们那儿的松塔能有这么大一个,里面的松果是这样小小一颗的……”

  “哦……那大小,岂不是跟炒豆子似的?吃起来是个啥味儿?”

  “有松树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甜。”

  陈三禾咂摸了两下嘴,“下回进山我倒是要找一找,凭啥一样的树,南边不结果,北边结果?”

  听出她语态中如孩子一般的较真劲儿,舒婉秀一双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状。

  “你莫笑,婶娘找到了,你、你、你,”她手指头依次点着舒婉秀、陈莲、舒守义,“都能分得一粒。”

  这下就连旁边的陈莲都忍不住笑出声。

  舒婉秀总归是提前道了一回谢,表示‘静候佳音。’

  次日,舒婉秀踩着晨露给种下的菜浇了一遍水,用过朝食便带着舒守义进山捡柴,囤积过冬。

  “不要东张西望,跟紧姑姑,看好脚下的路。”

  虽然住在半山腰上好多天了,但是平时活动范围都在山下和屋子周围,往山上走,姑侄俩都是同一次。

  好在有一条村里人走出来的小径直通山上,尽管两旁有些杂草,拨开也能勉强通过。

  舒婉秀走在前边慢慢探路,不忘在口头上对着舒守义叮嘱一番。

  “知道了,姑姑。”

  约莫走了两刻钟,到了一处杂草不多,视野开阔的地段,舒婉秀停下了脚步,从怀里掏出几颗栗子。

  “姑姑去四周捡柴,你就站这儿剥栗子吃,要是听到姑姑叫你,你要说话回应一声,知道吗?”

  昨日陈三禾给的一把栗子,舒婉秀只舍得吃了两三颗,剩下的都收起来,盘算留着最近进山捡柴的时候,哄着孩子别乱跑。

  舒守义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犹豫不安地接下了。

  舒婉秀也没其他的好办法,捡柴要到处钻,衣裳容易划破不说,最怕遇上马蜂窝。

  “乖,姑姑就在你看得到的地方捡,你怕的时候也可以喊姑姑。”

  舒守义勉强点点头。

  停下之前,舒婉秀看到这一块地上有不少干枝,安顿好舒守义,立刻弯腰到林子里拾捡起来。

  起初舒婉秀稍稍走远一点点便能听见舒守义喊她,后来运了两趟柴放到路边上,嘱咐他边吃东西边守好柴后,他也就渐渐安心了。

  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共捡了四捆柴,其中数量最多的是被风吹落下来的樟树枯枝,还有少量松树、杉树枝。

  想到陈婶娘说庞里长在山里捡到了一整树的栗子,她便也留神四下观察过,可惜,连一片栗子树的叶子都没见着。

  捡了这么多柴火也差不多了,舒婉秀攒着劲儿掂量了下,放弃了一趟拖两捆回去的念头,老老实实用全力拖着一捆,换舒守义走前边,往家里的方向赶。

  如此这般,舒守义陪着走了三趟,要出发运最后一趟时,舒婉秀发现他明显走不大动了。

  山路不好走,更何况平常这时候,舒守义都该在卧房中歇晌了。

  舒婉秀权衡了一下,选择把他留下,不过没少叮嘱。

  “姑姑很快会回来,你不许去水边,不许进山,不许玩火,要老老实实睡觉。”

  舒守义一一应允。

  看着他进房间睡下,舒婉秀才再次出了门。

  林中草木郁郁葱葱,少了个小尾巴跟着,舒婉秀脚程逐渐加快,后来甚至小跑起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树上还有飞鸟被她惊起,扑腾着翅膀飞走。

  有惊无险地跑完这一趟,到了家门口,却心凉了半截。

  只见出门时好好从里面栓起来的卧房门此刻变成虚掩着,她立刻丢下柴,几步飞奔进屋。

  床上无人。

  她连堆在一块儿的薄被都抖开了,没有半点舒守义的影子。

  惊慌过后,她扯开嗓子大喊。

  “守义!”

  “舒守义!”

  “你在哪里?快出来!”

