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痴吗？”
“那还有谁啊？”
程静婉站起身，认真地看了秦岑许久，然后她端起水杯，离开了，秦岑呆立了几秒钟，然后举起手，指着自己说：“难不成……是我？”
一个月后，某高级公寓。
女人提着购物袋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发现对门大开着，从里面传来奇怪的响动，女人疑惑地走过去，说：“向先生，你在家吗？”
眼前的一幕让她惊恐的尖叫起来，她看到向言川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下是蜿蜒的鲜血，向茵骑在他的身上，手里拿着一把刀，狠狠地往向言川的胸膛上插，一下、又一下，鲜血迸溅着，向言川翻着白眼，肌肉下意识地抖动着，向茵高高举起刀，突然停住了动作，她转过头，看向女人，无神的脸上满是鲜血。
“啊！！！！！”女人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回荡在小区里，刑警大队冲进屋子里时，向言川躺在血泊中，向茵拿着刀，坐在一旁，望着向言川傻笑，她全身满脸都是鲜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场景极其诡异阴森。
苏云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说：“她现在处于精神失常的状态。”他拿出怀表，放到向茵耳边，低声说：“你现在感觉安全和疲惫，我数到三，你会马上进入睡眠状态，一，二，三。”
向茵的脸色一变，闭上眼睛垂下脑袋，刀也掉在了地上，医生和护士急忙上前把她抬走了。
宋傲月蹲下身，摸了摸向言川的脖子，摇摇头说：“通知法医部门吧。”
程静婉看着他，捂着嘴说：“向先生，怎么会这样……”
宋傲月站起身说：“小程，你认识死者？”程静婉点了点头，说：“是我父母介绍我和向先生认识的，而且……持刀杀死他的凶手，就是他的亲妹妹！”
亲妹妹？宋傲月陷入了沉思，看来这起案件背后，还有着巨大的隐情。
法医部门很快赶到了，将向言川装进尸袋里，搬进了车。
刑警大队封锁了整栋楼，开始现场搜查，宋傲月走进向言川的房间，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有大量的药物，秦岑说：“死者的妹妹身患重病，他家里有药也很正常。”
宋傲月继续翻，这时，客厅里的程静婉抬起头，发现吊灯在微微摇晃，她举起手，感觉到了风，她心里一动，搬了一个椅子过来。
宋傲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身份证，照片是向茵，但她惊诧地发现，名字对不上。
“徐惠姗？”宋傲月喃喃道，“她叫徐惠姗？而且她是T市的人，她根本不是向言川的妹妹。”
苏云走了过来，宋傲月摸了摸身份证，发现上面有些粘粘的东西，像是胶水，她把手探进抽屉底部，摸到了一个粘在上面的布包，宋傲月把布包扯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十张身份证，全都是其他城市的妙龄少女。
这时，从客厅里传来一阵响声，三人跑出去一看，程静婉和姚涛从客厅的天花板上拉下来一个楼梯，上面还有一个阁楼。
“做得好。”宋傲月投去赞赏的目光，一行人顺着楼梯上去，阁楼上的光线有些昏暗，秦岑点亮了打火机。
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年轻的少女，照片上的她们最开始朝气蓬勃，但是慢慢的，她们就像生病了一样，变得瘦弱、苍白，到最后只剩下皮包骨，躺在床上，瞪着大大的眼睛，平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第163章 绝爱（2）
秦岑举着打火机，看着照片，震惊地说：“他到底对那些女人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苏云站在照片墙前，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她有着健康的肤色和身体，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如同一朵饱满的玫瑰花。
渐渐的，玫瑰开始凋零，少女越来越瘦弱，弱不禁风，脸色变得苍白，神情也越来越凄楚，苏云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兴奋和快乐，他举起相机不停地按下快门，嘴里喃喃道：“好美，真美啊，这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苏云睁开眼睛，说：“他觉得很美，向言川喜欢病美人，他认为女子在病重濒死的时刻，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又苍白的样子是最美的。”
“美人痨……”程静婉喃喃道，“我之前和向言川聊天时，他提到过，肺结核在古代被称为美人痨，患了病的女子会在午后面色红润，十分美丽。”
