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愣了一下，神情变得友好：“王先生的确提起过，他是车祸去世的，上个月，他驾驶跑车时，刹车失灵，车子直接从山崖上飞了出去……”
苏云叹了口气，说：“这可真是太可惜了。”他和宋傲月对视一眼，看来也不是王路。
“谢谢你小姐，打扰了。”苏云转过身，这时，他看到大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王路站在公司大厦前，眼神十分高傲，苏云缓缓走过去，他看着照片，喃喃道：“景物完全对称，规律性结构……不好意思，丽莎小姐，请问这张照片是谁拍摄的？”
秘书小姐推了推眼镜，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哦，这张照片是段先生照的，他是王先生的贴身助理。”
“段先生……？”苏云微微皱起眉，这时，宋傲月收到了程静婉发来的语音信息：“宋队，我们查了机场和车站的监控录像，发现有一个男人在近期前往北城和H市，但奇怪的是，他什么行李也没有拿。”
程静婉把监控录像发给宋傲月，宋傲月看到一个穿着驼色外套的男人出现在机场，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宋傲月放大录像，发现他手里的是紫苑花项链，而且他去往北城的时候是一条，前往H市时又变成了两条，最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国际机场，手里的项链变成了三条。
是那三个受害者的……宋傲月的神情变得凌厉，她走到苏云身边，说：“他就是凶手，苏云，你认识他吗？”苏云看着监控录像里，男人阴沉消瘦的脸，喃喃道：“段因。”
“段因？”
苏云转头问秘书：“丽莎小姐，那位段先生和王路是不是大学同学？”丽莎愣了愣，说：“是的，王先生说段先生大学时期就帮他做很多事，所以他很信任段先生……”
苏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瘦弱的人影，脸色灰白，总是驼着背，说话时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他不是Aster的一员，王路和其他人却总是让他出钱买酒，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做，闯了祸也让他背锅，苏云看不惯这样的欺凌行为，帮过段因几次。
苏云还记得推选会长的那一晚，自己坐在酒红色的椅子上，有些不耐烦，段因就站在他对面，举起相机拍照，苏云还记得相机放下时，段因那近乎虔诚的崇拜眼神，就像忠诚的信徒在膜拜自己的神像。
苏云喃喃道：“是他，是段因……”这时，宋傲月注意到，照片的一角似乎在闪烁红光，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丽莎小姐，请问你们这里有梯子吗？”丽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过了一会儿，几个员工搬来一个梯子，宋傲月爬了上去，苏云扶着梯子，皱起眉担忧道：“傲月，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没事。”宋傲月摆了摆手，动作小心地把照片摘了下来，她顺着梯子爬下来，苏云急忙搂住她的腰。
宋傲月把照片翻过来，众人看到相框后面有一个小型的窃听器，丽莎捂住嘴惊呼：“天啊，这是什么？！照片后面怎么会有这个？！”
宋傲月抬脚踩烂窃听器，她说：“我们说的话，凶手应该都听到了。”
这时，苏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有一个地址，是意大利托斯卡纳一个北部的村庄，下面还有一行字：“你一个人来，我等着你。”
“苏云，怎么了？”宋傲月的声音响起，苏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意大利，托斯卡纳北部村庄。
苏云到达短信里的地址时，已经是深夜了，四周一片静谧，乡村的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
苏云看着眼前废弃的工厂，里面漆黑一片，鸦雀无声，但是苏云有一个感觉，段因在里面，苏云走进工厂，他的脚刚踏进去一步，头顶的灯亮了一盏，他往前走，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苏云看到，偌大的工厂里，摆放着许多玻璃展柜，里面灌满了福尔马林，福尔马林里泡着的，是一个个人脑。
一个声音响起：“苏云，你来了，好久不见。”
苏云看到玻璃展柜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他还是那么瘦弱，外套松垮地披在身上，脸颊比学生时代多了几分沧桑憔悴。
苏云说：“段因，你让我一个人来，我来了。”
段因笑了起来，神情仿佛在意料之内，他说：“你还是那个苏云，聪明，孤傲，最不可一世的国王。”
苏云低头笑道：“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段因没有说话，苏云抬起头说：“你知道什么叫晕轮效应吗？指人们对他人的认知判断首先是根据个人的好恶得出，我曾经帮过你，所以你以偏概全地认为我所有的地方都是好的，这其实是一种认知障碍。”
段因看着他，声音十分低沉：“认知障碍？怎么可能？苏云，你真的了解你自己吗？”
