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_酒酿狮子头【完结】(80)

  虽得了招呼,但也只带着舒守义站进了庞家院子里。

  曲蘖和画符收惊的东西庞婆子都收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没多久,捧了个小木匣出来。

  “你要买多少?”

  她打开木匣盒盖,一整匣子里都是灰白色搓成圆团状的曲蘖。

  舒婉秀哪儿拿得准啊,只说自己磨了多少米在那儿,请她帮忙参谋。

  “半个够了。”

  她匣子里便有一个半颗的,直接取了来,用干燥的荷叶给她包了两层,“好好收着,这东西受不得潮,你最好近几日就用掉。”

  “哎!我明日就做,您放心,不会耽搁。”

  “对了,半颗该给您多少钱?”

  庞婆子有些驼背,年岁大了,眼皮子也有点耷拉,听舒婉秀问价,停下收拾木匣的动作,稍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颗四文,半颗两文,谁来了都是这个价。”

  舒婉秀赶紧数出两文钱来,且与她道了谢。

  出了院门,舒婉秀挺立的肩背方放松了一些。

  无不感叹的想:人啊,真是奇怪多面。

  先前她看到庞婆婆跟人谈天聊说荀羿八卦的那一阵,那可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得那叫一个栩栩如生,仿佛所有内容都亲眼所见。

  可这做起生意来,倒是中规中矩,没那时那般健谈。

  若说曲蘖是米糕蓬软的关键,那么甜度便关系着米糕的滋味儿。

  甜从何来?

  自然是加入饴糖或蜂蜜。

  蜜蜂会蜇人,采到蜂蜜是可遇不可求之事,陈三禾说,今年都没听说附近几个村有谁采着了的。

  饴糖价格也不低,寻常人家家里都不会常备饴糖。

  快入夜了,舒婉秀问了几户人家,才买着了不足拳头大的一点儿。

  这可比肉价都贵,如让舒婉秀选择,她肯定选吃肉,不选吃糖。

  次日摊晒开谷子,舒婉秀立刻上山端着泡了七八个时辰的新米去了庞家。

  庞家的石磨她昨日就说好了要借用,庞知山和庞清水父子俩早上已经把它从杂间搬到了院子里。

  他们都赶早割稻去了,家里只有陈莲在院子里晾衣裳。

  舒婉秀亲热地喊了一声嫂子,把陈莲弄得有些歉疚,“推磨不是轻松事,可惜嫂子晚点要去帮着割稻,不能帮你了。”

  “嫂子千万别这么说,地里的活儿要紧,我这儿不算什么。”

  陈莲确实是无力帮忙,她把最后一件搭晒到晾衣绳上,朝舒婉秀努努嘴,“那嫂子可出门了,家里桶啊盆的,都在这外边和灶屋里摆着,你要的话自己取啊。”

  昨日在荀羿家借了筛子借晒匾,她都不好意思了,今日舒婉秀带足了装米浆的容器,但还是眯眼笑着谢了陈莲。

  在陈莲走后,舒婉秀依着陈三禾的话,打了一桶井水上来洗净了石磨,淘洗净了米。

  磨米浆舒守义倒是可以参与。

  舒婉秀拿了个木勺子叫他拿着,每磨动一圈,他就从上方的磨眼加一勺米进去。

  别小瞧这简单的动作,其实这是十分考验配合度的。

  放米慢了会使推磨者的速度慢下来,干这活儿必须眼疾手快。

  舒守义肃着一张脸,添了两三勺过后才摸到了一点点规律。

  就在此时,舒婉秀指着从磨盘中间溢出的白色汁液兴奋道:“快看!这就是米浆。”

  舒守义半点眼风都没瞟过去,老成稳重地说:“姑姑,我还是等一下看吧。”

  倒显得舒婉秀才是个小孩。

  要想米糕吃起来细腻,米浆要磨两遍,第一遍米为颗粒状,较为费力,第二遍时倒会稍稍轻松些。

  两人连磨带清洗石磨,用了一个半时辰。

  磨出来的米浆,是浓稠的白色,舒婉秀挑着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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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曲蘖,大家可以理解为现代的酵母。

