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不是太好?宋傲月看向苏云,眼神有些疑惑,苏云却像没听到一般,望着那张照片出神,他喃喃道:“姑姑,那位王大爷,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苏锦禾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啊,不过他是主动来应聘的,他无儿无女,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孤单,我想着,留他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扫扫地,调控馆内的灯光,没想到他身体硬朗,腿脚也十分勤快。”
苏云点点头,站起身,说:“姑姑,我去求证一件事情,傲月,麻烦你陪着姑姑。”宋傲月点了点头,苏云转身,走出了房间。
苏锦禾很高兴地拉着宋傲月的手,从木盒里拿出各种名贵的宝石项链、珍珠玛瑙,在宋傲月的脖子上、脸颊边比划,美滋滋地嘟囔:“真适合你,我们傲月可真好看……”
宋傲月犹豫了半晌,开口问道:“姑姑,您刚才说,苏家在那时就十分出名,但名声不太好,是怎么一回事?”
苏锦禾的手顿了一下,她把项链放回木盒里,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听我母亲说的,苏家在那个年代……做了不少坏事,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苏府有一个仓库,里面存放着各种骨制品,都是……人骨头。”
宋傲月心头一颤,苏锦禾的眼神幽深:“我母亲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人骨风铃,她说她永远不会忘记,风吹来时那个风铃发出的声响。”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冷了,苏锦禾握住宋傲月的手,眼里盈满了水光:“苏家是一个背负诅咒的家族,臭名昭著,家里的每一个人仿佛都不正常,都是恶鬼,包括苏云的父亲、他的哥哥和姐姐,但是苏云不一样,苏云和整个家族的人都不一样,他格格不入,他是唯一干净的光。”
宋傲月望着苏锦禾的眼睛,勾了勾唇角,握住她的手,说:“您放心,我了解苏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他。”
苏锦禾低下头,似乎是在哽咽,她点点头,继续从木盒里拿出珠宝。
“傲月,这对翡翠耳环很适合你,你这么高,穿旗袍一定好看……”
第224章 美术馆闹鬼事件(6)
美术馆展厅内,王大爷站在《看戏的少女》前,眼神充满了柔软和爱慕,苏云走到了他身边,沉声道:“大爷,您学会怎么用扫地机器人了吗?”
王大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乐呵呵地笑道:“会了会了,那个东西的确很方便。”苏云凝望着油画,说:“之前我听讲解员说,这幅画摆放在美术馆的尊位。”
“是啊。”王大爷伸出手,指着展厅里的四个角,说道,“风水中南为尊,这里可是尊位啊。”
“果然是镇馆之宝,不过这幅画,下个月就要被拍卖了,不知道会被什么人摆在家中。”
王大爷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缓缓叹了一口气,苏云开口问道:“王大爷,您猜,画家在作这幅画时,是什么样的天气?我觉得应该是一个阴雨天,屋内的光线阴暗沉闷。”
王大爷缓缓摇了摇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应该是艳阳天才对,梨花的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抬起头微笑,那一幕美得让人永生难忘。”
苏云站在他身边,不再说话了,只是陪着他,默默地看着这幅画。
深夜,女人的呜咽声响起,苏锦禾推开门,一颗女人的头从她的脚边飘过,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缓缓跟了上去,人头飘进了走廊中,苏锦禾跟了过去,月光照进玄武走廊,白衣女人的背影扭曲着,伴随凄厉阴森的哭声,苏锦禾的神情淡然,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她直接伸出手,按下了走廊上的开关,四周顿时明亮起来,在她面前的,并不是玄武走廊,而是白天那个堆满了清洁用具的走廊,从墙上突出了两块铁板,上面贴着两面镜子,用特别的角度反射着对面走廊里的场景,那个白衣女人默默地伫立着,苏云和宋傲月站在她身边。
“竟然是镜子……原来一切都是障眼法。”苏锦禾转过身,大步走进玄武走廊,扯下白衣女鬼的假发,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她痛心疾首地说:“王大爷,我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王大爷抬起头,看向苏云,用低沉的声音说:“年轻人,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苏云大步走向那颗披头散发的人头,俯下身,把人头拿起来,露出了下面的扫地机器人,他说:“您白天操纵扫地机器人,不是在打扫和练习,而是在摸清整个将军府的机关吧?您在机关上贴了两面镜子,调整到特定的角度,镜面就可以反射玄武走廊里的全部场景,每到深夜,您播放女人哭泣的录音,再把人头放在扫地机器人上,操控它从房门口飘过,吸引人们出来看,然后扫地机器人进入走廊,触发机关,跟上来的人便看到了镜面反射的场景,所谓的白衣女鬼,不过是您穿着白色衣服戴着假发,站在玄武走廊里而已,而一旦有人想看清楚,您就会操纵机器人离开机关,铁板收拢回墙里,造成女鬼突然消失的假象,我之所以识破,是因为昨天晚上,月光的位置不对。”
王大爷身体一震,宋傲月说道:“我们查询了昨晚的天气和月亮的角度,在那个时间,月光是不可能照射在玄武图案上的,是镜面反射了月光,照亮了地上的玄武图案。”
“而且,女鬼消失的同时,月光也同时消失了,如果细细思索,这样的计谋是很容易被识破的。”苏云走到王大爷身边,“但是您利用了人的恐惧心理,人在极端恐惧下,大脑会选择性地遗忘一些细节,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至于我为什么怀疑您……因为今天早上,我试探过您,知不知道南方是尊位。”
王大爷疑惑地看着他,苏云解释道:“北玄武,南朱雀,玄武走廊对应的就是朱雀走廊,也是风水中的尊位,您精通风水,怎么可能把清洁用具堆放在朱雀走廊上?您只是为了不让别人靠近,发现机关吧?”
