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她眼珠转了转，不可置信地说：“王医生，难道你是因为我白天跟陈护士说了几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抱怨几句而已……”
“抱怨？！”王默大声喊叫，小护士被他吓得哭了出来，王默的眼神愈发偏执可怕，他说：“你们这些贱人，最喜欢搬弄是非，我老婆那么单纯，总有一天会被你们带坏的，到时候她就会离开我……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所以我要把你们这些长舌妇都打入十八层地狱，把你们的舌头拔出来，看你们还怎么嚼舌根！！”
王默取下小护士衣襟上的丝巾，缠住了她的脖子，嘴里像念经一样，用极快的语速说：“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
小护士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王默正准备用力，一个充满磁性，却有些轻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哎呀，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王默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眉眼精致，身材挺拔的俊美男人倚在门口，神情悠闲得如同看戏，王默看着他，说：“你是白天的……”
“对啊。”苏云说，“你太太的水泼到我的裤子上了，还记得吗？”
王默放开护士，缓缓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警察？”苏云摇了摇头，说：“我不算警察，我是一个侧写顾问，说起来，你和我做的侧写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地狱恶鬼。”
王默歪了歪脑袋，问：“为什么警察不来找我？”见苏云没说话，他动作夸张地咧开嘴角，笑着说：“啊，我知道了，因为没有证据，前面两起案子我做得不错吧？我很自信没有留下痕迹，我和那两个贱人一点也不熟悉，我们甚至没有交谈过，警察更不可能怀疑到我头上来，哈哈哈，我简直是个完美犯罪者哈哈哈……”
苏云也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妖异之色，他语气满是嘲讽地说：“什么完美犯罪者啊，真是自恋型人格，你以为你是什么，能创造地狱的，只有鬼而已。”
王默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看着苏云，缓缓勾起唇角，说：“鬼？那能一眼认出我的你，又是什么东西呢？难道不是我的同类吗？你不过是一个侧写顾问，没必要这么拼命吧？你是为了什么，无聊的正义？还是白天那个女警察？”
苏云脸色微变，王默突然大笑起来：“还真是啊……不过那个女警察很漂亮啊，大长腿，白皮肤，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样子更令人想侵犯吧？哈哈哈哈……”
苏云的眼神变得极其阴冷，他的瞳孔倒映着王默狂笑的样子，他松了松领口，低头浅笑：“真是的，又得弄脏衣服了。”
凌特车一路飞驰，宋傲月刚才看手机，发现苏云十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给她，上面是牙医诊所的门口，想起苏云下车时的眼神，宋傲月握紧了方向盘，秦岑感受到了她的低气压，不敢和她搭话。
到了诊所门口，宋傲月停好车，下车拔枪，冲了进去，秦岑、姚涛还有程静婉紧随其后，宋傲月一脚踹开治疗室的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小护士躺在治疗台上，身上盖着外套，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牙医躺在地上，双手被一条丝巾紧紧绑在一起，苏云站在地板上，领口的扣子松开，他低垂着眼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傲月缓缓放下枪，注视着他。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了，把小护士抬上了车，在宋傲月的强烈要求下，苏云也跟着去医院做检查了。
王默被秦岑和程静婉带上警车，宋傲月站在凌特车边，心事重重，姚涛走过来，说：“宋队长，你怎么了？案子已经解决了，医生说了，那个护士没事，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
宋傲月叹了口气，说：“苏云这样，也未免太危险了，是我忘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性格张扬，不按常理出牌的危险天才，在旁人眼里他就是疯子吧？我让他做侧写，我真怕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姚涛看着宋傲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总觉得，苏老师可以代入凶手，分析他们的心理，判断他们的下一步行为，这种能力在犯罪心理学里叫行为预测吧？”
宋傲月愣住了，姚涛说：“但是这起案子缺乏关键性证据，苏老师无法肯定，才会选择通知了你以后，亲自到现场来验证，我们只有将牙医当场抓获，才能给他定罪。”