苏云说：“因此，向言川把这些少女从其他城市拐骗到这里，让她们长期服用药物，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严重的伤害。”
程静婉打了一个寒颤，难道说，向言川说的，喜欢去其他城市收集藏品是这个意思吗？那天早上，如果不是自己，那个穿校服的妹妹，会不会成为他的下一个受害者？
宋傲月说：“这么说来，徐惠姗也是被他拐骗的少女，因为长期服用药物精神失常，最后将他杀死。”
苏云点了点头，姚涛叹了口气，说：“徐惠姗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宋傲月说：“把照片和药物都带回局里，做详细调查。”
“是！”
离开高级公寓时，苏云看到书架上有一本杂志，名叫《美学》，他拿下来，翻了几页，里面都是一些残缺的艺术品，断臂维纳斯、没有脑袋的胜利女神像、罗塞塔石碑……
“苏云，怎么了？”宋傲月回过头问，苏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把杂志放回了书架上。
刑警大队把照片和向言川抽屉里的药带回了市局，经过调查发现，向言川的确有一个妹妹叫向茵，但是四年前，向茵因为癌症晚期去世。
宋傲月将一叠照片放到桌上，说：“她就是向茵。”
秦岑姚涛和程静婉翻看着照片，向茵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形如枯槁，脸色灰白，苏云看着照片，说：“向言川经历了妹妹的死亡，他眼睁睁地看着向茵被病魔折磨，他大脑的保护机制使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心理，所以他将拐骗来的女性都当成他妹妹，叫她们向茵。”
宋傲月点了点头，说：“看来这起案件，就是精神失常的徐慧姗，杀死了拐骗囚禁她的人，苏云，能麻烦你给徐慧姗做一个精神鉴定吗？”
“当然可以。”苏云说。
下午，Mind心理诊所，徐慧姗坐在沙发上，她看上去极其羸弱，穿着白色连衣裙，双臂如同皮包着骨头。
苏云拿出怀表，说：“徐小姐，我将用催眠，让你想起案发当时的事，你不用害怕，那一切只是潜意识里的回忆，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醒来。”
徐慧姗看着他，凹陷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犹如两潭黑洞，她说：“苏老师，不用了，我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云愣了一下，惊讶地说：“你说什么？”徐慧姗仰起头，说：“那天，他像往常一样，给我喂药，唤我茵茵，他抚摸着我的脸，不停地夸我美丽，他说我现在是最美的时候，即将凋谢的生命，就像苍白的花骨朵，他拿出相机给我照相，然后他说，我们要继续上次的计划。”
“计划？”
徐慧姗看着苏云，说：“苏老师，你知道我是怎么被向言川从T市拐骗到这里的吗？一年前，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快晕倒的女人，我出于好心把她送回了家，结果没想到，那个恶魔就躲在门后……他囚禁了我没多久，之前那个女人就去世了，向言川因为工作原因来到了A市，他把我也带了过来，我知道，他想故技重施，这也说明，我快要死了。”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收起怀表，说：“所以你杀了他。”徐慧姗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是啊，我还记得他眼睛里的惊愕，他没想到吧？一直以来任他宰割的羔羊，会突然咬他一口，我把刀插入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苏老师，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解脱和自由。”
徐慧姗笑了起来，瘦弱的肩膀不停地抖动，苏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的？自己必须杀死向言川，才能被拯救。”
徐慧姗咳嗽了几声，说：“大概两周前，这一年，向言川不停地给我吃药，我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就像一具提线木偶，直到两周前，我突然感觉头脑很清醒，身上也有力气了，我知道，我必须反抗。”
两周前……苏云陷入了沉思。
市局，杨法医走进办公室，说：“宋队长，你们从向言川家里搜到的药物，全部是普通的维生素。”
“维生素？！”宋傲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杨法医说：“根据徐慧姗的体检报告，她的确有长期服用药物的迹象，但是最近，她体内的药量明显减少。”
宋傲月沉思了一会儿，说：“难道说，有人换了药？”这时，苏云的电话打过来了，宋傲月把手机放到耳边，苏云的声音传来：“傲月，徐慧姗在杀死向言川时，精神处于正常状态。”
宋傲月说：“我怀疑向言川的药被人换了，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