  任凭她浑身气血上涌,心脏狂跳,脑袋里一阵阵地发嗡,也久久没有回音。

  在她双腿发软,扶着墙体勉力站立,随时可能支撑不住倒下的时候,角落里传出一道怯怯的回话声。

  “姑姑。”

  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舒婉秀扭头一看,舒守义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她不敢眨眼,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

  直至确认眼前的舒守义好好的,她发酸的双眼才眨动了一下。

  “为什么没有好好睡觉?为什么姑姑叫了你这么多声才回答?”她紧紧绷着,才没把满腔的怒气发泄在他身上。

  发现人不见的那一刻,她心里把自己唾骂成了一个千古罪人,她用最怨毒、最可怖的词汇谴责了自己的粗心大意,她宁愿自己刚刚在山里被野兽叼走,被野鬼撕碎。

  “姑姑,我、我……”

  舒守义张口结舌,他想解释,可脑袋到现在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辨别出舒婉秀神色很不好,一个着急,直接拽住她的衣角,拉着往烧火做饭的火塘那边走。

  遥遥地,舒婉秀看到了一团灰乎乎的东西。

  再靠近,发现那是一只丢在地上的……死兔子?

  心中的怒火和后怕突然间化为了疑惑和不可置信。

  最后,她睁着眼,茫然地问了四个字。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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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舒守义可以发誓,自姑姑走后他真的乖乖睡觉了。

  可他刚刚入睡,卧房的门就被东西“嘭、嘭”撞了两下,以至他从梦中醒来。

  “姑姑?”

  他以为是舒婉秀从山里回来了,可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后,根本无人应答。

  他紧张又害怕,可是战战兢兢间……又夹杂着一丝致命的好奇。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窗口边。

  未知的东西总有强烈的吸引力,不知不觉间,他动手掀开了窗户上那层遮光的草帘,恰巧看到一只灰色的胖兔子从窗下溜走。

  或许是小孩子都喜欢可爱的动物,或许是太馋肉了,潜意识里知道兔子可以吃。

  总之,鬼使神差的,他打开门追了上去。

  兔子溜得太快,他出门时其实就看不到影子了,但他知道先前兔子路过了堂屋,便沿着追了过去。

  找了半圈,功夫不负有心人。

  舒守义在火塘边上找到了它,不过,那时的兔子,已经不是一只活兔子了。

  听舒守义复述了全程,舒婉秀皱着眉喃喃道:“难道……它是病死的?”

  有了这个猜测,舒婉秀连忙拉着舒守义退后了些,“你有没有摸它?”

  舒守义呆呆回想了一下,很确定地摇头。

  “我只拿柴碰了它。”

  地上果然有一根粗短的棍子。

  “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舒婉秀先是庆幸,然后借机教育起他来。

  “姑姑告诉你,你还小,在长大之前,不管是看见山鸡还是野兔,都别乱追乱碰。”

  “你不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踹人的。”她指指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个挠的动作,“被野物抓伤了,肉会烂掉。”

  又指指自己的眼睛,“若是被叨到眼睛,会瞎掉。”

  最后指指地上的兔子,“如果碰到得了病的野畜,人也会染上病,最后肠穿肚烂死掉。”

  这假设出的种种后果,让舒守义瑟瑟缩了下脖子。

  见他怕了,舒婉秀打发他再后退一些,“你远远看着,姑姑检查一下。”

  她捂住鼻,重新捡了根棍子,把地上那只肥兔戳着翻了个面儿,稍稍凑近了些,细细检查起来。

  只见那野兔浑身毛发整齐柔顺,全身仅额头上一处伤口。

  看上去那处伤口撞得挺狠,不仅出了些血,还沾上了些许黑灰。

  回想翻动之前它额头所对的位置,正是陈婶娘借给她的那口小锅。

  难道是跑太快,一头撞在锅上撞死的?

  这种死法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舒婉秀尚未下定论,但是已经基本可以排除这是一只病兔的可能。

  因为如果是一只病兔,既不可能这般肥壮,也不可能毛发如此整齐柔顺。

  舒守义蹲得远远的,也学着舒婉秀的样子捂住了鼻子。

  看舒婉秀查看了半天久久不说话,忍不住瓮声问起了结果。

  “姑姑,它有病吗?”

  舒婉秀沉吟片刻,摇摇头。

  “不像有病。”

  舒守义便把捂鼻子的手拿下来,改变成双手托腮,不过仍蹲在原地,静静等着姑姑说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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