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点了点头，她关上木盒，站起身，看到床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个人偶，人偶有着红扑扑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身上穿着白大褂，一只脚翘起，像在跳舞。
不知为何，这个可爱童趣的人偶竟让宋傲月联想到了拉鲁神像，她特意看了一眼人偶的底座，上面刻着：和爱诊所纪念品。
和爱诊所……宋傲月若有所思。
离开别墅，刑警大队又来到包曼姗的家，依旧是豪华的别墅，二楼还有一个大大的游泳池，宋傲月蹲在泳池边仔细看了许久，然后脱下外衣，跳下泳池，秦岑和程静婉吓了一跳，站在泳池边张望，过了一会儿，宋傲月浮出水面，手里提着一个防水包，秦岑和程静婉把她拉上来，打开防水包，里面有几瓶透明液体，和晏竹家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就是神水。”宋傲月抹了一把头发，“害人的东西，等拿回局里化验，就能真相大白了。”
姚涛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他惊讶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宋傲月：“宋队长……”
宋傲月洒脱道：“我没事，姚涛，你发现什么了吗？”姚涛把纸递给宋傲月，说：“这是包曼姗的病历，奇怪的是，包曼姗的慢性疾病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点一点地好转，到后来甚至痊愈了。”
宋傲月接过病历，震惊道：“怎么可能？包曼姗的病根本没有好，医生给她检查后，说她因为没有按时服药甚至更严重了，这家医院……在伪造病历！”
秦岑瞪大了眼睛：“伪造病历？是为了让包曼姗迷信神水和拉鲁神的神力！包曼姗看病的医院也和拉鲁教有关系！”
宋傲月翻到病历的最后一页，看到了医院的名字：和爱诊所。
宋傲月眼神一冷，又是和爱诊所……
宋傲月联系了向凝松的母亲，仔细询问下，得知向凝松也曾在和爱诊所就医，宋傲月说：“我查了和爱诊所的资料，那是一家创立了几十年的私人医院，隐私性很强，很多社会名流、影视明星都是和爱的会员，诊所以平等和谐之爱为主旨，经常发放免费就诊的爱心卡，帮助一些经济困难的人士。”
“听上去还蛮有社会责任感的。”姚涛嘟囔。
“和爱诊所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光明，所有人，下午去诊所调查。”
“收到！”
三点半，刑警大队来到了和爱诊所，宋傲月看了一眼门口立着的巨大人偶，夸张的笑容，空洞的眼睛，跳舞的姿势让她莫名毛骨悚然，一行人找到了诊所的负责人，他们就像戴着假面具一般，用套话回复着他们的问询，如此一来，刑警大队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宋傲月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坐着一个穿名牌套装，美丽精致的女人。
“他们是……？”
负责人顺着宋傲月的视线望去，说道：“这是我们诊所的创始人于鸿阳先生和他的女儿于寄蓉小姐。”
宋傲月注视着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走出诊所，众人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一个男人拉开驾驶位的门，宋傲月看到他的手上有大面积的烧伤，她瞪大了眼睛，大步上前，抓住了男人的肩膀，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刚毅沉稳的脸，他低声问：“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宋傲月收回手，笑了笑：“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她的眼睛瞟向后座，看到了一个头发高高挽起，妆容精致的美丽女人，女人端庄地坐着，微微抿唇，眼眸里的光芒让宋傲月莫名恶寒，她就是于寄蓉……
车子缓缓发动，刑警大队回到市局，法医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那些透明的液体正是口服苯丙胺类药物，也就是俗称的兴奋剂。
和爱诊所的于氏父女有重大嫌疑，但由于诊所只是伪造了包曼姗的病历，这一点很容易被搪塞过去，为了不打草惊蛇，刑警大队只有等待晏竹和包曼姗的情况好转，他们的证词是关键。
一周后，宋傲月接到了苏云的电话，晏竹和包曼姗已经恢复神智了，随时可以给他们录口供，宋傲月很是激动，带着秦岑等人赶到了Mind诊所。
