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显然让范玲崩溃了，范玲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他当然不爱我，读书的时候，云杭是校草，成绩又好，我只是班上最不起眼的女生，我喜欢了他很多年，大学毕业以后，他终于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云杭在公司里很受重用，接连升职，他西装革履的样子是那么的耀眼，而满身油烟味的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范玲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她捂住脸，哽咽着说：“你看，哪怕变成了那个样子，哪怕他生活不能自理，连上厕所都需要我的帮助，他还是想尽办法，永远地离开了我，云杭他一直都想抛弃我吧？”
苏云看了她许久，把一张照片递给她，说：“这是你和周云杭的结婚照吧？你知道周云杭临死前穿着什么衣服吗？”
范玲拿开手，疑惑地看着他，苏云说：“他穿着你们结婚时的那件西服。”范玲愣了一下，她的眼里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摇着头，嘴里嘟囔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云的眼里满是惋惜之情：“周云杭从来没想过抛弃你，哪怕你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也没有恨过你，他自杀，是不能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他希望自己在你心里，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范玲看着照片，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周云杭的手臂，周云杭西装革履，高大帅气，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范玲把照片捂在胸口，流着眼泪，哽咽道：“对不起，云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宋傲月说：“范小姐，我们现在怀疑，有人故意给周云杭神经毒素，促使他自杀，你是不是接触过一个神秘的网站？”
范玲闻言，眼神有些躲闪，苏云急忙说：“害周云杭自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网站的用户，如果你想为你的丈夫报仇，就告诉我们。”
范玲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全部都告诉你们。”
范玲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宋傲月急忙扶起她，帮她垫了一个枕头，范玲说：“我和云杭结婚后，他在事业上平步青云，我很没有安全感，直到有一次，他登山受伤，卧床两周，那两周，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云杭需要我，没有我他连一口水都喝不了，但是他的伤总会好，我也陷入了巨大的焦虑中，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点开了手机上的一条垃圾信息，进入了那个论坛，论坛里的帖子很奇怪，用户发的照片，都是一些坐在轮椅上的人，或者是残肢断臂，看上去吓人的很，但是论坛上的网友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评论说喜欢，爱啊，觉得很美简直是艺术品什么的……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心理叫做，叫做……”
“慕残。”苏云说，“这是一种审美观念的认知，慕残人士认为残障的身体同样是美的，有的人会非常想要嫁给残疾人，或者是自己扮演喜欢的残疾类型。”
范玲点点头，说：“论坛里的内容让我很震惊，但是他们只是喜欢而已，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我也没有批判他们的意思……”
苏云点了点头，说：“这种心理不是疾病，只是一种特殊的心理现象，只要正确对待，是不会对社会产生危害的。”
范玲喃喃道：“是啊……而且我浏览的帖子越多，越能和他们产生共鸣，他们的爱是小众的，甚至很多都不敢宣之于口，这和我的心情是多么地相似，于是我也试着发了一篇帖子，没想到有很多人回帖，有一个ID名叫“阳光与空气”的人，他说，如果云杭一辈子站不起来，那么，我就可以永远被他需要了……”
宋傲月眼神一黯，说：“你听了他的话？”范玲闭上眼睛，痛苦地点了点头，说：“那天晚上，云杭应酬后，是我开车撞了他，我甚至不带他去医院做康复治疗，任由他坐在轮椅上，成为一个废人，我以为这是爱，可是现在看来，我简直是一个魔鬼，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第166章 绝爱（5）
阳光与空气……宋傲月说：“范小姐，我们在电脑里查到了浏览记录，但是打开是无效网页，你有论坛的正确地址吗？”
范玲点了点头，说：“论坛的网址每个月都会更换，成为会员后，正确的网址会被夹在一本杂志里，每个月送到家里来。”
