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远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枚玫瑰胸针，宋傲月继续说：“你找到陈雨洁等人的体检报告，韩栋根据她们的心率来制造次声波发声器，电话是韩栋打的，但是每天在校园广播台播放次声波的人，是你。”
李志远叹了一口气，抬起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宋傲月说：“韩栋只是想报复陈雨洁、周曦、辜沅沅和钟晓兰，他根本不认识汪雅，是你想报复汪雅，用同样的方法让她出现幻觉，最后自杀。”
宋傲月把一张照片放到李志远面前，说：“照片上的女孩，你认识吧。”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肤白貌美的女孩，李志远只看了一眼，就痛苦地闭上眼睛，宋傲月说：“她叫曲颜，十年前在A大就读，因为校园暴力而在寝室里上吊自杀，她就是504的红衣学姐，你是她的恋人，对吗？”
照片上的曲颜笑容灿烂，胸前别着一枚玫瑰胸针，正是李志远手里那枚，李志远看着玫瑰胸针，勾起唇角，笑容温柔：“是啊，我是曲颜的恋人，她是美术系，我是医学系，小颜是个特别好的女孩，温柔善良有才气，我们很恩爱，当时学校给了我一个出国学习的名额，机会难得，小颜也劝我去，可是那一去，竟是我与她的永别。”
李志远抬起头，眼神哀伤：“我回国时，迫不及待去找小颜，却被她的父母告知她已经死了，她在504宿舍，上吊自杀，小颜特别怕疼，但是当我看到她的尸体时，她的脖子青紫了一大片，法医说她的颈椎都断了，她该有多疼啊……”
李志远抹了一把眼泪，说：“她是被她的室友欺负、侮辱，不堪忍受才自杀的，我很痛苦，但是又很懦弱，我不知道自己能为小颜做什么，毕业后，我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留在A大当校医，从校医室，可以看到小颜生前居住的慧知楼，我用我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小颜，可是……就在两年前，A大开始流传红衣学姐的诅咒，红衣学姐在他们嘴里成了一个丑陋、恐怖的厉鬼，小颜那么美好的人，她都死了，她们还不放过她！！”
宋傲月说：“而编造红衣学姐诅咒的人，就是汪雅，对吗？”
李志远点了点头，说：“那天，她身体不舒服来开药，我看到她正在手机上编辑红衣学姐的故事，发送在学校论坛里，我永远不会忘记她脸上的表情，她兴奋地笑着，她的手指像一把把刀，把已经死去的小颜凌迟得面目全非……我不会原谅她的，十年前，我放过凶手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伤害小颜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韩芳的女孩投湖自尽了，她之前来校医室包扎过伤口，我知道她被她的室友欺负，我调查了她，找到了她哥哥，我看了韩栋几篇关于次声波的论文，我的心里有了一个计划，我向他提出合作，用次声波杀人，我提供陈雨洁、周曦、辜沅沅和钟晓兰的体检报告，韩栋根据她们的心率制造次声波发声器，我知道汪雅的心率和周曦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每天中午，我在广播室播放次声波时，汪雅也会出现幻觉，没想到她最恐惧的，竟然是自己创造出来的红衣学姐，人啊，永远躲不过自己心里的鬼。”
李志远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宋傲月说：“可是你没有想到，汪雅会因病请假，一个月都没来学校，而陈雨洁她们，不管是换到哪个寝室，甚至是租房，只要她们在校内，都会被次声波所折磨。”
李志远点了点头，说：“她们几个本来就该死，韩栋帮我制作仪器，我就帮他杀了她们，直到半个月前，汪雅回学校了，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那天我在食堂吃饭，正好看到你和那位苏先生上楼。”
苏云想起来那天在食堂看到的男人背影，原来是李志远。
宋傲月说：“你知道苏云的身份，我们问了欧阳原，你曾经向他旁敲侧击过。”
李志远点点头，说：“上次我看到你和苏先生从欧阳老师的心理咨询室里出来，我就去问了欧阳老师，苏先生之前受伤，我给他做过基本检查，我发现他的心跳频率和辜沅沅的差不多，所以……”
“所以你有了一个计划。”宋傲月说，“让韩栋背下所有罪名的计划。”
第62章 初恋风波
李志远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警察总有一天会查到的，于是那天中午，我让韩栋来学校，藏在广播室里，我故意播放让汪雅和苏先生出现幻觉的次声波，引你们到广播室，抓到韩栋，而我早就跳窗逃走了，面对审讯时的话，也是我教韩栋，提前让他练好的。”
宋傲月说：“你知道吗，就是因为韩栋的证词太过流畅，我们才怀疑他想要包庇同伙的。”
李志远苦笑一下，说：“原来是这样……”
秦岑说：“你让韩栋顶下所有的罪，他竟然愿意？”