  第92章

  村头, 谷耙翻谷触地时发出的脆响此起彼伏,村中,田地里站着男女老少,手握镰刀抢收金灿灿的稻谷。

  外面一片农忙景象, 舒婉秀却因庞知山之前那个好提议得以在家安心制作米糕。

  方才研磨好米浆上山后, 舒婉秀把昨日在庞婆婆那儿买来的曲蘖捏碎、饴糖用少量的温水化开,一同加入了米浆里边, 然后搅和均匀盖上锅盖, 把它们静置在那儿。

  陈三禾说如今天气好,大约一个时辰的样子就要揭开盖看看, 若闻到了微微一点酸味,米浆中又有了些气泡,那便是可以上锅蒸了。

  其实做一回米糕真的是不易, 不仅米要泡要磨,要买曲蘖饴糖, 还更少不了盛装米浆上锅蒸的器具——蒸笼和蒸布。

  好在陈三禾是个完美的牵线人, 她帮舒婉秀借到了这两样器具。

  锅中放好了适量的水,灶下摆满了柴,舒婉秀等待了一个时辰, 揭开盖闻到了一丝酸味, 米浆上层细细密密的小气泡多得数不清。

  这便是可以上锅蒸制的样子了。

  再过一阵子小气泡变成大气泡, 便会酸味更甚, 做出来的米糕发酸、不甜,口感也很差。

  舒婉秀手脚麻利地把木盆搬到桌上, 又倾倒入蒸笼之内。

  她劲小,举着一盆子东西往锅里倒有些费力,偏偏倾倒的过程中还需尽量控制速度和力道, 尽量放缓,减少把气泡震碎。

  一盆倒完已是脸红脖子粗,深喘了两口气才坐下烧火。

  舒守义心疼她,拍着小胸脯说他来烧火。

  舒婉秀却无法应允。

  因为掌握火候也是做好米糕的关键。

  那么一盆新米啊,甚至自家都还没煮出来吃一顿便先做了米糕,还花不少钱买了饴糖添进去,这锅米糕容不得半点闪失,舒婉秀摸摸他的头,哄他在一边给自己扇风解暑。

  柴火一根一根替添入灶膛,烈火熊熊燃烧,锅中的水也‘咕嘟咕嘟’沸腾,有蒸汽一缕缕冲破锅盖飘扬出去。

  两人枯燥又期待的守着锅,等到旁人家都已开始做午食的时辰,飘出来的蒸汽终于不再是寡淡无味的。

  一股浓郁的、酸甜的米香冲入了舒婉秀鼻尖。

  她眼睛一亮,扭头看舒守义,“你闻到了吗?”

  那还用说吗?小孩的鼻子灵着呢!

  又过了一阵子,歇火、揭锅盖,等白蒙蒙一片烫人的蒸汽散去后,舒婉秀得以看清锅中情况——流质的浅浅一层米浆变成了蓬松膨大,白白的糕点模样。

  来不及试味道和过多兴奋,舒婉秀按照陈三禾事先教的,手拿洗净的薄竹片,眼疾手快地把这一整蒸笼的米糕,割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模样。

  舒守义只看到舒婉秀挽起袖子,手悬在上方快速地划动,他看得眼花缭乱。

  也不知姑姑是在做什么,反正不一会儿后,她轻松地吐出一口气,捏着竹片的手放下了,撑在灶边上悠闲地道:“好了。”

  侧后方的舒守义却已不再关心米糕,他视线落在舒婉秀的手上,轻轻地抬手摸摸她发红的手腕内侧。

  舒婉秀被触碰到的皮肤有些发麻似的,她疑惑地抬起手放到眼前。

  哦——

  饶是她速度很快,也仍是被后边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蒸汽熏着了。

  手腕、手臂,但凡悬在蒸笼上方的肌肤都红了。

  刚蒸好的米糕如不快速切开,很快会塌陷下去,变得没那么蓬松,她也是不得已才冒着烫伤的风险去切的。

  舒守义茫然中带着不知所以的害怕,舒婉秀说没事,“水汽撩到了而已,姑姑拿水洗洗。”

  她舀冷水冲了一阵,顺便洗净了刚刚装米浆的木盆。

  “看,不红啦!”

  她转动手臂,把恢复了白皙的肌肤展示给舒守义看。

  这才让小小的、爱发愁的孩子放了心。

  搁置了这么会儿,往上冒的蒸汽明显减少,舒婉秀取了双筷子、一只碗,夹了两块边角处,小小的米糕出来。

  她吹了又吹,把米糕喂送到了舒守义嘴边。

  舒守义推动她的手,又把米糕给她送了回来,“昨日姑姑不是说先给陈阿婆吃吗?”他郑重地摇了摇头,“守义不吃。”

  “你听到了?”也是,他当时就在边上,舒婉秀愉悦一笑,刮刮他的脸颊,毫不吝啬夸奖:“我们守义真是个好孩子。”

  也罢,舒婉秀本是想自己尝尝味道,合适了再送下山,虽然如今味道还不知如何,但是起码品相是不差的。

  且退一步说,难道味道不好就不往各家送了吗?

  昨日她挨家挨户敲门买饴糖时,想必要做米糕的消息便已经跟长了翅膀一般飞传了出去,到了今天肯定各家都晓得了。

  嗐!

  她举着米糕的手悬在空中,“真不尝尝?”

  舒守义摇头。

  “那好吧。”

  正好是吃午食的时分,现在把米糕送下去,各家吃上的时候肯定还带着余热,不至于冷硬。

  舒婉秀取出竹背篓和之前去水边上摘取晒干,专用来装东西的干净荷叶,按照户头,一家一份的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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