苏锦禾走过去,移开清洁用品,露出了地上的朱雀图案,她望着王大爷,嗔怒道:”王大爷,这下你没有话可说了吧?”
王大爷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没错,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啊?!”苏锦禾瞪大了眼睛,难过又生气,“您说在家里孤单,想找点事做,我聘用了您,您明明知道我有多重视下个月的拍卖会,您怎么可以……”
王大爷看着苏锦禾,微微佝偻身子,充满愧疚地说:“苏馆长,真的很抱歉,不管你是打算报警还是要我赔偿,我都照办,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锦禾痛心又失望地看着他,苏云低声道:“您这么做,是为了那幅画吧?那幅《看戏的少女》。”
王大爷身体一震,瞪大了眼睛,苏锦禾惊讶地说:“那幅画?为什么?”
“您不想那幅画被拍卖,因为您就是作画之人,王忆安。”
王大爷闭上了眼睛,苏锦禾捂住了嘴巴,震惊不已:“您,您就是王忆安?!”苏云看着王大爷,薄唇轻启,声音磁性低醇:“您来美术馆应聘工作,也是为了每天能看到那幅画,或者说,是画中之人吧。”
苏锦禾眼神复杂,道:“您果然,还是爱着姑奶奶……”
“并不是太姑奶奶,对吧?”苏云开口道,“您每日凝望着的人,并不是我的太姑奶奶,而是另外一个人。”
王大爷被戳中了痛处,神情变得更加痛苦,苏锦禾不可置信地说:“小云,你说什么呢?那幅《看戏的少女》,画的就是你太姑奶奶啊。”
苏云看向某处,陈子荣和范珂搬着画过来了,苏云走过去,掏出一把小刀。
“小云,你要干嘛?!”苏锦禾惊呼着想要冲过去,宋傲月拉住她,朝她点了点头。
苏云用小刀小心切割着油画的边缘,他嘴里说:“您在画我的太姑奶奶时,用到的色彩极其阴郁,完全没有爱意,但是您在凝望画作时,却温柔得如同注视恋人,所以,您每次看的,并不是这幅画,而是隐藏在这幅画下面的……她。”
苏云掀开了油画,在《看戏的少女》下面,还有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穿着蓝色布衣,梳着麻花辫,笑容羞怯的女孩,画中的色彩鲜艳明亮,梨花瓣落在她的肩头,阳光正好。
第225章 美术馆闹鬼事件(7)
这幅画似乎倾注了画家的所有爱意,苏锦禾震惊不已,她看着麻花辫少女,喃喃道:“她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苏云拿出一张老照片,说:“姑姑,您当然会眼熟,因为她是太姑奶奶的丫鬟,太姑奶奶看戏的时候,她都陪在身边吧?”
众人看到老照片上,站在左边的女孩,和油画上的一模一样,苏云沉声道:“整个美术馆的灯光是您调控的,而照射油画的灯光最好和作画时一样,这也是为什么,《看戏的少女》颜色如此阴沉,却配上了耀眼明亮的灯光。”
这时,许久未言的王大爷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油画前,看着蓝衣少女,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一段往事娓娓道来:“我认识她时,才十几岁,她总是跟着苏家的小姐来园子里听戏,我是寄住在园子里,不得志的画家,当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她,那天,台上在唱《白蛇传》,刚好到了断桥那一出,她微微皱着眉,梨花瓣飘落在她的肩头,那一幕,我至死铭记……于是我躲在柱子后面画她,我最喜欢,就是和她无意间对视后,她脸上羞怯的笑容,我知道,她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