宋傲月沉默了半晌，说：“我知道，但是他太胡来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队长。”姚涛打断了宋傲月，他性格温和，这是他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他说，“别忘了，是你把苏老师带到市局的，是你把他带到我们这个世界的，而当你第一次带着苏老师出现在会议室，介绍他时，我就知道，你是唯一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人。”
宋傲月惊讶地看着姚涛，突然想起了苏云曾经对姚涛的评价：“姚警官是很诚恳温厚之人，他不争不抢，但其实他默默地看透了许多，他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
宋傲月笑了起来，拍了拍姚涛的肩膀，说：“谢谢你姚涛，辛苦了，早点回家吧，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第71章 绳索
经过DNA对比，王默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他杀人的原因，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他戴着手铐，面无表情地说：“我离过一次婚，前妻最喜欢的，就是和她的朋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责我，说我没用，说我什么都做不好……离婚后，我遇到了莎莎，她是那么的善良单纯，她甚至出资让我开牙医诊所，我发誓要好好爱她，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我，可是，那三个贱人却处心积虑地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天，我送莎莎去读书会，停车的时候，那个女演员不停地按喇叭，还摇下窗子，跟我老婆说我不会停车！！”
秦岑皱起眉，说：“就因为这句话，你就杀了她？”
王默看着秦岑，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他说：“她挑拨离间，该杀！该下拔舌地狱。”
秦岑感觉到一阵寒意，他问：“那孟青呢？”
王默冷笑一声，说：“那天我病人有点多，接莎莎的时候稍微晚了点，结果我看到那个女人站在莎莎身边，问我老婆我怎么还没来接她，多管闲事，乱嚼舌根，该杀！只可惜她命大……”
想起逃脱的孟青，王默的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单向玻璃外，程静婉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凶手，就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杀人？！温若兰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拔舌鬼的案子结了，也快要到年底了，苏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市局。
夜晚，月色清皎，宋傲月拨打了一个号码，接通了以后，她扬起嘴角说：“Eathelin，早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苏雨痕的声音，甜美依旧，只不过没有了之前的张扬：“宋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只要我想查，自然可以查到。”
苏雨痕轻笑一声，说：“我弟弟身边，都是些不可思议的人啊。”
宋傲月说：“我在网上看到了你退出律政界的声明，恭喜退休。”
“……你气人的能力是从我弟弟那里学的吗？”
宋傲月笑了一下，苏雨痕的声音传来：“你打电话给我，不是特意恭喜我退休的吧？”
“是啊。”宋傲月正色道，“我想知道一件事情，关于苏云的。”
……
一个小时后，宋傲月打开苏雨痕发给她的文件，上面是苏云母亲的病例报告，她轻声呢喃：“冯媛，女，遗传性精神分裂，于病发后酒后驾车，车祸当场死亡，同车的儿子幸存……”
原来如此，怪不得苏云从不开车，宋傲月往下翻，发现这种遗传性精神疾病很特殊，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在35岁的时候病发。
35岁……宋傲月的手一颤，她终于明白了苏云为什么总是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为什么要行走在悬崖边上，因为即使他再想成为光，深渊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宋傲月闭上眼睛，缓缓叹了一口气。
清晨，海边，苏云拿起相机，拍下出现丁达尔效应的海面，哈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云没有回头，宋傲月脱下头盔，大步走到了苏云身边。
“早啊，宋队长。”苏云说。
宋傲月看着远方的海面，说：“苏老师最近没有来市局啊。”苏云说：“案子已经结了，王默的心理分析报告也已经发给宋队长了，他是典型的偏执型精神病。”
宋傲月看着他的侧脸，伸出手，苏云疑惑地看着她，宋傲月说：“苏老师，把你的手机给我。”苏云愣了一下，但还是掏出手机，递给了宋傲月。
宋傲月接过，一番操作后还给了苏云，她说：“我把我的号码设置成了紧急联络人。”