李志远神情平静地说：“韩栋很感激我，甚至把我当成守护天使呢，他不知道我是为了杀汪雅，他以为我只是维护正义，帮他惩罚害死他妹妹的坏人，我还答应他，会帮他杀了钟晓兰，所以当我提出让他认下所有罪名时，他欣然同意了。”
尘埃落定，真相大白，宋傲月拿出认罪协议，说：“李先生，请你在这上面签字。”
李志远签下自己的名字，缓缓站起身，单向玻璃外，苏云看着他，李志远身后展开黑色的翅膀，只是每一根羽翼上，都沾满了鲜血。
A大再没有流传过红衣学姐的传说，只是慧知楼旁边那棵十几年没开花的树，突然开了满树的鲜花，红粉簇拥，好看得如同少女的微笑。
韩栋坐牢了，韩芳的墓碑却总有人按时清理、放上鲜花，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
天台上，风有些大，宋傲月手里拿着橘子汽水，苏云走到她身边，说：“宋队长，不冷吗？”宋傲月喝了口橘子汽水，说：“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
苏云看着宋傲月，说：“宋队长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了？”
宋傲月面无表情地说：“我有吗。”
苏云看向远方，说：“是因为A大的案子吧？”
宋傲月沉默了一会儿，说：“当警察这么久，我见过太多人，因为仇恨、利益、嫉妒而伤害他人，也许你说的没错，人心真的是魑魅魍魉，是罪恶恶鬼。”
苏云趴在栏杆上，黑色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他说：“是啊，但是伤害他人的人，一辈子都逃不出内心的阴影，罪孽和痛苦将会伴随他们一生，所以，不管是谁，一定要关好自己内心的恶鬼。”
宋傲月转过头，看着苏云俊美精致的侧脸，说：“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吧？”
苏云勾了勾唇角，看着她，眼眸极其好看：“我从很早之前，就认出你了，宋队长。”
说完，苏云转过身，宋傲月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呢喃：“很早就认出我了？什么意思……”
12月，快要过年了，寒冷的天气也阻挡不了街上的喜气，大街小巷，各个商铺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
清晨，市局，苏云把一份资料递给宋傲月，说：“宋队长，这是上次案子的侧写资料，我整理出来了。”宋傲月接过，喝了口咖啡，说：“谢谢你送过来，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吃早饭吧。”
“还是我请吧，宋队长。”
这时，程静婉走进办公室，一脸神秘地望着姚涛，不停地冲他眨眼睛，姚涛被看得心头发毛，说：“小程，你这是干嘛啊？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程静婉说：“呸呸呸，嘿嘿，其实是因为，我今天早上看了星座运势，上面说双鱼和天蝎年底会和初恋重逢，涛哥，你是双鱼的吧？”
姚涛笑了起来，说：“你还信这个呢？我不是双鱼，你记错了，秦岑才是双鱼呢。”
“师兄……？”程静婉嘟囔道，“师兄的初恋是谁啊，难道是……”
程静婉看向宋傲月，宋傲月挑了挑眉，苏云的眸子有几分阴翳，就在这时，秦岑推门进来，程静婉和姚涛都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他。
秦岑疑惑地问：“怎么了？”程静婉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兄，你刮胡子了？”姚涛说：“不但刮胡子了，头发还剪短了。”
此时的秦岑刮去了邋里邋遢的胡子，露出俊朗阳光的五官，再加上头发剪短，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挺拔，程静婉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秦岑摸了摸下巴，走过来，说：“哦，这个啊，今天早上稍微弄了一下，诶，师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哪有？！”程静婉转过头去。
宋傲月端着咖啡杯，说：“秦岑，恋爱了？”
“啊？！”程静婉和姚涛看向秦岑，秦岑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还是傲月了解我，其实，昨天晚上，我的初恋联系我了。”
“初恋？！”程静婉和姚涛异口同声，姚涛喃喃道：“双鱼座，年底和初恋重逢，还真准诶……”程静婉嘟起嘴，问：“初恋啊，漂亮吗？”秦岑拿出手机，兴奋地说：“她长得特可爱，叫小椰，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个公园玩，她留着短短的头发，腿巨长，喜欢跑喜欢跳，特别阳光，可惜九岁的时候，小椰就搬家了，不然我们就是青梅竹马了，不过昨天晚上她来加我微信，她说她上个月才搬回来，现在是个大学教授，你们看她的朋友圈，她还喜欢看侦探小说呢，她一定特别崇拜我办案时的英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