一进门，宋傲月就看到了满脸疲态的苏云，她抬起手，摸了摸苏云的头发，低声道：“你还好吧？看上去没怎么休息。”喻文弘急忙搭话：“岂止是没有休息，老师为了那两个神仙，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宋傲月皱起眉说：“你去睡一会儿吧？”
苏云的声音低沉：“不用担心我，他们两个在会客室里，我陪你们进去，可以安抚他们的情绪。”
第214章 噩梦第几层（6）
一行人走进会客室，看到晏竹和包曼姗坐在沙发上，他们低垂着眼帘，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宋傲月走过去，道：“我们在你们的家里找到了所谓的神水，经过化验，那不过是含有大量苯丙胺的兴奋剂而已。”
两人的身体一颤，宋傲月继续说：“你们的身体受伤感觉不到疼痛，慢性疾病也逐渐好转，只不过是被兴奋剂麻痹了神经，根本不是什么神迹。”
包曼姗捂住脸啜泣起来，晏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苏老师已经告诉我们了，拉鲁教在用伪药效应控制我们，没想到……我真是蠢透了，竟然相信这样的把戏！”
宋傲月看着他，问：“晏先生，拉鲁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你是怎么加入的？”
晏竹平复着呼吸，抬起头，慢慢掀唇：“大概一年半以前，我因为神经衰弱到和爱诊所治疗，朋友告诉我那里很好，就像有神明庇佑，但是几个疗程下来，我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这个时候，和爱诊所的执行董事长于寄蓉找到了我，诊所是她父亲创立的，她说……要带我去看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高于俗世存在的，被无所不能的神庇佑的世界。”
“她把我的眼睛蒙住，开车带我到了一个地方，她让我先交钱，说要看看我的诚意，我捐多少善款决定了我的位置，我直接签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给她，于寄蓉解开蒙住我眼睛的布，我看到了一个装饰豪华的房间，房间的结构很奇怪，墙是弧形的，整个房间像一个将人团团围住的圆圈，家具都是名牌，桌上也摆着各种名贵的菜肴，于寄蓉把我带到一个奇怪的神像面前，神像有五只手，一条腿翘起来，她说它叫拉鲁，是远古的神明，比宇宙存在的时间还要古老，它的真身是一团漂浮在外太空，环绕着紫色闪电的黑雾，人类这样的三维生物，无法窥探它的高纬度智慧。”
宋傲月挑了挑眉：“你相信了？”
“这样无稽的说法，我当然不相信。”晏竹说，“我正想离开，几个身材高大的人冲进来，抓住了我，给我灌下一种液体，然后于寄蓉掀开我的衣服，拿起刀刺入我的腹部，往旁边剌，我惊恐地尖叫起来，眼前全是鲜血，但奇怪的是，明明肚子上的伤口那么深，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于寄蓉给我包扎后，告诉我，我刚才喝下的液体，是被拉鲁祝福的神水，只要长期服用，就可以治愈一切疾病，强身健体甚至长生不老……我本来也是半信半疑，但我按照于寄蓉的嘱咐按时饮用神水，我的头再也没有痛过，而且精神越来越好，越来越亢奋，慢慢的，我对拉鲁深信不疑，成了拉鲁教的教徒。”
包曼姗缓缓抬起头，说：“我的入教经历和他差不多，我们是在拉鲁教逐渐熟悉起来的，并发展成了恋人。”
宋傲月想起了向凝松写在地窖墙上的字，问：“核心层和第二层是什么意思？”
包曼姗看了一眼晏竹，解释道：“核心层是一扇宇宙之门，拉鲁就在门后，我和晏竹都是第二层，于寄蓉说，这是根据我们平时给拉鲁神的供奉决定的，说白了就是钱，所以第二层都是上流社会叫得出名字的人，我记得有一个制药厂老板，因为公司破产，直接被逐出了第二层。”
“拉鲁教一共有几层？”
“我听于寄蓉说过，大概五层。”
“其他几层的成员，你们见过吗？”
包曼姗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第二层吃得好喝得好，还有新衣服穿，我们还有殊荣帮拉鲁神挑选祭品……”
“祭品？”
晏竹咳嗽了一声，说：“嗯，都是活鸡活鸭，拉鲁神喜欢吃活物。”
苏云微微皱起了眉，宋傲月问：“于寄蓉呢？她在教会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晏竹回答道：“她是神女，管理我们，也是唯一可以进入核心层，和拉鲁神接触的人。”
宋傲月点了点头，沉吟半晌道：“那天你们绑着炸弹冲进人群，也是拉鲁神的指令？”晏竹握紧了拳头，答道：“没错，我们收到了拉鲁发来的邮件，他说我们获得了见到他真身的殊荣，想见拉鲁，就要摒弃俗世的肉体，只要我们怀揣着对拉鲁的信仰死去，灵魂就可以通过宇宙之门，来到拉鲁身边，获得永恒的平静。”
秦岑按下录音机的键，宋傲月长舒一口气，站起身道：“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们会把你们列入证人保护计划当中。”宋傲月转身，走出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