“杂志？是不是那本《美学》？”
范玲点了点头，她拿过床头柜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根口红，打开，口红是空心里，里面装着一卷纸条，范玲把纸条递给宋傲月，说：“这是论坛这个月的网址。”
宋傲月看着手里的纸条，隐隐有些激动，这就是那个神秘论坛的钥匙，他们离真相终于近了一步，宋傲月展开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网址，宋傲月皱起了眉，她觉得这个笔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告别了范玲，两人走出医院，宋傲月叹了口气，说：“范玲对周云杭的爱实在太过病态和扭曲了。”苏云眼神复杂深沉，低声道：“是啊，范玲的本身是有心理缺陷的，因为爱，她产生了病态心理，为了将爱的人占有她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走向极端也在所不惜……”
苏云停下了脚步，他望着宋傲月的背影出神，宋傲月转过身，说：“苏云，怎么了？”苏云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没什么，我们回局里吧。”他大步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往前走去。
回到市局，刑警大队紧张地围在电脑前，宋傲月输入纸条上的网址，一个论坛的页面弹了出来，大家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这个神秘的论坛了。
但很快，所有人的心再次揪到了一起，论坛上的帖子，大多数都是慕残者讲述自己的情感经历，放上伴侣的照片，宋傲月也找到了向言川的帖子，也许范玲看不出来，但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一眼看出，很多帖子里的残疾人，都是失踪人口，他们的残疾也是后天人为造成的。
宋傲月说：“立刻严查这个论坛，调查这些帖子的IP地址，解救受害人！”
众人应声：“是！”
宋傲月发现，每一篇帖子下面都有ID名为阳光与空气的人回复，论坛的第一篇帖子也是阳光与空气发表的，他很有可能就是论坛的管理者，宋傲月找到他发的分享帖，打开来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被装在花瓶里，看不见四肢，估计早就被砍去，青花地瓷瓶上露出一颗脑袋，脸上的表情惊惧不安。
宋傲月读着阳光与空气的贴文：“小的时候，在村口，我总能看到花瓶姑娘的表演，主持人说，她们都是妙龄少女，从小在花瓶里长大，身体早已和花瓶融为一体，我看到幕布后面的花瓶姑娘戴着花儿，化着妆，唱着好听的歌曲，我觉得她们真的很美，那时候我有一个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花瓶姑娘，现在，我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儿时梦想了。”
秦岑感觉胃里一阵恶心，他捂着嘴转过头去，姚涛说：“真是个变态，因为自己的癖好和扭曲心理而去伤害别人，这个论坛也太可怕了。”
宋傲月发现阳光与空气最近的回复在三天前，她看向苏云，苏云心领神会道：“阳光与空气，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技术部追查了阳光与空气的IP地址，查出了用户身份，他叫杨云空，是一个陶瓷装饰工，估计那些花瓶姑娘，就是他拐骗来，砍去手脚，在身体外面塑造瓷瓶的。
刑警大队查出了他在A市的住所，落霞大道407号长云小区，刑警大队驱车赶到，秦岑一脚踹开大门，冲进去，客厅里满是腐臭的味道，一具尸体匍匐在地上，他死去多时，身体已经开始肿胀腐烂，颜面扭曲，一只眼睛翻着，蛆虫在他的耳朵里爬来爬去。
宋傲月捂着鼻子蹲下身，看到他的脖子上有勒痕，死因应该是外力导致的窒息，程静婉推开房间的门，唤了一声：“宋队长。”宋傲月起身，走到房间门口，黑暗的角落里，摆放着几个花瓶，花瓶上长着女人的脑袋，她们已经很久没吃饭了，看上去没精打采，奄奄一息，宋傲月急忙拿出手机通知医院，救护车很快赶到了，把几个花瓶姑娘抬上了车。
尸体被运走了，杨法医初步判断，杨云空是死于窒息，宋傲月说：“这一次，凶手应该是亲自下的手。”
苏云点了点头，说：“他和杨云空最为熟悉，他对杨云空的恨意也最深。”
刑警大队在杨云空的家里搜查，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宋傲月在搜查囚禁花瓶姑娘的房间时，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相机，宋傲月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相机，按下开机键，相机迟迟没有反应，宋傲月检查了一下，估计是坏了。
在食堂里简单地吃过晚饭，刑警大队回到办公室等待尸检结果和物证检查结果，程静婉倒了一杯水，漱了漱口，转过身对上了秦岑，两人同时移开眼神，擦身而过，宋傲月看着两人，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苏云给宋傲月调着咖啡，说：“是啊，他们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