段因往前走了一步，他伸出手轻抚玻璃柜，看着里面浮沉的大脑，说：“其实我一点也不蠢，我的智商有150，在DL读书的时候，我表面上讨好王路那群人，但是我压根瞧不起他们。”
段因冷笑一声，说：“一群庸俗之人，自命不凡，可笑至极，直到你出现，苏云，你仅仅用了一顿晚餐的时间，就解开了几百年来没人能解开的谜题，我知道，你和那帮酒囊饭袋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天才，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研究你，我想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变成你……”
苏云看着他，说：“研究我？你去找了我哥哥？”
“是啊……”段因喃喃道，“所以我明白了，你拥有的是天赋，是高贵血统的馈赠！！”
苏云看着他癫狂的表情，无奈苦笑，血统的馈赠？自己眼里的诅咒，在段因看来却是馈赠吗？
第153章 破碎的紫苑花（8）
苏云看着玻璃展柜里的大脑，说：“这就是你的实验？开发大脑？”
段因看着他，语气有些兴奋地说：“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大脑开发程度一般只有百分之十左右，苏云你看，人的大脑多么美丽啊！这是造物的奇迹！！人类拥有智慧，却不能完全开发为己所用，这是一种浪费，是暴殄天物！所以我想要激发出人所有的潜能，我想要变得和你一样。”
段因注视着苏云，苏云说：“黄贝贝、韩峰、屈筱妍都是你的实验品？”
段因点了点头，说：“他们都是看了我发布在网络上的广告主动前来的，我给他们服用我自己研制的药物，再加上催眠和心理暗示，效果卓越，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成为了佼佼者，我以为，我成功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变得和你一样……”
苏云微微抬起下巴，说：“那你为什么，要销毁他们呢？”
段因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握紧拳头，声音颤抖地说：“我的一个实验品是赛车手，他在F1中蝉联了5次总冠军，就在他即将捧得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时，他在上个月的比赛中意外身亡，医院的解剖结果却表明，他只是肾上腺素分泌高于常人，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
苏云说：“因为你研究的药物，根本不是什么开发大脑潜能的神药，只是引起交感神经短暂兴奋的兴奋剂而已，他们的成功是药物和心理暗示的作用。”
“没错！”段因瞪大了眼睛，懊恼地说，“他们的大脑根本没有一点变化，他们还是凡人，不可能成为神！我的实验失败了，所以我把我的实验品一一销毁。”
苏云看着他，说：“你第一个销毁在A市的黄贝贝，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吧？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段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他说：“苏云，你猜猜，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到。”
苏云深吸一口气，说：“你想研究我的大脑。”
段因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兴奋，他点了点头，说：“没错，只要能研究你的大脑，我就可以参透秘密，我想变成和你一样的天才。”
苏云没有说话，段因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朝苏云靠近，他嘴里说：“我知道你一定会一个人来的，因为你是苏云，你不会相信任何人，那些凡人根本不能理解你，也没有人可以走进你的内心。”
段因走向苏云，仿佛走向那年坐在酒红色椅子上，神情孤傲冷漠的王，下一秒，玻璃窗户全部破碎了，一群特警顺着绳索从天而降，工厂外面响起了直升飞机的声音，段因惊讶恐慌地看着苏云，宋傲月从外面冲了进来，端起枪对准段因，她大声说：“段因，放下枪，你已经被包围了！”
段因看着苏云，不可置信地说：“你，你竟然让她跟着来了？怎么可能？！你是苏云，你怎么可能信任任何人？”
苏云看着一脸震惊的段因，说：“段因，不管在别人眼里、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傲月告诉过我，我不是孤单一个人，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胜过你心里那个孤傲的天才。”
段因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被特警压制在地，脸色灰白，看不出一丝生气，苏云看着他，说：“黄贝贝他们能成功，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心理暗示给予了他们的自信，也许你早就掌握了你想要的秘密，但是你太极端了，现在你的手上只有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